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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双剑 ...


  •   落日的余晖穿过树枝轻柔的洒在这一片宁静的花园里,清风徐徐,撩起她耳边的青丝。

      “格格,奴婢瞧见天起风了,这就给您取件披风去。”身边的婢女静静俯身退下,并未多言。

      “半月”她看着静静离去的身影,心头微微一颤,苦水搅了胃。

      “格格可是还有吩咐?”离去的婢女闻言,立即回身付了付身子,眼帘低垂。

      “没事,你去吧。另外告诉姑姑,我身子未见大好,还是不陪她进晚膳了,免得过了病气。”
      “是,奴婢知道了。”
      “半月,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自称奴婢。”

      片刻,她顿了顿,眼中散过异样的精光。
      “格格,既是身子尚未大好,还是早些回宫歇息罢了。十四爷差人送信,约你于此,可是足足两个时辰未见人影,你看……”

      真是个聪慧的丫头,明钰满意的微微含笑。
      她并未在自称奴婢,也并未在尊称自己为您。
      想必以前的岁月这副身躯没少折磨半月,虽然是伴着明钰一同长大的,但是依旧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主仆之间的冷漠,毫无亲密可言。

      一袭风沙伴着金灿的余晖,滚滚而来,迷了明钰失神的眼。
      她轻轻揉了揉,止不住的又落泪了。
      在这里,她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看着远去的半月,想起这几个月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便止不住的落泪。
      这副身躯的主人,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思即于此,明钰便莫名的气恼,想起让自己久等的十四阿哥更是火大。

      罢了罢了,不知自己之前于这些皇子们有什么纠缠,明钰只好一一小心应付,生怕漏了馅。
      不然,她又何须在此久等?

      乌鹊归巢,微风变得有点薄凉。
      啪,她折断了一株绿枝,信手乱舞,一袭粉衣随风翻袂,不徐不慢,宛如那轻柔的浮云。

      “哎哟,爷,爷,明钰格格还在那等您呢,我的十四爷哇——”一阵哀嚎在不远处炸响。
      终于来了吗?
      不愧是得宠的皇子,架子果然大,一声轻笑,明钰毫不理会继续舞弄那绿枝,眼梢挂起不屑的鄙夷。

      暖暖的阳光轻轻笼罩在这位风扑尘尘的男子身上,他的前额沁出了层层薄汗,气息有些杂乱。
      想必是急匆匆赶来的,看见一副悠闲自得模样的明钰,不觉有些讶异。

      哗,运动过后,果然不觉得冷了。明钰扔掉绿枝,转身回坐在亭阁内,不紧不慢的端起已经凉掉的清茶,大口灌了下去。
      美睫慢掀,金色的阳光沾染上了她的睫毛,浮浮虚虚。
      没想到这宫廷内居然也会有这方净土,看着这片美景,明钰无不感叹。
      她知道这是一个少有人踏足的花园,但是她并不知道这里居然也可以这么美。
      美得无以言喻,美得让人心醉,美得让她懒得去理会那位皇子。
      架子大的很的皇子。

      呼啦,胤祯见她不理自己竟顾独赏斜阳,不觉胸中怒火熊熊,之前那片刻丝毫的歉意荡然无存。
      “你这女人的架子真不小,哼。”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明钰身边,衣袍一掀,伴着脸坐了下来。

      瞥了瞥胤祯脸上阴阴浮云,明钰的嘴角轻轻上扬:“你可真不懂得女人,你以为女人真的架子大么?”

      “难道不是。”胤祯的眸底快速散过一丝疑惑。

      可惜这细小的动作并未逃脱明钰的眼睛,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女人那样做,并不是真的架子大,只不过是在吊男人的胃口而已。”

      胤祯疑惑更甚,“吊胃口?”

