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晴天》不穿拖鞋的泡泡

47、第 47 章 还是哭了，

　　还是哭了，我并非是个坚强的人，我回到房间的时候莫凡和阿延已经离开，莫凡留下纸条，他知道凤辛已经被判为罪人，这不可能改变了。
　　他和阿延选择用其他方法救凤辛，所以离开了皇宫回上羽山庄。
　　而我现在只想见凤辛，我想去牢里，没一刻休息便直接去了大牢。
　　我利用自己的身份直接进了大牢，牢里弥漫着恶臭，像是所有污秽的聚集地，我每走一步都在幻想凤辛在牢里做什么，是哭泣还是发呆甚至是吵闹，想象着凤辛所作所为，可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像个正常人一样有吃有喝。
　　如果我想象一千种凤辛的状态，那此时这般都不在我的脑子里。
　　‘凤辛？’我轻轻的说道。
　　已经不在乎这里的肮脏我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铁栏，凤辛与其他罪犯不一样，她身上没有任何铁链，仿佛不再狱中我眼前为幻像一样。
　　她穿着婚礼时的衣服披着长发微微的抬起头来，手里还拿着鸡腿，她冲我笑了。
　　‘凤辛，你过来。’我轻轻唤她。
　　她像个孩子一样直接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晴儿。’
　　‘凤辛过的好吗？’我知道我说的就是废话，但是还是很想问她。
　　她笑着点了点头。
　　‘过的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非要说区别就是吃的比过去好，还有个区别就是你见我之前我是新娘子现在却是将死的罪人。’
　　‘你怎么将自己的遭遇说的这么轻松。’我伸出手臂想要抓住她。
　　凤辛退后几步继续说道：‘因为我任命，救人这么多年，不认命的人要比任命的人受更多的苦，你要知道我有不治之症，早就开看这些了，无论是用医仙的身份还是司徒妾室的身份或者弑君罪人的身份，结局都是死，为何要烦恼。’
　　‘可是...’我竟突然无力反驳她，她突然间看开一切，我却不想把她揪出来参与这些是非。
　　‘你不说话了，就是也理解我了。’她扔下鸡腿主动走上前握住了我的手继续说道; ‘已是定局不如让我就这样离开吧。’
　　‘可是司徒呢？阿延呢？我呢？’
　　‘你们终究都会失去我。’
　　‘我不甘心你受此委屈，凤辛让我救你。’
　　‘晴儿最懂我的对不对，现在凤辛只求一件事就是不要救我，我已经陷入这场纷争，不希望更多人走进来，这是无尽的深渊没有回头的路，没有人在乎我是否杀人了，他们在乎的是结果，况且我也算是个将死之人，一直隐瞒司徒也是我不对，不如这样死去算了。’凤辛说的十分轻松，仿佛将生死真的置之度外，我是最懂她的人，但我不愿意失去她。
　　‘你说我懂你，那我问你是否对司徒失望，所以才对生死无感对吗？’
　　我记得她被抓走前看司徒的眼神，心里满怀期待的望着十分信任的司徒，可司徒却在一动不动，像当时的秦非凡一样表明了立场。
　　凤辛笑而不语她退后几步，可是眼神却骗不了我，她失望了，或者说凤辛是绝望了。
　　我强忍心痛咬着牙面前微笑点头与她告别。
　　我用手捂着心脏忍痛往牢外走去，一步一痛实在难忍，不一会周围不再有难闻的味道，阳光刺眼我终于走了出来便趴在了地上，两旁的守卫见我倒下想上来扶我。
　　这时莫凡突然出现将我抱了起来带我离开了这里。
　　我感受到了莫凡的左臂无力但在他怀里心里舒服多了，或者是疲惫或者是那未知的疾病，我疼痛到昏睡过去。
　　闭上眼那一刻我并没有陷入昏迷，而是陷入到幻境中，这幻境就是我的记忆，我看到了之前凤辛大婚时的场景，随后是....随后是凤辛痛苦的仰天哭泣，她的哭声渗入我的脑中不断徘徊，我猛地惊醒此事确还在莫凡的怀中。
　　我坐起来直接抱住了他，他什么都没有问就是一直抚摸我的头让我平静些。
　　‘凤辛...不希望我们救他。’
　　这时不知阿延从哪里来，他听到了我的话，十分生气的怒吼道：‘她傻了，不要听她的。’
　　‘凤辛已经说了不希望我们救她，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莫凡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阿延。
