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她可真喜欢 ...

  •   傅霖
      五月中旬,宁川被元熙念书的城市里一所美术学院邀请做客座教授,我和几个师兄弟随行,他顺便给我们安排了助教的实习。
      出发前,傅霓到学校接我回了趟家,所以错过了集体行动,于是打算买火车票自己一个人北上。
      妈妈和奶奶知道我要独自坐火车几乎要晕过去,非要派车去送。好在傅霓可以安抚她们两人。她又做主,打了电话叫元熙接站,闹了好久才算让两宫太后准奏。
      我真是无可奈何,我早不是小孩子,可她们都没这个认知。况且,让元熙那个糊涂小姐来接站恐怕更容易出乱子。
      果然,元小姐没有丝毫时间观念。火车晚点,我到站下车,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平安,在肯德基要了大可,又喝掉半杯,此人仍不见踪影。
      我坐在玻璃窗前,咬着吸管,看着往来人群耐心等待。
      可乐见底的时候,倒是唐翀先来了电话,“小九去接你?”
      “她还没到。”
      他笑:“我就知道,你别等了,我姐从来没有时间观念。”
      “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唐翀的电话刚挂断,手机就又响起来,这回倒是元熙的号码。
      我随手关了静音,任凭它闪烁着,没接起来。摇摇手里的可乐,一口气喝掉。整理了食物垃圾,又收拾一下行李,才背上画板慢慢悠悠往外走。
      没走几步,我一抬头,就看见元熙气急败坏握着手机往站内跑了,心里顿时舒畅不少,打算喊她,谁知一扭头就看到了沐沐。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沐沐。
      初夏傍晚柔和的阳光里,被一个人扔下的沐沐,脸上无奈焦急,却忍着微笑,生动美好。她四处打量寻找,转身之间,身上湖蓝色裙子划过闪烁的涟漪。
      我几乎本能的想到一些词汇,一些之前面对女孩子时几乎陌生的词汇,比如美丽,比如喜欢,比如期待……
      打开手机,除了元熙的三个来电,还有一个陌生号码。试着拨过去,她果然很快接起来。
      我想了想开口说:“我是傅霖。”
      我就这样把自己介绍给沐沐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对我意味着什么。
      可这女孩子对我说第一句话之前,很是老气横秋的咳嗽了一声。
      她问我怎么没接电话,我随口说关静音她就信了,然后飞快打电话叫元熙回来。等元熙回来的这回时间,她显得有点局促,似乎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单独相处。好半天才想起自我介绍:“我是元熙同学!”忘了介绍自己的名字,却加上一句,“她刚才可着急了。”
      我没附和,迟到那么久,想必元小姐也着急不到哪里去。
      不过她大老远从站台跑回来,竟然气得不行,还敢理直气壮质问我:“你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揉揉眼睛:“关静音了,不是回电话了吗?”
      元小姐咆哮:“我打了那么多通!你怎么就回她那个打了一遍的?”
      扶了扶画板,我顾左右问:“你怎么迟到这么久?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元熙理屈词穷,气焰消灭,而言他道:“你饿了吧,那咱们吃饭吧,我请客。”
      我点点头,抓了箱子说:“也行,这里靠海,就吃海鲜,找个新鲜点的地方。”
      元熙嘴角抽抽,沐沐在她身后抿嘴笑。
      我来之前就听我大姨说过,元小姐现在正被她家经济管制,手上的钱估计也就够吃顿海鲜。不知道她此次请客之后,下半个月该怎么过?我等着看她怎么敷衍我。可还没等元熙讲话,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接起来,看一眼她,暗叹:这人运气真是一贯的好。
      电话是爸爸的战友周伯伯打来的。
      奶奶到底不放心,还是请人来接。周伯伯说车一会就到,要带我去吃饭。我是不大想去的,可那样又不礼貌,也只好答应。
      放下电话,我看她俩:“周扬一会过来,可能要吃饭,你俩也一起去吧。”
      元熙闻言,惋惜状微笑:“那就不了,我俩还有事呢。唉,真可惜,我还想请你呢!不过今天不行就改天嘛。你到这里,我是一定要尽宾主之谊的。哎?你见过沐沐了吧,我同学,长得好看不?”
