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33、第33章 陌桑出手，

　　第二天一早，常海就带着几个仆人在陌桑院里忙碌。火炕接近了收尾工作，正在试烧。
　　陌桑给祖母请过安后，被祖母留下来聊天。这时，老夫人的婢女明珠掀开厚厚的帘子走了进来，禀告老夫人，常管家来了。说完，又回身掀开帘子，侧身让常管家进来。
　　常管家是个年约五十，身子略胖，是从老夫人的娘家跟过来的，对老夫人一向忠心耿耿。常管家走上前，恭敬地对老夫人躬身，老夫人，兵部侍郎派人过来递了贴子，说是给大小姐的。
　　陌桑有些疑问，兵部侍郎家是谁？干嘛给她递贴子？陌桑疑惑接过贴子，打开。扫了一眼，陌桑才明白，原来那个来找她问诊的徐慕清原来是兵部侍郎李翰忠的夫人。怪不得总觉得眼熟。见老夫人正带着疑问看向自己，忙出声道，祖母，兵部侍郎的夫人与我在医馆有一面之缘，话语投机，她邀我明日去她府上做客。
　　老夫人何等精明，自是明白，既然是在医馆相识，必是陌桑有恩于人。于是道，你是该出去走走了，不能总在不与外府人往来。我的桑儿翻年就该十五了，祖母一定为你谋得一个好亲事。老夫人在心里盘算着，陌桑有一技之长，与这些士家夫人往来是好事，说不准可以成为她父亲的助力。女儿家嘛，生来就是为家族拉拢关系的。
　　陌桑笑道，祖母，桑儿还小呢，桑儿想在祖母跟前多尽几年孝呢。老夫人笑道，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多添些衣裳，别冻坏了身子。
　　陌桑回了院子，见屋后冒出一缕清烟，嘴上露出笑意。走进屋里，春儿拉过自家小姐，两人一屁股坐到炕上，小姐，怎么样，暖和吧？你的主意可真好，小姐夜里再也不怕冷了。你看，屋里也是，不用生炭火也是暖暖的。
　　寒梅这时洗了手进来，手还是湿的，在衣衫两侧擦拭着。大小姐，常海在外面等着，说已经搞好了，问大小姐还有没什么吩咐？陌桑起身进来，见常叔一身的灰尘，忙道，常叔，辛苦你了。多亏有你，才会这么快搞好。
　　常海挥手，哪里，是大小姐睿智，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我回大少爷院里了，也给大小爷整一个。说完，常海躬身而退。
　　次日，陌桑和春儿坐着莫龙的马车去了兵部侍郎府。才进府门，婢女敏玉便迎了上来，陌大小姐安好，我们家夫人在屋里候着，请随我来。
　　陌桑有些意外，院子里有些安静，看来没有多的宾客。跟着婢女进了里屋，徐慕青走上前来相聊，陌桑，你可来了。我早就想去请你，只是，这几天天冷，我也就推迟了些。
　　陌桑忙行礼，陌桑给李夫人请安。以前不知您是李侍郎的夫人，如有冒失之外，还请见谅。李夫人忙牵住她的手坐下，道，论起官职，你父亲还长我们老爷一级呢。我们就不要在乎这些了，只是你我的情谊。
　　陌桑见李夫人气色很好，面露喜色，心里有几分猜疑。李夫人手按上腹部，轻扶了几下道，陌桑，我，我有喜了。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陌桑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恭喜您。陌桑回握住李夫人的手。
　　李夫人用手绢擦了下眼睛，拍着陌桑的手背，这还得多谢你。想不到，我这岁数了，还能有喜讯，这辈子我算是没有遗憾了。
　　陌桑轻笑出声，都说一孕傻三年，夫人都开始说傻话了。您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怎么能说这话。您身子调理好了，说不准还可以接着再生几个，您就等着儿孙绕膝吧。
　　几句话，逗得主子丫头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奴婢端上来两个青花盅，轻轻放在茶几上。李夫人忙招呼道，快喝点，暖暖身，这是我一早让下人们备下的冰糖燕窝。
