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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泼皮汤馆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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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泽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便返回了书院。陌府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平静的表象下,却如这瑟瑟秋风,透着一丝丝的凉意。
药膳汤馆生意红火而又井然有序。陌洵在汤馆呆了一上午,正打算去布庄看看。这时,门口哭喊着走来几人,推着一辆独轮车,上面躺着个咳嗽不止的男子。一个肥胖的妇人几步上前,堵在门口,大声哭喊着,大家都来看啦,这汤里有毒啊,我家相公就是喝了这里这汤,回去就吐血了。你们都来看啦,我可怎么办啊。
妇人连哭带喊地干嚎着,这里本是繁华地段,人来人往,很快的,人群围拢了过来。推车的是一胖一瘦的两个汉子,见妇人出声,放下了车,围在推车前,叫嚷着,老幺,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吧。那车上的汉子应声咳嗽,头一歪,吐出一口血。众人都议论起来,呀,真的吐血了,看起来还蛮严重的,真的是喝了这里的药膳汤吗?看来,真的是是药三分毒啊。另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搞不好要出人命了。
汤馆里的食客们也都停止了进食,纷纷出来观看。见那男子病怏怏地躺着,胸前还有吐血的痕迹,于是都心有害怕,面面相觑,不会吧?这么严重?我们不会也有事吧?有人的甚至感觉到了心里有些翻滚,更加担心。
药膳汤馆生意红火,周边早就有不少人眼红心热,见出了事情,都跟着乐呵,看戏不怕台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什么药膳汤馆,汤就是汤,药就是药,好了吧,现在都出人命了。
就是就是,找他们说理去。看把人给害的。
难怪生意这么火爆,肯定是用了些不该用的东西。
......
推车上的男子应景般,一阵剧咳,以手捂嘴,摊开手的刹那,众人一惊,天那,血,吐了那么多血。两旁一胖一瘦的男子更加大声了,老幺,老幺,你怎么样了?这可怎么办啦?谁来救救他?
妇人的声音也抑扬顿挫,天杀的啊,你们还我相公,你们还我相公。你们是要钱不要命啊,赚这昧心钱,你们会遭雷劈的。
汤馆的伙计们吓呆了,全部都愣在门口。陌洵见状,也有些慌乱,强做镇定上前对妇人拱了手道,这位嫂夫人,我是这里的掌柜,您有事跟我说。
妇人一把上前抓住陌洵的衣襟,跟你说,跟你说,我相公现在喝了你的汤,都吐血了,你说怎么办?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天啦,我不活了,是你们害死了我相公,我活不了啦。
陌洵面对这撒泼的妇人,一下子手足无措。常海走上前,这位嫂夫人,您也别着急,我们有事说事。现在是你相公病了,如果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负责的。
妇人见常海这么说,欲发撒泼打滚,你负责,你怎么负责,我相公都快没命了,你负什么责,天杀的啊,我可怎么活啊。常海和莫龙一下子也愣住了,咋办,这妇人闹得,讲理也不行,劝说也不行,又不敢伸手。进退两难。
这时从身后走出个俊逸非凡的公子,呵呵一笑道,咋了?人死了没?让我看看。众人见此人不凡,一下子都没了声音。妇人也止住了哭泣,莫名地看过来。
这时人群中有人突然出声道,是三皇子,是三皇子。
三皇子?宫里的三皇子?怪不得如此俊美无双。
华曜走向独轮车,胖瘦两人看着他直直走来,一下子也愣愣了。你,你,你想干嘛?
