《白月光与黑骑士》佳文嘉声

40、第 40 章

　　“莎莎啊，你先回家，你妈一直给我打电话，爸这边还走不开，处理完再回去，晚上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给你接风哈！”陈开利和女儿一起进了电梯，看了眼手机，又跟陈莎莎叮嘱几句。
　　总算把女儿的工作落实了，他也去块心事，往后的路就得靠莎莎自己走了，当然他这个老父亲能帮还是会帮一把的。
　　“昂，好！”陈莎莎这会儿脑子还混混沌沌，老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呐，爸你早点回来啊！”
　　“嗯，我跟司机打招呼了，你今天就先别出去玩了，直接回家。”30层到，陈开利交代完便走出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陈莎莎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次回国实在仓皇，老爸一声令下，还亲自飞到香港，她刚下飞机就被逮住，二话不说转机回覃城，连口气都没喘，直接押到东能总经理办公室。
　　哎，老爸总是这样，高中也不商量一下就突然把她送到北京学雅思，她都没得及跟外语学校的小伙伴们道别便急火火地走了。好不容易在北京和新同学熟悉了，老爸又直接给她送到英国上语言学校，后面就这么一路读下来。从小到大，她好像没有几件事情能自己决定，她能有今天这么漂亮的履历好像都是老爸拿钱堆出来的。
　　因为长途奔波的疲惫，因为刚才看到那么优秀的褚总，本来是活力四射的小金刚陈莎莎这会子有点泄气。
　　不过终于回到家乡，回到奶奶、爸妈身边了，一想到她的至亲，陈莎莎就又振奋起来！不管了，先回家看妈妈奶奶，真的好想她们呀！
　　陈开利送走女儿，疾步走向他的专属办公室。推开门就见会客沙发上像只慵懒猫儿的张羽洁，女人手中摇着高脚杯，小口啜饮着法国红酒。
　　“几时过来的？”陈开利解决了女儿的工作心情很好，又见小情人万种风情，更是大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
　　“刚刚。”张羽洁习惯了男人对她毛手毛脚，但今天陈开利的靠近让她微微蹙了下眉。
　　陈开利搂起那一身媚骨，深深吸了一口，这年轻女人的味道真是香。
　　张羽洁撇过头，有些抵触与陈的亲热，那股油腻老男人的味道让她一阵阵恶心反胃。她挣扎了下却抵抗不了正在兴头上的陈开利，胃里已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张羽洁闭上眼睛，如同木偶一般，只有一个念头，盼着老家伙快点完事儿。很快，陈开利结束了，她一刻都不想多停留，拉好裙子起身准备离开。
　　“宝贝，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上次看中的那条手链。”餍足后的陈开利从公事包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送到张羽洁面前。
　　“嗯。”张羽洁也没推辞，接过了奢侈品牌的首饰盒。
　　陈开利看出小情人有些不开心，刚想开口哄几句，手机却响了起来。
　　（读者：手机在这小说里面戏份很重啊，前面褚城在钟琪下车那儿接电话，这会子保准是陈开利原配来电，不信？我赌一根辣条！作者：我，我哇地一声就哭粗来了！）
　　“哎，老婆啊！刚送走莎莎……”
　　身后是陈开利一本正经地跟老婆汇报，这种情形张羽洁经常碰到，也不止陈开利一个男人如此。这些在外偷腥的男人，有的早已厌烦了原配，敷衍两声要么干脆不接，有的则是两面派，“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哄着原配任劳任怨，自己却在外头风流快活，关键还能立着“好男人”的牌子，这演技真不是盖的。
　　张羽洁推门离去，头脑昏昏，喉头发紧，一离开那间气味浑浊的办公室，赶紧呼吸着外面新鲜干净的空气。她仍然难受，向洗手间快步走去。
　　“呕”，刚才压抑着的酸水一涌而上，张羽洁弓着腰，翻肠倒胃，感觉那股酸水顺着食管，一路侵蚀到脑袋，眼眶子都胀得发疼。呕吐的声音听在耳中很是痛苦，那老男人没轻没重，知不知道她才比陈莎莎大两岁，都能当他闺女了。张羽洁一边吐一边哭，仿佛要掏空自己一样，终于没有什么可吐了，只剩干呕，她才直起身，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小口小口喘着气。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来，狼狈地走出卫生隔间。
　　卫生间里只有一个保洁工在擦洗手台，见她要洗手，便起身让开。