　　陌桑微笑着揭开，是上等的血燕，极其难得，于是道，李夫人太客气了，这些东西，是极好的，应该留给夫人补身子才对。陌桑真是暴殄天物了。
　　李夫人道，你才是在说傻话了呢。我呀，把心掏出来给你都不为过。要不是有你，只怕我还窝在这院里自怨自艾呢。快，趁热尝尝，炖了好几个时辰呢。
　　陌桑便不再推辞，两人一起端起品尝。入口绵软丝滑，的确是上品，陌桑赞赏地对李夫人点了点头。这是陌桑第一次吃血燕，以前只是听说过，但自己一向体质好，再说价格也太昂贵了，从未尝试过。今日一尝，果非凡品。
　　两人又闲聊了一下，陌桑提议为李夫人把把脉。手指搭上李夫人的脉搏，脉滑而有力，陌桑收了手，微笑点了点头道，非常好。只要持之以往，定能产下一白胖娃娃。
　　李夫人轻轻拉下衣袖道，承蒙你吉言。
　　用完中饭，陌桑告辞了李夫人，天冷，坚持推却了李夫人的相送。和春儿刚走出府门，李夫人跟前的敏玉和另一个婢女跟了出来，两人将端着的几个盒子递上马车。敏玉出声道，陌大小姐，这是我们夫人交待的，希望大小姐不弃。陌桑来时只带了一盒人参，吃过喝过却大包小包带回去，似觉不妥，于是推却道，敏玉，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这样让我太尴尬了。敏玉道，陌大小姐，您就收下吧，我们夫人老早就备下了。就盼着姑娘来呢。
　　盛情难却，陌桑只得收下。回府的路上，春儿一一打开，一盒燕窝，一盒人参，一盒首饰，然后还有一盒是一品红的最贵胭脂套装，都是天价，陌桑不由得咋舌。怪不得在她上马车前才送过来，如果在李府发现这么名贵，她说啥也不会收下的。陌桑好笑地看着春儿，看直你那样，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还有，收回你那口水。春儿忙抹了一下嘴，小姐，你又取笑春儿了。陌桑不由得大笑出声。行了，把东西放好吧。以后再慢慢感谢就是了。
　　马车刚走到府门口，陌桑便一眼瞧见正在府门口张望的寒梅。她扶着春儿的手下了马车，寒梅走上前来，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府里来客人了，老夫人让奴婢在此等候多时了。
　　陌桑边往府里走，边问，哪里的客人？寒梅道，听说是礼部尚书府的端夫人携着两个女儿过来了。陌桑眉眼带笑，哦，是嫣然姐姐她们来了，现在在哪里？寒梅回道，在老夫人院里。夫人和二小姐都过去了。
　　陌桑回头，见莫龙怀抱着礼盒，几乎齐他下巴了。正欲出声，春儿退出几步，寒梅姐，你先陪大小姐过去，我先带着莫龙哥回院里放东西。陌桑见春儿声音越来越小，觉得好笑，也不打破。这个小妮子，一点也不浪费和莫龙在一起的独处机会。
　　陌桑和寒梅到了老夫人府上，直接进了偏厅的暖房。说是暖房，只不过是偏厅小，多放了几个炭火盆而已。掀帘而入，正对上嫣然和嫣红盈盈的笑脸。陌桑回以一笑，上前对老夫人和端夫人行礼。客套过后，老夫人招呼她坐到了自己下手边。陌雨这段时间频繁出府窜门，倒是娴静了些，眼里只是略过一丝不悦，没有出声。
　　嫣红最先出声，桑儿姐姐，这么冷，你去哪儿了？我还担心你一时回不来呢。陌桑笑着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嫣然道，没事，桑儿妹妹，我们也才来没多久。常青莲和陌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几人，她们也纳闷，陌桑一向少与外府往来，何时与端府的这两个小姐如此熟络了？
　　老夫人这时出声道，桑儿，雨儿，你们陪端府两位小姐出去玩玩吧，别在我这院里闷坏了。陌雨先一步站起身，走到两位端小姐面前，两位姐姐，去我院里玩吧。陌雨与嫣红同岁，小嫣红一个月，因此以姐相称。嫣红不领情，越过陌雨走过来挽住陌雨的手臂，桑儿姐姐，我想去你院里看看。陌桑道，行啊，只是，我那院里比较简单，希望你们不嫌弃。陌雨跟着出声，是啊是啊，我长姐院里没什么好玩的，简单的很，去我院里吧。常青莲看了眼端夫人，偷偷用眼神剜了陌雨一眼。这个傻女儿真是的，怎么能当着尚书夫人的面，说那嫡长姐院里简陋？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端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几人，端过茶抿了几口，装做什么也没听见。
