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Fraise

20、奇怪的人 不可能。

　　女生捡起手链自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币递过去，便把手链收到包中。
　　宋静找她钱，女生早已朝站在不远处还在发呆的阮晨和抱着他的乔楚。

　　阮晨看着渐渐逼近的人，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乔楚拉着动弹不得，乔楚语气有些玩味的低问：“怎么？前女友？”

　　“真巧。”女孩站定，眼睛笑成一弯月牙。

　　阮晨没说话，乔楚也总算感受到他慌张的情绪，松了手把人挡在身后，眼中几分敌意看向女生，“甭管你俩以前什么关系，现在他是我罩着的，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女孩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如同狼崽子一般炸毛的男生，“你是乔楚吗？”

　　乔楚愣住，他身后的阮晨也是一惊，她是如何认识乔楚的。

　　女孩笑着说：“常听韩岩说起他队里一个叫乔楚的高中生，毛毛躁躁，总是惹毛老贾被骂的灰头土脸。”她上下打量面前这个“毛躁”的乔楚，微微点头，“嗯，看起来的确不是稳重型的。”

　　乔楚更加惊讶：“你，你认识我队长？”

　　“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女孩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池雪，韩岩是我同学。”

　　乔楚手伸一半被身后的阮晨拍回去，阮晨冷冰冰地看着她，连语气都极为淡漠，“上次来我家搅得我爸妈一团乱还不够吗？池雪，要说几遍你才能听懂？”

　　池雪目光暗了暗，手也尴尬的握了握垂下去，披散的长发被风吹的有些乱，“我还没好好跟他道别，就一次，一次也不行吗？”她微微低头，看起来无比卑微。

　　“不可能。”

　　阮晨斩钉截铁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乔楚似乎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一旁的宋静总算过来劝导。

　　阮晨眼眶通红，他从乔楚背后走上前，“觉得自己没吃上牢饭很开心吗？开心到从云锦追到槐城，费尽心思的唤醒我们好不容易淡忘的伤痕吗？”

　　池雪猛抬起头，慌张的摇头，“不是，我从没有……”
　　“别解释了，”阮晨情绪激动的打断她，“只会成倍增加我对你的厌恶而已。”

　　阮晨转身，大踏步离开，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怕自己再面对着池雪那张脸，会失去理智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书……阮晨……”乔楚跟上去。

　　饶是宋静也有些蒙圈方才的事，她看着叫池雪的女孩站在那身子一抽一抽哭的她都有些心疼，她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池雪，“别哭了小姑娘，妆都要哭花了。”

　　池雪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谢谢。”说完，落寞转身，宋静看着池雪缓慢的步伐，幽幽的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什么深仇大恨啊。”

　　乔楚看着一言不发的阮晨，长叹一口气，本来已经哄的差不多，现在因为一个女生一朝回到解放前，他满腹疑问，却无从问起。

　　他就这么重又跟着阮晨，一言不发，也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乔楚以为他会这么走一晚上，他却突然在胡同里停了下来。

　　乔楚也停住，阮晨缓缓转身，夜色中辨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声音却出奇淡定，“别跟着我，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你明天还要早起去训练场训练，睡过头又被贾老板骂怎么办。”

　　乔楚摇头，“不怕，我跟老贾请假了。”

　　“你请假干什么？”阮晨此刻语气颇有班主任质疑学生请假理由的感觉。

　　“我……”乔楚脑子一时间有些卡壳。

　　“我不需要你照顾，这些事不值得我做什么傻事，你明天给我回训练场好好训练准备锦标赛，这才是你的正经事。”阮晨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我去也行，不过……”乔楚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得跟我一起。”

　　“乔楚你……”
　　“就这么定了，反正那破宿舍人也不多，你可以住我对铺。”乔楚笑嘻嘻打断他的话，抓着他的手向前跑。
　　乔楚边跑边说：“早点回家睡觉，明天我来叫你，起晚了可别怪我翻墙啊。”

　　阮晨直愣愣的被他拉着跑，冬天的寒风风吹在脸上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触觉，不过令他郁结的烦事倒有一种抛之脑后的感觉。他悄悄抹去眼角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什么而残存的眼泪，用力的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根本没有想让乔楚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乔楚虽然是背对着他的，可他仍是感受到紧握的双手也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于各巷口胡同中，直到阮晨家的店门前，终于停下。

　　门前的灯还开着，散着暖黄色的灯光，两人满头大汗的坐在前面的小石阶上休息，阮晨想把外套脱了，乔楚赶紧阻止，“别脱，感冒了怎么办，忍到回屋再说。”