　　阿延自然不会听，他说我和莫凡是不想惹祸上身才会这样，他决定不管我们自己想办法然后匆匆起来了。
　　‘莫凡，我们该怎么办。’此时的我十分无助，阿延的决定使我动摇。
　　‘凤辛是个聪明人，虽然性格开朗但是身为医者不会冲动鲁莽，这个决定是她三思之后的，晴儿我不为你做决定，你救她我便帮你，如你尊重她的决定，我便与你一起陪凤辛度过这段余光。’
　　我知道莫凡会一直站在我这边，我知道永远都会支持我，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尊重凤辛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十分痛苦，可对她对我和莫凡阿延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我和莫凡在宫里度过了最煎熬的几日，我们试图着不去想凤辛的事情，换个话题讨论如何逃出太后的魔爪远离皇宫浪迹天涯。
　　可一日复一日谁都吃不好睡不着最终还是熬到了处决那日。
　　这一天印象太深了，不应该下雨的季节居然开始下雨了，瓢泼大雨乌云密布，风吹的连灯笼都点不起来，我和莫凡早早的到了刑场，下面围了一堆百姓，我带了凤辛最爱的点心和荤食，我没有这段记忆但却感觉十分熟悉，直觉告诉我已经会发生不好的事。
　　没过多久凤辛被带了上来，我见她身上还穿着那日的婚服看起来十分讽刺，正当我打算上前与她最后共饮一杯的时候，阿延突然从天而降利用几根绳子就简简单单的将凤辛劫走了，因为发生的十分突然并且特别速度所以在场所有人都没缓过神来。
　　莫凡二话不说拉着我朝着阿延的方向跑去。
　　‘阿延去哪里。’我一边跑一边问，顺便把手里的那些东西都扔了。
　　‘司徒府。’莫凡好像十分生气，他将眼前马车的马劫走带着我直奔司徒府。
　　很快我们就到了司徒府，此时的司徒府里空荡荡的像极了祁湘王府的凄凉，我和莫凡下马闯了进去，只见凤辛真的站在院子里而司徒大人就站在我们面前。
　　‘凤辛。’我冲着她喊道。
　　莫凡很自然的挡在我面前他对着司徒大人说道：‘没想到阿延背着我和司徒大人合作。’
　　我一脸问号的看着莫凡，莫凡继续说道：‘阿延呢？’
　　这是阿延走了出来，而他身后还有秦非凡。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劫走凤辛是我的主意可是凤辛不愿跟我走，她想让我带她见司徒。’阿延低着头很不耐烦的说道。
　　‘我？只是一个路人，不参与也不会跟任何说。’秦非凡继续像个看戏人一样，他这种举动令我十分恶心。
　　只见凤辛一步步走向司徒，她握住了司徒的手，表情中不带有一点难过，仿佛他们才要大婚一样。
　　‘阿延带你远走高飞你怎么回来了？’司徒大人焦急的说道。
　　‘司徒，大婚之后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没想到你居然瘦了很多。’凤辛死死的搂主了司徒，可是司徒缺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
　　突然他身后出现了一堆士兵，阿延见状直接跑到凤辛面前打算带她走，我见识到了阿延的能力我知道此时带凤辛走也是易如反掌，可是凤辛就是不愿意走，她推开了阿延，继续搂着司徒说道：‘你是料到我回来吗？所以派兵来？‘
　　‘这是我最不希望的。’司徒沙哑说道。
　　‘我找你，求你帮我救走凤辛，你就这样帮的？’阿延气的想要杀死司徒。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原本可以走可是我舍不得，我将我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我知道我走了也不会快乐。’她突然哭了起来抚摸着司徒的脸继续说道：‘我爱上了你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爱你的聪明爱你的仁慈爱你远大理想。’
　　‘够了!’司徒激动的推开了她，这时身后的士兵用武器指向了倒在地上的凤辛。
　　‘你爱我吗？’凤辛周折眉头笑着说。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司徒变得十分慌乱，他的脸扭曲的丑陋至极。
