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34、第34章 端府为长子

　　陌桑带着几人进了自己的里屋。陌雨眼睛轻蔑地扫了一眼屋内。虽说陌桑现在的院子够大，可是这屋里的摆设，唉，实在是让人叹息。除了几个书架和几个医柜，茶几，几乎没什么其他的。
　　陌桑有些尴尬地道，你们看，我这里太过简陋了。嫣然和嫣红知道陌桑的财气的，知道这是她的个性使然。嫣然先出声，我倒是喜欢你这里，简单明了，我回去也把院里那些花俏的东西收拾一下，省得磕拌。陌桑笑道，别别别，你们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我这里，平时少有人来，你们知道的，我平时就你们几个朋友呢。
　　春儿端了茶水进来，陌桑道，春儿，将茶几放炕上吧。
　　几人这才顺着陌桑的方向看过去，见靠墙的床榻有些奇怪，没有围栏也没有帘子。桑儿招呼道，你们过来这里坐下。说完，脱鞋上了炕。几人对视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跟着坐到炕边。嫣红屁股刚落下，一顿暖热，她睁大眼好奇地看向陌桑，伏身用手在炕上摸了一下，又去掀开身下的被子看。
　　嫣然有些尴尬，嫣红，你干嘛呢？嫣红出声道，姐姐姐姐，你快来坐坐看，这床榻上好暖和。说完，屁股还在上面耸了几下。嫣然和陌雨也走上前，用手试了下，真的，非常暖和。嫣红和陌雨坐一边，嫣然和陌雨坐到了另一边，除了陌桑，其她几人都感觉到新奇不已。春儿上着茶水，偷偷乐着，心想着，我们家小姐的东西，可都是稀罕物。
　　陌桑见大家等着听解释，于是开口，这是火炕，下面是用柴火加热取暖的。嫣然侧身向下看了看，不对啊，也没见柴火啊。陌桑解释，为了干净和空气流通，柴火口修在了墙外，另外有烟口，也就是供出烟所用，空气流通。
　　嫣红听了，兴奋得小脸发红，身子向后仰倒，哇，太舒服了，我都不想回去了，要有，桑儿姐姐，你就认下我做亲妹子吧，从今后，我就住你这里了。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陌雨道，长姐，你这什么时候修的，我怎么不知道？是父亲给你弄的？陌桑见她好歹也称呼自己一声长姐，也礼貌回答，是大哥院里的常叔刚弄好的，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呢。如果行得通，到时自然会给每个院子里都修上的。嫣然很想悄悄跟陌桑说说自己大哥的好，奈何嫣红和陌雨在一边，只得将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自己肚里。只怕是母亲此行的目的，连嫣红也没告诉。
　　在陌桑院里玩了会，嫣然想着母亲应该将来意说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让门口的婢女过去看看，正好母亲身边的嬷嬷寻了过来，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说准备回去了，还请小姐们过去。
　　几人下了火炕，嫣红坐在炕边不肯走，桑儿姐姐，我以后可以经常来你这里玩吗？陌桑笑道，当然可以，欢迎你随时过来。嫣然好笑地拉她起身，行了嫣红，别让母亲等着急了。
　　几人回了老夫人院里。端夫人见着几个孩子过来，微笑看过来。嫣红拉着陌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陌桑只是微笑着，嘴角露出恬静的笑。陌雨和嫣然走在前面，陌雨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细眉修长入鬓，头上插着一只金步摇，走动之间，步摇晃动，发出碎玉般的碰撞声。相反，身后的陌桑却只是平常打扮，看得出来脸上未经修饰，脸颊透着健康的红韵，头发只插了根绿白相间的玉簪，举手投足间，给人宁静安祥的感觉。
　　端夫人这才明白，为何儿子不愿等到明年春闱后再来求亲了，这样的女子，自己也喜欢，别说是儿子了，如有幸求得，必是宜家宜室。