      这回换沐沐眼角抽抽,这人转移话题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
      好在我不用回答这个让初次见面的两个人有些尴尬的的问题,一辆黑色吉普开过来,周扬从副驾驶座位上下来。
      周扬长我们将近十岁,大家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直到前几年周伯伯升迁至此地。这人一向颇有兄长风范,年纪轻轻却事业有成,只是因为明越的缘故,元熙对他的印象一贯不好,一见此人,脸色不悦。
      不过周扬却很热络,笑道:“叫元熙来接站啦!你第一次自己坐火车吧,爸妈肯定不放心。我妈念叨你好半天了,我定了饭店,元熙你俩也一起去吧。”
      沐沐并不答言,元熙独自敷衍:“不用,我俩刚吃完饭。傅霖要吃海鲜,国府天鲜不错啊,你们就定那吧,我俩就先走了啊。”
      周扬钩钩嘴角,也不多让。司机大叔下了车,搓搓手,抓过我的行李就要往车上搬。
      我拦住,对元熙:“这里还有些给你带的东西,你现在要不要拿走”
      元熙匆忙道:“不着急,我哪天上你那去取,放你那吧。”
      至始至终,沐沐除了和周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就没再讲话。所以之后很长时间我都有以为她是文静得不能再文静了。
      后来和沐沐说起这事,她也笑,说,我也以为你是乖得不能再乖了的呢!
      都是初次见面的错觉。

      告别她俩,周扬果然载我到国府天鲜,这是这里最出色的海鲜酒店。
      二楼尽头,叫水晶宫的包房门口,周伯母迎出来,一把拉住我,“霖霖,好久不见,又长高了,更好看了。”
      门内周伯父坐在主人席上道:“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让孩子们吃饭,都饿了吧?”
      席间还有好几个儿时起的朋友作陪,这样接风,也算大动干戈。不过周伯父能抽出时间来很不容易,再者大概也是怕我们拘束,所以简单意思了一下,嘱咐我几句就和周伯母离开了,剩下我们小字辈的推杯换盏。
      我其实不觉得饿,只是这里螃蟹果然新鲜,搭配的陈年花雕也很是温和香醇。
      朋友们或者上学,或者上班,或者随父母调动来到此地,很久没见面,也很是热闹。
      让我惊奇的是项少言也在,此人和这座城市毫无关系,而且我离开北京之前,才和他见过面,怎么这几天也到了这里?
      项少言坐在我旁边,伸着长腿,却一反平日的嘻嘻哈哈。他在海鲜酒店点了蒜香排骨,却也没怎么吃,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从我几日启程,要待多久,到行李这么沉有没有人接站都问到了,绕得人云里雾里,不知他要问什么。
      旁边,邵云斐嘬了一小口白酒,笑:“他其实就想问问元家小九的事,你快和他说说吧,看把他憋的。”
      我假作恍然,笑道:“元熙啊,就刚刚来接站我才见了一面啊,能知道什么?你们五一没见面?”
      “别提别提了……”少言摆摆手,仿佛很头疼。
      周扬夹着一支烟,冲他点手:“我说,要不你和她就别这么死磕着了,有什么意思?说起来,从唐羽那论起来,你俩还算是亲戚呢吧,万一将来你俩买卖不成,两家见面也不好看。”
      项少言懒的搭理他,一口喝干酒盅里的白酒。
      周扬这么说也算有道理——少言的姑姑正是元熙的舅妈,他俩算是共享唐羽这一个表哥,所以说是没血缘的亲戚也对。
      我想想道:“你既然到了这里,去找她不是就能见到了?”
