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Fraise

21、日常 本该七点到

　　本该七点到却迟了两小时的乔楚不出意料被贾才一通“责骂”，阮晨就在看台上瞧着他挨骂。乔楚不说话站那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韩岩在一旁悬着一口气生怕乔楚跟老贾吵起来。

　　阮晨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坐在看台上拿出画板写生。

　　又被多加几个弯道训练的乔楚欲哭无泪的戴好头盔，他戴好头盔看了眼看台上的阮晨，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什么又冲那边也正要戴头盔的韩岩说：“队长，今天训完你先别回学校，有点事找你问一下。”

　　“什么事啊？”韩岩戴好头盔有些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句两句现在也没空说，”乔楚看着目光一直搁他身上的老贾，“反正你训练完了等我会儿。”他说完便噌一下钻进车子里。

　　韩岩有些莫名的笑了一声，摇摇头也弯腰进了赛车。

　　阮晨总算把那日未画完的画完工，他瞧着画，许是周围没有任何人在，他笑得肆无忌惮，很是放松。

　　这一幕恰巧被刚走上看台的贾才看在眼里，他见过阮晨屈指可数的次数里，还从未见过他笑得这么轻松柔和。

　　阮晨收好画，拿出试卷来垫着书低头写起来，这周末老师约定好了一般，每科都是五张卷子以上，乔楚也不例外，所以他只需训练一天半便可提前回家做作业。

　　写了没一会儿他就直腰揉着肩膀，心中不禁叹息这姿势果然累人。

　　他揉了一会儿，继续做试卷，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旁坐了个人，他扭头，韩岩摘了头盔，头发汗淋淋的像是刚洗了个头，“吃什么？我点外卖。”

　　阮晨低头继续写试卷，“随便。”

　　“随便？”韩岩笑了笑，“这倒有些难度。”

　　阮晨听出他有些为难，又说：“跟乔楚一样的也行。”

　　“乔楚要的山药排骨汤和葱油饼，没有忌口吧？”韩岩问。

　　“没有。”阮晨说。

　　韩岩点点头，这个小孩跟乔楚倒是完全不同的高冷，他想着，又想起上周阮晨略有敌意的把乔楚胳膊从他手中抽出的事，不禁低笑一声起身去找老贾报销饭钱。

　　加训完的乔楚咚咚灌下半瓶水就往休息室跑，韩岩果不其然坐那儿休息，贾才不在，他不知在与谁打电话，眉眼挂满笑意整个人仿佛泡在蜜罐子里一般。

　　他瞧见乔楚，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要忙了等我晚上回宿舍再跟你说。”说完他挂了电话冲乔楚笑道，“饭还没到呢。”

　　乔楚办了个椅子坐在他面前，“不是这事，”他说，“你认识池雪吗？”

　　韩岩愣了愣，收了笑意颇为疑惑的问：“要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池雪的话，我认识，那是我发小不过你怎么认识的？没见池雪说认识你啊？”

　　“她以前有……做过什么事么？”乔楚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池雪会告诉他吗？

　　韩岩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她做过什么事？”

　　乔楚顿住，他觉得昨晚的事阮晨肯定不愿意他说出去，而韩岩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难不成你是，你是他弟弟？”

　　“谁弟弟？”这下换乔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韩岩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名字紧接着刹住车，不对，姓对不上，他叹气，“抱歉，你想问与池雪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不会说，因为我答应过她，要守口如瓶。”

　　乔楚吃了个闭门羹，颇有些不爽，而韩岩也在这时接到了外卖的电话，他接着电话出去给被门卫大爷挡在门外的外卖小哥引路。

　　乔楚抱着头盔出了休息室，一身耀眼的红色赛车服还未走到阮晨跟前便被阮晨发现，阮晨抬头就看见一个闷闷不乐的乔楚，他笑着冲他说：“怎么，早上被臭骂一顿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乔楚在他身旁坐下，头盔放一边，“我看起来像记仇的人吗？”

　　“像。”阮晨佯装认真的模样点点头。

　　“嘁……”乔楚满脸不服气。
　　韩岩拿着外卖站在看台下大喊，“外卖到了，大家过来拿。”

　　乔楚闻想要下去被阮晨按住，“你休息会儿吧我下去。”说完他便把卷子放到右边空座上用书本压着下去拿饭。

　　乔楚没拒绝，待他下去够就把试卷抽出看了看，一摞试卷被订书机订整整齐齐，试卷已做了一半，字迹如其人一般俊秀好看。

　　拿饭的人比较多，大家挤来挤去的找着自己的外卖，阮晨就站在外面安静的等他们找完才走过去，韩岩看到他便笑眯眯地把最后剩下的两份递给他，“你和乔楚的。”

　　“谢谢。”阮晨接过饭，慢悠悠的上了看台，大家大都去休息室吃饭，训练场没了赛车轰鸣吵耳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不少。

　　乔楚咬了口葱油饼，有些失望，“不好吃。”

　　阮晨笑了笑，“我觉得还不错。”

