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Fraise

19、打赌 别拿什么小

　　乔楚不说话，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真的？阮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是差点火候。”

　　阮晨没说话，他明显闪躲着乔楚的目光中的探寻，他低着头，恢复镇定，“与其在这里计较那些真真假假，不如多做几道题，你离目标还差的远呢。”

　　乔楚笑了笑，身子向他靠拢，一个胳膊抬上去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勾进自己怀中，“我说书呆子，咱俩打个赌吧。”

　　阮晨推开他，“离远点。”

　　乔楚：“不反驳就是同意了？”

　　阮晨白他一眼，“你没说赌约我怎么可能同意。”

　　大概又成了背景板的姐妹俩，默默装聋作哑，表示自己啥也没看法啥也没听到。

　　乔楚微微一笑，眉毛上扬，“这次期末考我如过拿到年纪前十，你就必需说一个你的秘密。”

　　“那你呢？”

　　“我？”乔楚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笑了笑，“我也会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阮晨嗤笑一声，“别拿什么小时候尿床的事情糊弄我。”

　　乔楚有些恼怒，“喂喂喂，不带人身攻击的，要不要赌。”

　　阮晨下意识的拿着手中的笔一下一下的戳着下巴，一下，两下，三下，他总算放下笔，抬头眸中微光闪动，“好。”

　　只要你做得到，那便无需遮掩。

　　应赌的乔楚变得加倍努力，甚至常常去办公室找表舅任皓问东问西，搞得任皓受宠若惊，饶是一年前的那个乔楚，都没现在这么拼命。

　　他越发好奇阮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小任。”数学老师一声呼唤令他回过神，他抬头看向那位老教师，“怎么了？”

　　数学老师把课堂小测的成绩单递给他，“这些天你没发觉你们班的阮晨上课总是走神？现在叫他起来回答个问题他都支支吾吾，根本不像在听课的样子，倒是乔楚最近变认真了，真是奇迹啊。”

　　任皓整日只顾着开心乔楚的认真，倒真没发现阮晨的反常。

　　“是吗？”任皓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都不知道吗？”从一堆书里钻出一个脑袋的物理老师说：“咱学校论坛上一直讨论的沸沸扬扬呢说他家以前在云锦因为食物中毒害死两个人，干不下去了才来槐城的。”
　　她扶了扶眼睛继续说，“我现在都不敢点他家的外卖了，太吓人了。”

　　任皓皱眉一脸严肃的说：“这种没来由的话你也信？”

　　物理老师讪讪说道：“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

　　任皓没说话，看着成绩单沉思，“怪不得。”他喃喃。

　　“我说不行就不行，连个糊弄我的理由都没有还想赖掉这周的训练？CTCC锦标赛还想不想参加了？”贾才电话那头骂骂咧咧，誓不同意任皓的请假。

　　乔楚想起阮晨这些日子嘴上不说实际精神恍惚的样子，总是放不下心去训练，他仰在沙发上有些头疼的捏着眉心说：“老贾，我就这两天不去能耽误什么？大不了下下周我加倍补回来。”

　　“给我个理由。”贾才不依不饶。

　　“我妈病了，我要照顾她。”乔楚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祷告这话千万不要传到生龙活虎摆摊的老妈那儿。

　　电话那头的贾才没说话，几秒后，他说：“真的？”他语气略带怀疑。

　　“不信您问我妈去呀。”乔楚说完就开始心虚。

　　“下下周，双倍，记住了。”贾才说完挂断了电话。

　　乔楚收了电话，方才他借口有事先回家，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便急轰轰的下楼开了辆自行车往阮晨家去。

　　天在水此刻的气氛越发沉闷，帖子虽然只发在了学校论坛，可由学生传到父母父母传到街坊四邻，一传十十传百，店里除了乔楚，根本没人会来吃东西。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毫无胃口，林英放下筷子，叹气，“要不……搬走？”

　　阮晨眨眨眼，也放下筷子，“难不成一旦这事发生就要搬家？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阮国也叹气，“都是我的错。”

　　林英瞧着空无一人的店内，“本来以为搬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想到还是让她找到了，要不……”

　　“不可能。”阮晨语气冰冷的打断她的话，“她几句抱歉就想得到原谅就想去忏悔？做梦。”

　　阮国手掌覆在他的肩膀上，“那你这么说也是在怪我？”

　　阮晨神色暗下来，“爸，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说到底，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是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她是无意的，我也是无意的。”

　　“不对，不对，”阮晨使劲眨眼还是没有拦住眼泪，“要是不吃那支雪糕就好了，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们还好好的在云锦生活，哥也不会死……”

　　“晨晨……”
　　“别说了妈。”阮晨猛站起来，“我出去一下。”他逃也似的冲出了家。

　　乔楚刚停好自行车，便瞧见了跑出来的阮晨，他心一紧，跟了上去。阮晨只跑了一会儿便停下来漫无目的的走着，丝毫没注意跟着的乔楚。

　　他径直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路过的第三个公共椅上坐了下来，乔楚见他坐下，也过去坐在了一旁。

　　不远处的小广场上，一群大爷大妈们在灯火通明的广场上伴着音响全损音质的大热歌曲，整齐划一的跳着舞，热闹无比。乔楚的妈妈就在这附近的夜市摆摊。

　　明明离得不远，可阮晨总觉得自己面前仿佛有一层玻璃，隔绝了这热闹欢快的信息。

　　“嘿，第一次见你发脾气呐。”乔楚笑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阮晨没躲开，“带饭给阿姨的话建议你找别家店。”