      谁知这人一脸无可奈何:“时间不够。我只能呆两天,明天还得去修潜水装备。”
      真是让人无语,修潜水装备?修潜水装备能让你不闹心吗?这人的玩心真是一如既往的大。不过从小,他和元熙的事就出了名的别扭,外人是管不了的,我也懒得多嘴。
      只是周扬在一旁嗤笑,这种小儿女的别扭他是最看不上的。
      埋头又开了一只螃蟹,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来。
      包厢里太闹腾,我踌躇一下,擦手出来接起。
      阎颖在电话那边笑道:“几时到的?怎么正赶上我在苏州啊?要不一定去接你。”
      我刚要答话,楼下上来一高个子男人,也边走边讲电话,我们都心不在焉,无意中肩膀撞了一下,我胳膊一动,手机飞出去了掉在地上。
      那人见状,忙停下来,匆忙的挂断电话,上前帮我捡起手机,一脸歉意,“不好意思。”
      我接过来,抬眼看,不知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恰巧此时包厢里周扬出来:“纪然?”周扬走近介绍:“这是纪然,我大学校友,傅霖,我弟。”
      纪然是的年轻的高个儿男人,成熟文雅。我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确定,我们是见过面的,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道歉:“我有点着急,也没看路,不好意思,没撞疼吧?”
      手机里阎颖的声音焦急的传过来,“傅霖?”
      “没事,没事。”我对着电话也是对着纪然说。冲他点头,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走到一边讲电话。
      他们两人寒暄几句,纪然就匆匆离开了。
      我结束电话,问周扬:“这是谁啊?我以前见过吗?”
      “没有吧。哎,不过他和你姐夫倒还挺熟的。”
      原来是钟平的朋友,那有可能以前碰到过。
      “对了。”周扬想起来,“你刚刚还见过他女朋友啊,就是和元熙一起去接你的姑娘,有印象吧?”
      我怔一怔,答了一声“哦。”没有继续答言。

      饭后周扬要接我到他家住,我不肯,于是邵云斐安排我和少言在这个酒店住下。第二天到学校,和宁川见面。他说画室还没有收拾好,艺院的住宿紧张,让我住在隔壁的外语学院的研究生宿舍。
      我收拾寝室,整理行李,和师兄们联系,立刻就忙碌起来。
      而要不是太快又见面,我也许就此错过一些人一些事。

      周一到宁川新租的画室报道,才知道师兄们都已经有了实习任务。有几个带了一年级的专业课,高师兄甚至就直接做了班主任。宁川说:“你也没有实习任务,还是跟着我,帮我忙忙画展的事吧。”
      我心里暗暗懊恼,这个人对我的一贯政策是不能离开他视线两天以上——我知道这是家里的意思,所以也不能抱怨。
      不过自己手里还有两幅画忙着收尾,到了画室又要帮宁川跑跑腿,也确实没有空闲。
      宁川时常有应酬,此人是入世的艺术家,艺术和经济头脑都非常活跃。而他显然牢记他恩师——就是我姥爷的嘱咐,有事没事都把我带在身边。
      周日晚上,我陪宁川在一家韩式料理请客,主客是法语系的杨教授。
      法国方面要出版一本宁川的画集,请了杨教授做翻译顾问。通常我不爱应酬这类事情,可杨教授为人谦和,谈吐不俗,一顿饭下来倒也不无聊。
      席间谈话,我才知道杨教授对古玩很有研究,宁川笑指着我道:“这你可找到行家了,你别看他年轻,就是顾老现在,有的东西也要让他先过眼呢。”
      杨教授惊叹:“那你,是顾老……”
      “那是我外祖父。”我尽量讲的轻描淡写,不过效果还是一样。
      这算是席间的炸弹,但凡对美术有点了解的人都是一脸惊羡。大概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次数太多,我总算开始习惯了起来。
      饭后杨教授邀宁川到他家看画,我顺便蹭车回学校。
      杨教授家是外语学院旁边的教师住宅小区,附近大学的教授大多都住在这里,环境不错,走路到学校也不远。
      车到小区门口,我对开车的师兄说:“到这儿就行了,我自己走回去,不用你们送了。”
      他闻言停住车,宁川从后面叫住我,说:“我明天飞昆明,你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没有课,就去画室帮我照看一下。”
      我点头下车,刚要离开,车灯闪过,旁边又停过来一辆休旅车。
      车上下来的是一家三口,我一眼看过去,驾驶座跳下一个女孩子,刚过肩膀的头发,八分牛仔裤,嫩蓝的T恤。
      一瞬间,我不觉怔怔的想,她可真喜欢蓝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