　　“吃起来一点也不酥，葱花也没看到几粒，味道也像昨天卖剩下的。”他摇摇头，放下饼，又说：“书呆子，你是打算今天把作业做完吗？”

　　“难道我要明天做完才行？”

　　“做的也太快了。”他忍不住嘟哝。

　　“试卷又不难，当然快了。”阮晨把他吃了一口的葱油饼拿来继续吃，“都说人饿极连干巴巴的馒头都觉得香，看来你一点也不饿。”

　　乔楚耸肩表示：“我还有汤呢。”

　　阮晨伸手，“汤给我。”

　　“干嘛。”乔楚有些不解，“饼都给你了汤都不让喝一口？”

　　阮晨哭笑不得的伸手把他护的严实的汤拿过来放在一旁，掀开自己那份拿筷子夹出排骨放进乔楚的汤里，他边夹边说：“既然不想吃饼，那就多吃点肉，省的下午训练饿晕在车里。”

　　乔楚愣了愣，继而笑道：“那哪能呢，我要是晕了那车子可就要撞……”
　　乔楚话未说完被阮晨捂住嘴，他一脸严肃的说：“别瞎说话。”

　　乔楚被捂着嘴，瞪着莫名的双眼点点头，阮晨松了手，把满满一餐盒排骨的山药排骨汤放在他手上，低头默默吃饭。

　　乔楚看着汤，笑了笑，“还不知道你这么迷信呢。”

　　阮晨没说话，乔楚莫名从他身上觉出一丝哀伤。

　　下午乔楚的表现很好，贾才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乔楚也没有再挨罚，被贾才奖励早一小时结束训练。

　　阮晨写完了那一摞试卷，他站在更衣室外，乔楚换了衣服出来顺手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身子也往他身上靠，“去哪玩儿？”

　　“玩？”阮晨转头，乔楚的脸近在咫尺，他眨眨眼，又猛地转头，“作业一个字没写还想玩？”

　　“作业明天再写也一样。”乔楚的作业永远都是最后一天下午才开始动手。

　　“不行，”阮晨果断拒绝，“我也不强求你全写完，今天写三分之一总可以吧？”

　　乔楚满脸不情愿耷拉着脑袋，“那出去吃饭总可以吧。”乔楚揉揉肚子，“饿了。”

　　“可以。”阮晨点头，乔楚立马来了精神，拉着他就走，“我跟你说这附近槐城大学食堂的手工鲅鱼水饺特别好吃，每天限量两百份，不知道现在过去还能不能吃到，不过吃不到也没关系，他那好吃的可多了……”

　　阮晨听他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雀跃，笑了笑，“我发现去哪你都能说出这附近最好吃实惠的地方，也没觉得你爱吃啊。”

　　“你那是不了解我。”乔楚昂着头有些骄傲。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两人总算到了学校，槐城大学最为出名的不止食堂，还有一片的腊梅花林，现在正是花期，香味几乎能散播到学校的每个犄角旮旯处。

　　阮晨嗅着腊梅馥郁芳香，嘴角含笑，“怀念啊。”

　　乔楚也笑说：“我老家那儿也有一片腊梅林呢，十几年没回去过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阮晨笑了笑，“十几年，好像你很大似的。”

　　两人进了食堂，恰好赶上一波饭空时间，乔楚在水饺窗口前熟稔开口，“孙姐，鲅鱼水饺还有吗？”

　　孙姐看到许久未见的人笑说，“稀客啊，最后两份，要多少？”

　　“全给我吧。”乔楚说。

　　孙姐算好钱说：“稍等我去给你下。”

　　一旁阮晨有些奇怪，待孙姐去了后面的厨房，他便问他：“你来这训练也就两个星期，况且你只周末来，两天的时间你能跟食堂阿姨那么熟络？”

　　乔楚笑说：“我以前进的那个俱乐部，地址就在这附近啊，只不过后来离我家太远，我爸出钱帮俱乐部搬到市中心去了。”

　　阮晨愣了愣，直直的盯着他，乔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愿意主动提起他爸爸和从前的事。

　　乔楚抬手捏他脸颊，“看什么，我脸上有钱吗？”

　　阮晨拍开他的爪子，“你管我看什么。”

　　“乔楚？”阮晨背后传来惊讶的一声，乔楚定睛一看，笑道，“队长？这么巧啊。”

　　阮晨转身，韩岩拿着课本似乎是刚下课，他冲韩岩礼貌一笑，说：“你好。”

　　韩岩也微笑着点头，冲乔楚说：“你们来吃饭吗？”他抬头看了眼窗口，“喂，你不是来吃鲅鱼水饺的吧。”

　　乔楚哂笑道：“来晚了队长，最后两份我包了。”

　　韩岩颇为失望的长叹一声，“我偷偷早十分钟从班里跑出来的，太遗憾了。”

　　“哦队长你逃课？哪个教室我举报去。”乔楚笑嘻嘻地说。

　　阮晨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两人聊天，看着看着，他们猛然发现有个女生在慢慢走进，开始他只希望是错觉，可待那女生越走越近，他心却越发的凉。

　　他怎么就忘了，池雪当初考上的，是槐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