　　“那不行，”乔楚望着前方的小广场，“我妈这人从前到现在唯一没改的坏毛病就是她指定地点的饭菜，不准换地，就算一模一样的菜她也能尝出是不是一个店的菜，我妈指定你家的菠菜炒蛋和辣子鸡，你想我挨她一顿揍吗？”乔楚再次在心里给她亲爱的母亲道歉。

　　阮晨：“真扯。”

　　乔楚看不清阮晨脸上什么表情，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脸色，“阮晨，”乔楚忽然收了笑容，有些认真的说：“不管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你一定要记住，我永远相信你，我就是你身后超级结石的盾牌，咚咚咚挡住所有不开心，相信我，这样的日子没几天了。”

　　阮晨嘴角微微上扬，他又眨眼，“哪学来的酸话啊笨蛋。”

　　乔楚笑着低头摸摸鼻子，“嗯……我觉得你心情有在变好。”

　　阮晨终于甩开他的胳膊，“卷子做了几张？这几天没看你随堂测验没退步吧，你自己立的赌可别到时候打自己的脸……”

　　乔楚笑眯眯的听他唠叨一堆乱七八糟的学习有关的事，捂住了他的嘴，“吵死了。”

　　“呜呜呜……”阮晨用眼神抗议，乔楚则把他拉起来，拉着他往宋静摊位上跑。

　　宋静坐在摊位前一手拿着盒饭一手拿着小饰品给看花眼的女生推荐，待女生选好才坐下继续吃饭，乔楚拉着阮晨走过去，“看看我们宋女士这忙的都没空吃饭了啊。”

　　宋静白他一眼，冲阮晨笑了笑，“小晨怎么也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阿姨。”阮晨微微一笑说道。

　　乔楚一边往上撸袖子一边说：“宋女士您赶紧一边呆着吃饭去，让你看看您儿子怎么大展身手的。”

　　宋静冷哼一声，搬着凳子坐一旁去。

　　她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摇摇头，不得不说，阮晨和乔楚这俩帅哥站在一块的号召力就是比她在这吆喝要多的多。

　　各种耳钉手链卖出去的比她站那一小时卖出去的多了几倍。

　　乔楚忙着吆喝，阮晨就忙着收钱算钱，两人好一阵忙活。

　　待宋静吃完饭，两人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乔楚挑眉笑说：“要不要回家？”

　　阮晨摇摇头，又问，“你饿吗？算算时间，你好像没有吃饭的可能。”

　　乔楚摸摸肚皮，“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买。”阮晨缓缓站起来。

　　乔楚也站起来，“我知道一家摊位上的韭菜饼很好吃，咱俩去吃吧。”他拉着阮晨的手，“想来想去，你肯定也没吃什么东西。”
　　他冲妈妈打了个招呼自顾自的拉着阮晨就往里面走，各家摊位上传来味道各异但香气扑鼻的小吃，两人都顿觉饥肠辘辘，步伐也不由加快了起来。

　　待到摊位前，两人还未坐好，乔楚便熟络的叫了两份韭菜饼和鸡汤。

　　天一冷，这种露天摊位生意就不好，周围人并不多，老板很快便煎好韭菜饼端着鸡汤过来，笑呵呵地说：“这么冷的天不早点回家在外面晃悠啥。”老板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凶凶的。

　　“这不是饿到走不动路没办法才顺路来您这儿吃点。”乔楚打趣道。

　　“那赶紧吃了让我收摊吧，再晚点回去我老婆可饶不了我。”老板大笑，转头回去收拾自己的灶台。

　　阮晨低头咬了一口韭菜饼，可能是他真饿了，他觉得这韭菜饼好吃到让他忍不住想去找老板问问怎么做的。

　　乔楚看到他满意的表情有些得意，“好吃吧。”

　　阮晨点点头，吃的极快。

　　吃饱喝足，乔楚结了账冲坐那等他的阮晨说：“走吧，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就回家。”

　　阮晨点点头，乔楚脱下黑色牛仔外套批在他身上，“下次多穿点，你看看，脸都红了。”

　　阮晨愣了愣，鼻子一耸一耸似乎在寻找什么味道，良久他满意的笑笑，没有烟草味。

　　乔楚伸出一只胳膊抱着他，打了个哆嗦“冻死了。”

　　“我不怕冷的，你赶紧把衣服穿回去。”阮晨说着要把衣服还给他。
　　“不行，不怕冷不代表不感冒，穿着，我穿得多不差这一件。”乔楚收紧了抱住他的胳膊。

　　“可你也会……”
　　乔楚：“会什么，我抵抗力强不会感冒。”乔楚不容分说拉着他走的快了些。

　　宋静的摊位终于出现在眼前，一个女生正站在那儿低头挑选着手链，宋静在一旁提供意见。

　　阮晨看向那个看不清脸的女生，心里莫名一咯噔，忽然停住脚步。

　　乔楚有些奇怪，“怎么了？”

　　阮晨没说话，宋静瞧见两人喊了声，“站那干嘛？过来啊。”

　　低着头的女生好奇抬头，阮晨嘴唇立马白了下来，乔楚感受到怀里的人紧绷着身子。那个女生也愣住，手中的手链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