男子以手捂鼻,近前看了看车上的汉子,用手指捻了点他衣衫上的血,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嫌恶地在他衣衫上擦拭了一下,伸手捏住了汉子的下巴。车上的汉子吓得挣大了眼睛,迫不得已地张开了嘴巴。华曜看了眼,哟,牙上面也有血呢,舌也肿胀了,看来是没救了。赶紧准备后事吧。汉子一听,直直坐起,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一惊,齐齐看向他。汉子意识到失态,立马连连咳嗽,手在袖下摩挲了下,正欲捂嘴,华曜一返身,扣住了他的手腕。汉子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慢慢张开了手。华曜竖起他的臂,你们看,他这手出血了。哟,还不少呢。手臂一用力,男子袖子里啪地掉出个袋子,隐隐透着血色。
哇,原来吐血是假的。这也装得太像了。
是啊是啊,怎么这种人都有?居然装病。
看来是来讹人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妇人心有不甘,跌撞着扑了过来,压倒在男人身上,大声喊着,相公,你怎么样了?车上的汉子立马明白,头一歪,晕了过去。
妇人拍着汉子的脸,相公,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样了?天啦,这可怎么办了?你们有钱人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庄稼人啦,我没法活了。
别急,我有办法。这时,一女子清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陌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刚才在医馆,得到了消息,迅速赶了过来,刚好看到华曜出手的一幕。
陌桑走到汉子身边,向春儿伸手,春儿,刀。春儿呐呐,瞬间反应过来,从怀里的盒子中取出一把小弯刀。众人惊呼,天啦,这小姐是要干嘛?杀人吗?
汉子不明所以,偷偷地微眯了眼,看了过来。天啦,是刀,她是想干嘛?妇人见陌桑手里的小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伸开手臂挡在前面,你,你想干嘛?
陌桑用手指弹了下刀刃,想干嘛啊?你相公中毒了,剖腹取子听说过吧?当然是剖腹取毒了。很快的,你不用担心。只一点点痛。一下下就过去了。
车上的汉子闻言,一骨碌坐起来,翻身溜下独轮车就跑了。另外两个汉子见状不妙,也跟着溜走了。只有那胖胖的妇人,见眼前女子手指拈刀,弯身向自己靠近,身子吓得发抖,向后仰倒,躺在了独轮车上,你,你,你想干嘛?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陌桑露出邪邪的一笑,晃动着手里的小刀,你想不想试试?你不会也中毒了吧?要不,我给你看看。
妇人吓得一骨碌滚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陌桑在身后叫道,别跑,别跑,你的车。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无戏可看,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忙碌。
陌洵,常海和莫龙三人走了过来,众人齐齐向华曜行礼,三皇子好。感谢三皇子出手。
华曜定定看着陌桑,这个小女子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双眼灵动,活力四射,让他移不开目。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陌桑见他直直盯着自己,略感尴尬,忙对大哥出声道,大哥,你们快进去招呼客人吧,不然都乱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回身就走。
华曜急急追了上来,陌大小姐,不要急着走啊,我还有话要同你说呢。
陌桑当作没听见,宫里的人钱她可以赚,宫里的人,她可真不想结交。21世纪时,宫斗片千篇一律,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何况,宫里的那些规矩,也让她胆寒。这辈子她只想和亲人过着平淡富足,无拘无束的日子。
华曜见陌桑上了马车,也一个飞步窜了进去。春儿一急,伸手挡在前面,你,你...华曜道,我,我啥也没有。你们是不是去医馆?我也正要过去呢。一起,一起。
陌桑见春儿气得小脸通红,轻拍了她的后背,行了,让他顺个车。三皇子他老人家,可不是我们惹得起得。说完,陌桑对华曜视而不见,斜靠在窗子上闭目养神。
华曜有些讪讪,陌大小姐,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感谢你对我妹妹胜雪的相助。陌桑眼皮也没抬,不用,不用,银货两讫,互不相干。你后来不是派人送来了银票吗?
陌桑的头懒洋洋地靠在窗子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垂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薄,红润水灵,耳边垂下两缕发丝,随着马车的走动,拂动着她细嫩的脸颊。一缕阳光斜斜地穿透了进来,晃花了华曜的眼。这个小女子,美得象个花仙子,他直视着她,移不开视线。
马车里落针可闻,陌桑听不到华曜的声音,微眯着眼看了过来,正对上华曜的目光。这个男子脸庞清秀,眉厚薄适中,眼睛黑亮,闪着夺人的光泽,嘴角弯弯,沉静如水地看着她。陌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两个人离得如此近,他直视着她,目光纯净,不带一丝杂念,仿佛雨水洗涤过一般。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不适,相反,还有种如沐春光的感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动吗?自己这是心动?陌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急急地侧过身,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她长呼出一口气,唉,真尴尬,自己一定脸红了吧?