　　陌桑也留意到了，端夫人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她看了眼常青莲和老夫人，见她们也正看向自己。她心里呐闷，今天这是咋了？为何大家都如此看自己？她讪讪地摸了下脸颊，拉着嫣红和自己一起坐下。
　　端夫人看着嫣红，嫣红，没给大小姐添麻烦吧？你啊，就是个爱动的性子。嫣红道，母亲，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孩子。你不知道，桑儿姐姐房里修了个火炕，好暖和的，嗯，我都不想回去了。说完，嫣红歪在桑儿肩上，今天我就赖在桑儿姐姐这里了。众人都抿嘴而笑。
　　端夫人看着老夫人道，您瞧瞧，我这女儿，哪有点女子的端庄？就是个小泼皮。让老夫人见笑了。
　　老夫人呵呵一笑道，这孩子多招人喜欢。以后常来玩。
　　端夫人这时起身道，打扰老夫人清静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以后有空，还请老夫人带着家眷，上我们府上去坐坐。几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送走端府众人，常青莲也带着陌雨各自回屋。老夫人将陌桑单独叫到一边，问道，听说，你救了端府的二公子？陌桑点头道，是的，祖母。恰逢端府去请离郎中，于是带我同行。
　　老夫人道，曾听闻过端府二公主得了急症，说是幸得神医相救，难不成，说的就是你？陌桑但笑不语，算是承认。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想不到我的桑儿竟有如此医术，真是菩萨保佑。老夫人擎手念了句阿弥佗佛，继续问道，那，你可知端夫人今天来所为何事？
　　见陌桑摇头不解，老夫人嘴角笑意浮起，桑儿，你可知，端府的大少爷端天佑？
　　陌桑道，见过两面。一次在皇宫，一次就是为端府二少爷看诊那次。
　　老夫人安慰地一笑，我的桑儿不但人长得出众，还一手精湛的医术，难怪端府人喜欢。端夫人刚才来，就是为了求亲而来。端夫人先来听听我们的意思，然后再正式派媒人前来。
　　陌桑讶异道，端少爷不是说明年春闱吗？再说了，我，我才十四岁呢。陌桑心想，要是在21世纪，至少得20岁以后才可以谈婚论嫁呢。
　　老夫人笑道，说早也早，说晚也晚。有些大家女子遇到中意的人家，十六岁就可以出嫁了。你翻年就十五了，现在说个人家也不算早。再说了，先议亲，过两年再成婚。
　　陌桑有些无语，眼前浮再出端天佑的脸，还算是秀色可餐。只是，一想到端府也是那种大户人家，规矩多多，心里就不寒而栗，她忙出声道，祖母，这事，我们过两年再说可不可以？桑儿只想在祖母跟前侍奉，多尽几年孝心。您看，桑儿现在也有了医术，也会挣钱了，以后桑儿会赚更多的银钱孝敬祖母的。这么可爱的孙女，您怎可拱手送给人家，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老夫人哭笑不得，指着她对身边的常嬷嬷道，这才是真正的泼皮呢，你看，我都把她惯成啥样了？言语里是难得的宠溺。
　　常嬷嬷忙恭维道，老夫人慈爱，大小姐自然是希望承欢膝下。大小姐这是孝顺呢。
　　常青莲带着陌雨回了自己院里，一路中陌雨碎碎念着陌桑屋里的火炕，说着父亲如何如何偏心，火炕如何如何暖和。常青莲心里一团乱，她是知道的，陌仲海对此事一无所知，想必是那两劳什子兄妹折腾出来的。
　　两人带着奴仆们回了院里，陌雨见母亲一直神色不好，还以为是火炕的事让她心烦了，于是趁热打铁道，母亲，你就该在父亲面前多走动走动，说说那傻子兄妹的坏话，父亲不是一向最疼您吗？何况，火炕不是应先仅着祖母吗？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不是。
　　常青莲叹了口气，雨儿啊，这事算得了什么？你可知道，今天端府来人所为何事？你就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陌雨歪头想了想，是啊，这时不年不节的，端夫人怎会携女上门？陌雨突然恍然大悟般，母亲，难不成是来说亲的？他们端府的女儿中意我们陌府的少爷？
　　常青莲无语，你这脑子被门挤了吗？端府也是大户人家，如果是女儿家的事，会上门来主动求亲？