　　嫣然这时出声打破了尴尬，我们先去大小姐院里坐坐，再去二小姐院里玩，陌雨妹妹看可好？陌雨也就不再坚持。一行几个便去了桃园居。
　　端夫人见几人出去，这才出声道，老夫人，陌夫人，我此行来，是为我长子天佑的婚事而来，求娶陌府的小姐。端夫人本想直接说出陌大小姐，只是碍于陌夫人在旁边，于是只说了陌府小姐。老夫人和常青莲心下皆是一惊，互相对看了一眼。端府长公子她们都是熟悉的，不但人长得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不说，才华也是众口皆碑。老夫人出声道，众人都说贵公子一表人材，有望在明年的春闱中脱颖而出呢。我们啊，是求之不行呢。只是不知求娶的是我们府上的哪位小姐？
　　常青莲内心也是一紧，陌雨也年方十二了，出落得也算水灵，如果能攀上端尚书府，今后于自己老爷和儿子陌泽，那都是莫大的助力。何况，陌雨对端府长子，也是倾慕不已。想到这里，她强压住内心的紧张，故作镇定地看向端夫人，眼神里不自觉地露出期许。
　　端夫人看向老夫人，浅笑开口，是陌大小姐，陌桑儿。常青莲瞬间变了脸色，陌桑儿？怎么是她？仅仅因为在宫里茶会上救了四皇子，就想求娶她？常青莲一口血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倒是淡定，其实私下里她也希望是陌雨，长孙女陌桑越来越出众，何况有医术在，结下的人缘会越来越多，可是，人家中意的是陌桑，自己也不好反驳，只是讪笑道，陌桑好，陌桑好，只是，孩子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只是在一旁跟着欢喜，还得孩子们自己喜欢不是。您的长公子可有意愿？
　　端夫人笑道，自然是愿意的。老夫人或许听说过，我那长子名天佑，次子天杰。前几月天杰与同窗赛马，伤了头部，幸得陌大小姐及时出手相救。陌大小姐可是我们府上的救命恩人。
　　老夫人和常青莲惊奇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吭声。端夫人继续道，如此算来，天佑与陌大小姐也算是有几面之缘，本想等明年春闱后再上门提亲，只是我那长子端佑，对陌大小姐可谓是一见倾心，担心被人抢了先机不是？于是让我家老爷让我上门来听个音。如果老夫人和夫人不弃，过几天我们便慎重请媒人上门提亲。本来我们媒人都已想好，只是顾虑到两家门楣，于是让我先行一步。还请老夫人勿怪。
　　见端夫人思虑如此周祥，老夫人也不由得连连点头。是啊，两门尚书府，如果是一边不乐意，提亲的话已传出去，对男方女方都不是好名声。老夫人微笑道，难得端夫人思虑周祥，我会找时间问问桑儿的意思，想必她也是乐意的。端夫人真的好福气，天佑那孩子，可是人人都喜欢的。我老婆子呆在这内院少出门，他的好名声也听了不少呢。
　　端夫人忙回答，都是大家错爱了。
　　常青莲见两人说得热络，自己也插不上话，只得陪着笑脸在一旁听着，手指在衣袖里将帕子绞成一团。在府里，没人将她当陌桑的母亲看，端夫人一个外人，来求亲，也只是对着老夫人说话，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心里恨恨。
　　端夫人也是个有眼色的，有时候虽然对着老夫人在说话，时而也会面向常青莲，给她几分薄面。陌洵和陌桑两兄妹的事，她了解的也不少，对陌桑是又疼又怜爱，多好的孩子，却不得继母喜欢。她自知常青莲这个陌府夫人在陌桑的事上是没有发言权的，因此也就直接向老夫人开了口。再说了，与陌老夫人这个长辈商量，于情于理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