春儿见小姐回避,不快地对华曜道,坐好点,不要到处乱看。虽然你是堂堂的皇子,但这可是我们陌府的马车。华曜完全没有听到春儿的话,心里若有所思,转过目光看向马车前方。从来没有一个女子给他这样的感觉,好象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互不说话,也让他感觉莫名的舒适和宁静。真希望马车一直这样走着,走到路的尽头,走到天荒,走到地老。
济世医馆很快到了,华曜进去和离洛打了声招呼,离洛早就从陌桑那里得知了三皇子的身份,对他格外客气。两人才聊了几句,华曜的两个随从李三和余越才匆匆赶来,三少爷,你可急死我们了。您上马车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要是您出什么事,我们怎么回去跟端...跟三少爷的母亲交待。华曜好笑地看着他们,行了,我也没事了。说完起身对离洛拱手,不打扰离郎中了,告辞。
华曜一步三回头,却再也没看到陌桑的影子,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陌桑正坐在一桌子前给一夫人把脉。这夫人虽然故意穿得朴素,但气质端庄大方,陌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在宫里茶会上好象见过,应该是某官员的夫人。夫人名徐幕青,已三十七岁,膝下尚无子嗣。陌桑轻声询问,贵府老爷可有妾室?妾室可有子女?夫人脸色一黯,有两个妾室,都育有子女。那月事可否正常?夫人点点头,这些年一直正常,可是,唉。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荣丽站在陌桑的身后,将对话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拿桑儿姐姐的话来说,这叫病历。
问清楚了这些,陌桑又抚上夫人的脉搏,凝视过后,心里有了个大概。她对夫人道,我还得为您检查一下那里。夫人听了,有些尴尬,小姐,不,陌郎中,我都这年岁了,还有希望吗?我,唉,也没做那指望了,只是仍心有不甘。我家老爷对我还好,只是我总感觉对不起他。
陌桑道,夫人这个年龄根本不算大,何况,我刚才给您把脉了,您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如果讳疾忌医,则会犯了大忌。生病不是什么丑事,我们吃五谷杂粮的,哪能不有个病痛。我是郎中,您是病人,仅此而已,夫人不要有任何顾忌。每个病人我们都会为其保密的。
夫人这才放松了些,荣丽忙上前插上了门栓。陌桑带着夫人到后面的床铺上躺下,为其拉上了帘子。夫人正欲宽衣,见荣丽进来了,又面露难色,陌桑眼色一动,荣丽恭敬退了出去。
为夫人检查完毕,陌桑帮夫人整理了衣衫,面带微笑地道,夫人,您的子宫,哦,就是一般女子怀孩子的地方,非常光滑,形态完好。我为您开两个方子,先调整月余,一月后您再过来我给您复查一下。这段时间,要禁止同房,还有,忌吃生冷发烫辛辣的东西。多食水果蔬菜,过于油腻的东西也要少吃。酒水更不可沾。
陌桑掀帘同夫人出来。夫人的婢女静立在门角。婢女眼观鼻,鼻观心,看得出来府里规矩相当严谨。荣丽早已研好磨铺好纸。陌桑接连写下两个方子,吹着上面的墨汁。婢女这才走过来站到夫人旁边。陌桑先拿起一张道,这个,是消炎,哦,去感染的方子。一日三次,服用七天。然后才是这个方子,这个方子要连续服用二十天。汤剂服完后,再过来复查一下。
婢女恭敬抬手,接过了方子,折叠好后收入了怀里。陌桑见夫人仍有忧色,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您要有信心,调整后怀孕的机会很大。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即使无用,我们也算心了心力,内心也无憾。心态也是相当重要的,要少忧少思。夫人这才正色地点了点头道,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