　　张羽洁踉踉跄跄地走到洗手台前，“哗啦啦”的清水拍在脸上，冲去浊物和眼泪，刚才那番折腾妆早花了，人也憔悴了。
　　“姐，给你！漱漱口吧！”有些蹩脚、带着淳朴和青涩的普通话。
　　张羽洁一愣，眼前多出一瓶矿泉水，她一时愣怔，由那瓶水自下往上看到了保洁工的脸。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递给她水瓶的手指节粗大，手背粗糙，一看就是那种刚进城务工的农村孩子。
　　被张羽洁瞧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她嫌这水是喝过的，刚要解释是新水，就听那漂亮姐姐说：
　　“谢谢！”张羽洁也不知是怎么接过来的，低垂着眼睛，心却在颤抖。
　　小姑娘瞧见她精致纤长的美甲，又道：“我给你拧开！”
　　再次回到张羽洁手中的水，清洌洌的，她仰头含了一口，漱了下嘴，之后“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吞咽。
　　“谢谢，谢谢！”张羽洁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睛红红的，她抹了把脸，真诚地看向小姑娘，道谢后又低下头，只觉鼻子酸涩，又要掉泪了。
　　“嘿！”小姑娘摆摆手，憨厚地笑笑，眼底漾着清澈的干净。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要她去布草间收拾。她一边应着，一边推着清扫车出了洗手间。
　　张羽洁木木地站在原地，一直都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水，她喝过价值不菲的红酒，平时只喝从国外进口的矿泉水，可是为什么，手中这一块钱一瓶的水却显得那么珍贵。
　　她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泪水再次涌出眼眶，为了这一瓶水，也为了这陌生的暖意。
　　那个保洁小姑娘没有她长得漂亮，皮肤没有她白皙，身材没有她好，起早贪黑挣得的工资比她一天的消费还少，但…却比她的腰板直，比她活的更有尊严，这恰恰是做人最重要、最该守住的底线。她刚刚一直低着头，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自卑，让她抬不起头来。小姑娘干着虽是辛苦活，但挣的是干净钱。而她呢？她的尊严就值那一条手链吗？
　　她错了，她大错特错！那些与她厮混的男人背弃完整的家庭，无情无义，道貌岸然、装腔作势在体面之下干着见不得光的权色勾当，让年轻稚嫩的她以为潜规则才是成功的捷径，钱是万能，财可通神。纸醉金迷、骄奢淫逸令她迷失方向，也成为她一再堕落的理由。她…她不该因着诱惑就做人失格，她本可以做个正派的好姑娘，路虽难走一些，但活地敞亮。
　　张羽洁泪如雨下，这些年，男人们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女人们总用鄙夷的眼神看她。大家疏远她、排挤她，和她牵扯上关系就是和不正经、歪门邪道划等号。在东能，任何一个人都能戳她的脊梁骨，因为…因为她行地不端、做地不正。
　　难过吗？委屈吗？后悔吗？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法回头了，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机会弥补。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委屈有什么用，后悔有什么用，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当初选择了所谓的“捷径”，就该承受欲望的反噬。
　　这个29岁的姑娘在六月平淡无奇的一天突然好想推翻一切，重新来过。回到18岁，那时的她还有梦想，还很单纯，就像周董的那首《蜗牛》，陪伴她走过整个学生时代，她总爱一遍一遍地听，骑着破旧单车在校园里飞驰哼唱，“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任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②，那会儿多好，她对一切怀着热切和希望，对所有人抱着善意和包容，对爱情有着美丽的期待，18岁的她，人生还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
　　注：②摘引自周杰伦作词、作曲的青春励志歌曲《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