      嘴角的弧度愈发优美,明钰微微仰首继续道:“不错,因为男人都是贱骨头,女人越发冷淡,他们心里就越好奇,越觉得这女人珍贵,那种唯唯诺诺的女人,男人反而会觉得没意思。”

      贱骨头?
      啪,胤祯翻手重重拍在石桌之上,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直爆。
      自己不是为了八哥而来的么,不是来警告郭罗络·明钰不得朝三暮四,背着八哥去勾搭十三的么?
      为何,还未张口就被她骂作贱骨头。
      可惜,她也的确没说错,她的确很清冷,而自己也的确很好奇。

      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祯看着仍旧不瞧自己一眼的明钰,终于按耐不住,抓起桌上的青花瓷壶恶狠狠的砸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盈湖波光粼粼,残碎了一片金色的光华。

      唉,明钰实在是累了,她实在懒得去想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了这位臭脾气的皇子。
      揉了揉眉心,她缓步与池塘边,是毫不犹豫的踩破粼粼波光。

      “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又要落一次水?你身子还未大好!”原以为明钰会发怒,冲自己狂吼。
      那么自己就有理由继续治她的‘大不敬’之罪,趁机报仇。
      可是,她居然不动气,平静的起身,却又坚定不移的往那池塘中跳。
      难道,那普通的青花瓷壶是什么宝贝?
      比她的性命还宝贝?
      胤祯眼下变得更加好奇,自然也更加‘贱骨头’。

      “可是,你把我的茶壶扔到水里了。”不知是为瓷壶伤心,还是因为被胤祯拽的痛。
      她竟然哭了起来,滴滴热泪洒落而下,不知真假!

      耶耶耶?
      一向都是自己被明钰整的死去活来,欲哭无泪,如今她居然被自己弄哭了。
      胤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伤心欲绝的明钰。
      他盘算了千千万万个法子来对付明钰,比如她会恼羞成怒,比如她会撵着自己狂锤,比如她会破口大骂,比如她……
      可是,胤祯万万没想到明钰会哭。
      就为了一个破壶?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个茶壶吗?我赔你一箩筐便是了。”
      胤祯的变得哭笑不得,不远处的伺候着的随身太监更是低头拼命忍笑,抖个不停。

      “你知道那是什么壶么?”明钰一副你不懂我心痛的表情。
      “瓷壶!”胤祯已经开始被明钰搅的晕头转向,只好任由她继续咧咧。
      “错,那瓷壶,我额娘——”明钰字语愈沉。
      “莫非是你额娘留给你的?”胤祯觉得乌云压低,胸闷气憋,头皮发麻。
      明钰瞥了瞥满脸涨红的胤祯,心中暗自窃喜,但是面色却更加悲重。
      “正是。”虽然话语轻柔,但是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决。

      嗡——胤祯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啪——胤祯觉得青筋断了一根。

      这可怎么是好?摆明了是自己理亏,胤祯一脸猪肝色,原本理直气壮而来,如今却垂首失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梨花带泪的明钰,胤祯的嘴边泛起一丝苦笑。
      这宫中谁人不知明钰格格刁蛮跋扈,被她欺负的人多了去了,如今她却被自己给欺负了。
      甚至难过的不停地抽泣。
      唉,也怪自己,干嘛将人家额娘的遗物随手给扔池子里了!
      话说回来,今儿的明钰举止得体,礼数有佳。倒是自己粗鲁蛮横!

      “我不会游水,而这池子深不见底,那瓷壶恐是难寻回了。”思量再三,胤祯小心翼翼的说道。
      只见明钰一脸忧伤,两眼微肿,冲胤祯盈盈一伏。

      “都怪明钰无理,闹得十四阿哥心绪杂乱,罢了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瓷壶,如此俗物又岂能入得了十四阿哥的眼。倒是明钰疏忽了,不知十四阿哥今日约明钰前来有和要事?”

      耶耶耶?
      自己来,不就是来好好教训这个明钰格格的么?不就是……
      明明就是她勾搭他的哥哥们,明明就是她不对,明明就是……
      可是,不知为何。
      自己先是被她嘲弄一番,紧接着自己又莫名的理亏。

      莫不是自己着了她的道?
      胤祯一脸严肃的死死盯着明钰那泪汪汪的大眼睛!
      而明钰而摆出一副官方无辜的表情。

      远山霞雾,斜阳压低,折过波光粼粼的盈湖抚略他们的容颜。
      一时,很静。
      垂柳纤雅,清风拂过,翩翩起舞,空中的白云映在水中,仿佛一幅幅难以捉摸的幻梦。

      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不可乱动!

      咚——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的对视!