　　‘我其实想恨你的，可是恨着恨着就恨不起来了。’凤辛艰难的站起来了，她突然口吐鲜血，然后对着天仰天哭泣，这哭声充满了哀怨，伴随着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使得周围士兵都愣在了那里。
　　司徒冲上前抱住了她，然后为她擦脸上的血，阿延打算抢走凤辛却被莫凡制止住。
　　‘你根本没想活着对吗？’司徒大声的吼道。
　　凤辛笑了起来：‘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
　　‘傻瓜，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跑啊。’司徒不断的摇晃着凤辛，可是凤辛看起来越来越累。
　　‘我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走不了了，让我死在你怀里也心满意足。’说完凤辛又是大声哭了起来，她用指甲划破了司徒的脸，司徒的脸上出现两道很深的血痕。
　　她终于发泄出来了，眼前的这一幕和我之前脑海里的一模一样，司徒不顾脸上的伤死死的抱着她，而这时的凤辛已经离我们而去。
　　我一声嘶吼跪在了地上，头发衣服裙子都被雨渗透，我身上的凉意就像是魂魄跟着凤辛走了一样，士兵见凤辛已死强行将尸体带走离开，就剩下我们五个人。
　　一切来得太突然，凤辛也没有和我正式的告别，一时间接受不了我爬过去疯狂的锤着司徒的胸口说道：‘她这么爱你，最后...’
　　‘她恨我，对不对。’司徒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手还是抱着凤辛的那个动作。
　　阿延挣脱开莫凡跑向司徒这里，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阿延居然爱上了凤辛，这个过去把凤辛当作成朋友或者姐姐的阿延，在凤辛爱上他人之后爱上了她，迟来的爱使得他们两人错过，如果阿延早一点爱上凤辛的话，或许现在他们都成婚甚至有了孩子，凤辛会过的很幸福，加上上羽山庄的力量说不定也会很快找出治病的办法。
　　此时的我站了起来不会在乎凤辛的尸体去了哪里，我想凤辛和小小对我的美好回忆才是最珍贵的。
　　司徒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仿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四十岁的他悲伤起来眼角都是皱纹，我将他扶了起来，他的身上十分冰冷就好像具尸体。
　　‘司徒大人我想告诉你一个关于凤辛的秘密。’阿延和我一样十分冷静，他示意莫凡不会再冲动，莫凡这才放开了他，他没有抬头而是看着地面上的血迹继续说道：‘凤辛身患一种很奇怪的病，凤家的孩子不会活过四十，她遇见你感受到的快乐大于遇见我，她想瞒着你无论是否找到解决的办法都想和你度过余生，她信任你依赖你，虽然听起来像个笑话甚至很不负责，但是对她这就是爱。’
　　我从来没想过将凤辛的秘密告诉司徒，因为我觉得司徒不爱凤辛，告诉他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司徒的表现让我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他像疯了一样抓着阿延的胳膊然后不停的喊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阿延低着头雨水和他的眼泪混在了一起并没有回答司徒，他看起来成熟了害妄想症也没有发作，凤辛的死像是改变了他。
　　司徒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那种大官风范完全不在，他像个饿犬一样转身跑向秦非凡那里，跪在了秦非凡的面前抱着他的腿问他凤辛的尸体在哪。
　　‘凤辛的尸体被他们带到刑场了，必经要给天下个交代，然后尸体会按照规矩送回宫里，皇上和大臣们亲自过目后扔到乱尸岗。’
　　秦非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面不改色和此时的司徒对比起来反差很大。