　　陌雨一想也是，哦，母亲，我知道了。说完脸上一片绯红，不是女儿家的事，那是端府儿郎的事？是端府天佑少爷的事？只是，母亲这脸色，为何不是高兴而是郁闷？
　　陌雨小心翼翼坐到母亲身边，母亲，你真是急死人了，究竟是什么事？
　　常青莲看了眼陌雨期待又小心的眼神，缓缓出声道，是端府大少爷，想求娶陌桑。
　　陌雨一听，从凳子上窜起来，怎么可能？那个陌桑儿，痴傻多年，什么也不会，他们就不怕，就不怕她有朝一日又还原了？她有什么好？母亲，她有什么好？陌雨急红了双眼。
　　常青莲心疼又无力，雨儿，你莫着急，母亲定会为你寻个更好的人家。
　　更好的人家？母亲，你知道的，这满京城，有哪户人家比尚书府更尊贵？何况，端府大少爷，清俊风流，文采出众，无人可比。母亲，你可是父亲心尖上的人，这好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她陌桑儿头上。
　　常青莲心里也恨恨，这个陌桑儿真是有手段，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笼络住了端大少爷的心，跟她娘真是一路货色。不行，这事，不能遂了她的心意。
　　晚上，陌仲海回府，被老夫人派人叫了过去。
　　老夫人看着儿子，青灰色的长布衫，边角依稀可见里面白色的皮毛里子，领口也是如此，衬得陌仲海的脸庞稳重中带着清俊。这是自己的儿子，年近四十，却也风度翩翩，比他父亲当年过之而无不及。
　　陌仲海见母亲打量自己半天，出声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唤儿子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回过神来，面露喜色，你还不知道吧？端府夫人今天来过了，为端府大少爷的亲事。
　　陌仲海有些好奇，母亲，您没听错？端府大少爷？那可是个青年才俊，人采文采无双。既是亲事，为何上我们府上来？
　　老夫人轻笑出声，你啊，是忙傻了不是？求娶我们陌府的小姐，不上我们府来上哪里？
　　我，我们府上？谁？雨儿吗？陌仲海出声道，雨儿年龄尚小啊。
　　老夫人摆手，不是不是，是桑儿，你的长女。
　　桑儿？怎么可能？陌仲海道，桑儿才恢复一年不到，并且，并且......陌仲海将痴傻多年几字吞回了肚里。
　　是啊，我刚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端夫人提起，桑儿对他们家的二少爷有救命之恩。算是报恩吧。
　　救命之恩？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上月端府的二少爷因和同窗玩耍，伤了头部，险些丢了性命，宫里御医也说无济于事了。后来，恰逢桑儿在济世医馆，随同离郎中一起，救了端府二少爷的性命。
　　陌仲海想起，的确听同僚提起过，他疑问地看向老夫人，母亲，你是说，那出手救了端府二少爷，众人口口相传的神医，就是桑儿？
　　见老夫人点头，陌仲海震惊过后，哈哈大笑，想不到，我陌府竟然出了个神医。桑儿可真是天才，天才啊。
　　小小得意过后，陌仲海有些不喜，这端府提亲，自己亲自上门，连个媒婆也不请，这岂不是小看我堂堂陌府不是？
　　老夫人摆手道，你多虑了。端夫人正是看重陌府的名声，因此先上门听听我们的意思，如果你没意见，他们就会三媒六聘，正式上门求亲。
　　哦，原来如此。陌仲海点头表示理解，看向老夫人，这后宅的事，我知道的太少了，让母亲费心了。
　　老夫人道，青莲啊，也是个撑不起事的。只得老身多操些心了。桑儿的事，你是同意了？
　　陌仲海道，桑儿能入得了端府夫人少爷的眼，那是她的福气。桑儿这孩子，变化太大了，洵儿也是。说起这些，还是多亏了母亲。这两个孩子，的确懂事得让人心疼。
　　老夫人也有同感，是啊。以后啊，你对这两个孩子不要太严厉，以前是我们太疏忽了。要是如玉还在就好了。老夫人想起了那命短的媳妇，那也是个可人儿。
　　陌仲海眼里也露出深深的忧伤，无力地叹了口气道，孩子们的事，但凭母亲做主了。儿子还有事，先回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