　　阮晨想了想，没脱，看乔楚只一件卫衣，皱眉问：“你就一件卫衣不冷吗？”

　　乔楚笑了笑，撸起袖子，说：“谁说我就一件卫衣的。”里面是一件毛衣。

　　阮晨拈起一角试了试，还挺厚，他无意识的掐着衣角说：“这不是上次你给我穿的那件外套吧。”

　　乔楚摇头，“当然不是。”

　　“你是有多喜欢黑色的外套？”

　　乔楚抹去额头的汗珠，“哪天你去看看我的衣柜，不，是箱子里面，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了。”

　　阮晨低笑，他觉得不用看也知道乔楚这家伙肯定一箱子外套，长的短的，牛仔的皮的。

　　乔楚侧头正好看见他在笑，柔和的灯光散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极为温和。
　　阮晨本来就瘦，裹着乔楚的外套让他看起来似乎又小了一圈，袖子长出手掌一小截。
　　乔楚心脏莫名扑通一声。

　　他撑手站起来挠挠头顶，声音磕磕绊绊，“时，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睡觉，我明天来找你。”眼睛都没敢往那儿看，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阮晨没急着起来，他就坐在那儿，嘴角蓄着淡淡的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仰头看向天空。

　　星星散落在天空一闪一闪，他噗哧一笑，不知想起了什么。

　　乔楚的反复又让贾才骂了一通，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方才发生的事他想问却又怕勾起阮晨更伤心的事。

　　“池雪。”
　　他自言自语说出这个名字，看来明天要问问队长这个池雪是何许人物了，他想。

　　第二日乔楚睡得正熟便被电话吵醒，轻微起床气的他看也没看来电，滑下接听颇为不悦的说道，“水啊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乔楚你给我看看现在几点了。”那边声音异常冷静，冷静的有些不正常。

　　乔楚瞬间清醒，他撇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大喊一声，“卧槽。”掀起被子下了床。
　　那头，阮晨摇摇头挂断电话，低头吃起了早餐，林英在一旁唠叨。

　　“你还有脸问别人？刚才不是还慌慌张张在那说完了完了起晚了？现在倒是不急了？”

　　阮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林英骂完了开始擦桌子，因为那条帖子，店里生意冷冷清清，林英无聊就擦桌子无聊就擦桌子，店里的桌子都快被她擦成镜子一般锃光瓦亮，阮国则出去锻炼去了。

　　待阮晨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正慢条斯理擦着嘴，乔楚便急匆匆推门而入，他背着一个大包，上衣一如既往的黑，只不过黑色外套换成了黑色皮夹克，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概是因为匆忙，常戴的十字架耳钉也没戴，头发也有些凌乱。

　　阮晨笑眯眯地冲他招手，乔楚背着包过去，“惨了惨了，我要被老贾骂死了，赶紧跟我走。”

　　“慢着，”阮晨把桌上尚还温热的一杯让乔楚恐惧的东西递给他，“喝了。”

　　乔楚拿过来就闻到那股令他厌恶的豆腥味儿，他皱眉，“干嘛啊，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阮晨面带笑容，“你猜？”

　　乔楚时间来不及，无奈，他捏着鼻子仰头猛灌，中途呛到差点吐一身，总算喝完一杯豆浆，“啊……”他如同喝了很苦很苦的中药一般痛苦的嚎了一声，掏出阮氏风油精薄荷糖扔进嘴里，打了个哆嗦。

　　阮晨拍拍手，也背着他的褪色帆布包，“走吧。”说完他冲后面喊了声，“妈，走了啊。”

　　林英自厨房探出头，“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林姨。”乔楚拍拍胸脯，“有我在呐。”

　　林英笑了笑，“倒不是担心这个。”说完自己摇摇头，“行了也不早了，你俩赶紧去吧。”

　　车上，乔楚的肚子终于开始反抗，他早上走得急饭也没吃，就喝了一杯豆浆，他饿得脑袋昏沉沉的开始犯恶心，接着就扔过来一个面包。

　　乔楚一转头，阮晨正在拉书包拉链，“就知道你没吃饭。”他说。

　　乔楚撕开包装张嘴咬了一大口，泪眼汪汪口齿不清地说：“好吃。”

　　阮晨又把牛奶递给他，“慢点吃，再噎着了。”

　　“唔……”果不其然，噎到了，阮晨赶忙替他插好吸管，乔楚咕咚咕咚咽下几口奶总算缓过劲儿。

　　他手机叮铃响了一声，他点开看，是元香发过来的消息，他啃着面包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收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