　　‘恳请王爷求皇上不要把凤辛的尸体扔到乱尸岗，保留全尸...司徒府收下，一日夫妻百日恩凤辛要葬在司徒祖坟中，香火牌位都按司徒家规矩来。’
　　‘她是罪人，你不怕皇上动怒？’
　　秦非凡说的没错，凤辛现在被定为罪人，要是被司徒大人这么折腾恐怕司徒家都会受到连累。
　　‘所以我想王爷去求情，我愿意辞官为代价，从此不参与朝政。’
　　司徒的话另秦非凡目瞪口呆，辞官对于皇上来说是好事，因为这样秦非凡就失去了左膀右臂中的一个，断了翅膀的鸟是飞不起来的，司徒大人虽为清官，可是对于皇上来说目前的朝廷缺少他这一个不会影响什么。
　　‘司徒大人这话...我们可是...’秦非凡想要将司徒拉起来，可是司徒摇着脑袋就是不起。
　　‘我已经想开了，家中有老母，妻子身体也不好，我还有弟弟余阳帮助王爷，求王爷看在司徒家付出这么多份上，帮我一次吧。’司徒大人这些话不断的贬低自己的价值，秦非凡眯眼睛最终还是同意了。
　　秦非凡拽袖走后我和莫凡跑过去将司徒大人拉了起来，而这时的阿延已经不见踪影，虽然我还是恨司徒大人，可是他后来的决定又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原来他还是爱着她的。
　　我们三人进了房内，下人们这才敢出来递毛巾和暖炉，他狼狈的摊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都是凤辛的抓痕。
　　我看了看莫凡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的问了司徒。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因为她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司徒家世代都是一位夫人，我和家中这位夫人未曾见面就定了婚约，等到了年纪便婚娶，二十多年从未想过在娶，可是我遇到了她，她聪明美丽而且不为世俗干扰淤泥而不染，此等才女与叶家大小姐二小姐不同，身在江湖四海救命医人性格洒脱，共事之后我爱上了她....’
　　司徒开始描述起对第一次对她动心的时候，那是在七王府她用医术保住了秦非凡的命，初次见识如此神奇的医术令他产生了好奇，他想让她留在这里帮助更多的人，可是凤辛却说这座城也有救人的大夫皇宫里也有知名的太医根本不需要她，她之所以为医仙就是四处游走遇到真正需要她的人就帮助他，不会因为一点就留在某个地方。
　　因为凤辛的拒绝司徒反而更加有兴趣了解她的故事，于是经常找她聊天问一些黎城之外的奇闻异事，凤辛告诉他外面的故事也告诉了他外面的百姓生活是怎样，她让一个只在黎城闻名的臣子涨了见识，司徒却有了私心想留住她，因为他爱上了这个在他面前百无禁忌的凤辛。
　　可是因为司徒家的‘规矩’他又不能表示出自己的心声，每次见她司徒的心理都一直忍着，他特别想告诉他的感觉，直到我和秦非凡出城，司徒和凤辛接触的时间反而更长了，万万没想到凤辛迷恋上了司徒，她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的优秀，可是她不在乎什么司徒家她直接告诉司徒她爱他....
　　‘她一直都比我勇敢，无论是爱与否无论是生与死，她永远都比我果断。’
　　‘如果你每次都早一点，或许凤辛不会这么的痛苦离去，到现在她的哭喊她的不甘都在我脑海中。’
　　‘没错，我知道她不甘什么，她不在乎什么罪名，她在乎的是我的态度我的选择，我犹豫了，也错了，直到失去才醒过来，我的心原来没有那么大，我的抱负也没有那么长远，我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我感受到了我和皇上和七王爷的差距，我心里最想要的是凤辛活着，想与她平平凡凡四海为家长相思守。’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事情出现了，司徒大人的夫人出现在门口，她听到了司徒大人的话，面色发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不知是嫉妒还是恨或者是悲伤，她突然咳嗽起来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