      一柄寒气逼人的宝剑落地,通体墨黑。一般长剑约三尺,短剑不过一尺,但是这柄剑却在一尺半左右。
      不管如此,它竟比剑宽比刀窄,剑鞘之上还雕镂着一条银色的灵兽,仿佛那剑身一晃,灵兽便宛似要踏云而去。

      好奇怪的剑。
      明钰扔下乌鸡眼的胤祯,大步走过去,捡起摔落在地的宝剑,爱不释手。
      丝毫不理会跪在一旁不住告饶的小太监。
      “奴才该死,奴才没捧住,摔了十四爷的宝剑,奴才该死……”

      嗖,宝剑出鞘,剑气如虹,她兴奋的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喂,你小心点,这剑沉得很,小心划拉到自己”胤祯满嘴嘟囔,可惜肚子痛的厉害。
      这个该死的明钰,随手一扔居然可以砸的那么准,被她随手扔出的剑鞘居然准确无误的击中了自己的左腹。
      不知是因为顺风还是剑鞘同样尖锐,这随手一击着实让胤祯疼的剑眉拧成了川字。

      看着并不理睬自己的明钰,胤祯无奈的抽了抽嘴角,按住左腹继续说“你若是喜欢,我送给你就是了,算是抵回你那宝贝茶壶。”

      “此话当真?”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明钰冷冷的问道,目光灼灼。

      “你十四爷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送你就送你了,从今以后它便归你。”胤祯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消了明钰的疑虑。

      “那,明钰儿在这谢过十四阿哥了,十四阿哥果然慷慨,此等灵物也能赠与明钰儿。”一抹得意的偷笑拂过明钰的脸庞。

      “罢了罢了,爷今儿算是撞邪了,哼。”胤祯一甩袖,倔强的别过脑袋。

      古人云,见好便收!
      古人云,礼多人不怪!

      于是,明钰又故作大家闺秀般对胤祯盈盈一伏便回身踩着花盆鞋,轻步缓缓的走在金华铺卷的小道上。

      拇指抚上墨黑的宝剑,明钰实在憋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哗,一袭温暖的披风将她轻轻包裹起来。
      “就那么好笑?”

      “八,八阿哥!怎么是你,半月呢?”紧了紧余温依存的披风,一抹微红沾染了明钰的脸颊。

      一双温润而坚实的手轻握住了明钰的手。
      “我去延禧宫给宜母妃请安,瞧见半月拿着披风急匆匆的往这边赶,一问才知你这丫头竟在这吹冷风。你啊,何时叫人省心,恐怕只有我亲自来才能把你给请回去好好养病。”

      明钰心中一惊,仿佛被说中了心思般,香腮通红,长睫慢掀。
      他背着光,阳光有点晃眼,看着他宠溺的眼眸,而眸底则是那无尽的温柔。
      “知道了,还不是你的宝贝十四弟约我来的,害得我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呢!”

      “十四弟他尚且年幼,凡事你多让着点,可不能欺负他。”
      “我哪有欺负他,明明是他欺负我,明明就是……”
      “嗯?”

      短短一个‘嗯’字硬是让明钰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乖乖跟着胤襈身后。
      “你,都看见啦?”明钰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
      胤襈停了下来,看了看一副无辜表情的明钰,嘴角仰起温柔的笑意,抬手替她将耳边的青丝缕齐。
      “明钰儿,你长大了,心思也多了。”他的话语轻柔,仿佛眼前的明钰是个瓷娃娃,轻轻一碰便会碎掉一样。

      囧!
      原来自己戏弄欺负十四的全过程都被他看见了,明钰正悄悄打量他的神情,却不小心对个正着,于是变得更加窘了。
      “人家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胤襈替明钰紧了紧披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轻叹了口气,眉头皱了皱。

      “胤襈?”
      “只怕,十三弟要倒霉了。”
      “为什么啊?”
      “因为,刚才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你欺负十四了。”
      “那又怎么样?”
      “十四弟也不笨,他事后稍稍想想便知是你在愚弄他,你觉得依照十四的性子会怎么样?”
      “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见人砍人,见鬼杀鬼。”
      “可是,十四弟出了那个园子没走几步便能碰见正要前去的十三弟。”

      啊啊啊啊!!
      明钰不敢想象后面的事情,紧了紧自己骗来的宝剑乖乖跟在胤襈身边,踏着遍地金华,心中一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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