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情，暖暖爱》昼锦

32、我逃跑了

　　沈焰停驻马车在路口等她，没有言语也没有追问，只是一方雪白帕子递将过来。
　　小舒想解释，张张口却如骨鲠在喉，发不出音来。
　　沈焰眉目淡然，伸出右拳在左心窝用力捶了两下，发出闷响，随即拳头又利索挥向前方略作停顿，然后静静落下，在夜空清澈的空气里滑下流星般的痕迹。
　　莫小舒挂着眼泪笑了。沈焰，我将耐你作何？一个古人居然会偶像剧英俊小生的招牌动作，这个肢体语言的意思是“相信我，一切交给我”。
　　车厢里有提前准备的厚厚一摞雪白帕子，沈焰不声不响一条一条递过去，任由莫小舒鼻涕眼泪唾沫一并胡乱抹着。
　　沈府门口，一抬软轿恭候多时。下了马车又坐上软轿，轿子转过水榭亭台，在一间极为雅致的阁楼前停下。
　　“到家了，小舒。”沈焰轻轻拍打她的手心。怎么手心冰凉？沈焰蹙蹙眉头。
　　“有点冷。”她抱歉笑笑，比哭还难看。
　　走进房间，沈焰安顿小舒躺下，又给她盖上一条又一条的棉被，厚厚的几乎把她埋住动弹不得。他是第一次照顾人吗？那般地手足无措。“好好睡觉。我就睡在隔壁，有什么事尽管叫我。”沈焰临走时吩咐。
　　莫小舒了无睡意，大概刚才哭得太用力，头痛得仿佛炸开般，眼睛酸涩浑身冰凉，只好依偎着一堆棉被呆呆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出神。
　　沉沉，沉沉的夜，只有她自己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忽然多了忽明忽暗的亮光，还有晃晃悠悠的巨大影子，搭配这一屋古色古香的家俱像极了聊斋志异里的场景。莫小舒顿时感觉毛骨悚然，缓缓缩到床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好久好久，沈焰才捧根蜡烛小心翼翼走进来，他用手掌半罩拢烛芯，正怕走动带起的气流会把蜡烛吹灭。
　　“小舒，我知道你没睡着，你在哪啊，快出来，别吓我好不好？”
　　“是你吓我好不好。”莫小舒缩在棉被里闷声闷气，那张媚艳的脸孔在蜡烛飘忽的光影下怎么看怎么像客串惊悚鬼片的。她把棉被连抱带拖弄下床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每回出场都这么有创意呢。”
　　沈焰在桌上滴了几滴蜡油把蜡烛固定，随手搬把椅子坐下，“人家是专门过来陪你聊天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莫小舒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打算和他多言，刚才差点被他吓死呢。
　　沉默良久小舒忽觉不妥，寄人篱下在沈焰家呢，自己态度还如此恶劣，于是开口打破僵局：“焰少爷，你不问我离开的原因吗？难道你不好奇？”
　　“我好奇。但我不想知道，或许，不知道会更快乐。”沈焰秀媚的狭长凤目意味深长地对向小舒。
　　“我到你家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比如让你在官场上名声不好听啊，或者你的妻妾会误解会不高兴。”本想花力气向沈焰解释的，谁知他却毫不在意。碰了一鼻子灰的莫小舒说出内心另外一个担忧。
　　沈焰莞尔一笑：“哼，小丫头片子，你还以为你能呼风唤雨啊，我沈焰的名声难道靠一个小丫鬟维持不成？”
　　人家也是出于好心关心你嘛，莫小舒瞪眼。
　　“至于内人她们，你莫小舒又不是我的谁，她们干嘛误会干嘛生气？”沈焰媚眼如丝，斜斜把邪艳的眼光抛向小舒。
　　虽然，她早知道他有一妻二妾，她也知道自己爱的不是他，但听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怪怪的，酸溜溜的。小舒故意戏谑：“那某人为什么当初要向……讨丫鬟。”言语间还是把“海碧天”这个名字隐晦过去了，不愿提也不能提，心里会有尖锐的痛。
　　“因为你一脸福相给人感觉很面善，有些人就是这样啊，第一次见面就像是老朋友，不自觉想亲近想了解，想一起说话，想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一脸福相？哼哼，不就是说我脸上肉多吗？看在住你家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莫小舒内心忿恨，自己脸颊圆润，说好听了是面若皎月，难听了就是包子脸，幸亏有一副清秀淡雅的好眉目，凑合在一起，还算耐看。
　　“焰少爷，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呵呵，我更相信一见吸引。情由心生，亦随心灭，徒相识未相知，从何而来的情谊？倒不如这一见吸引来的贴切，一个窈窕女子飘摇过街，多少男人的眼光就跟着粘过去了，身未动而心先动，色字头上一把刀，世间男子最难消受的便是这美人恩呢。”
　　莫小舒眸光一转，甜甜盈笑，坏主意就有了一个：“沈焰，你玉树临风胜潘安，人间绝美之色，连女子都要被你的比下去了。”
　　沈焰明显被小舒夸奖得不好意思，站起身独自走到窗前打量微微发亮的天色，半天才正正神色反唇相讥:“丫头，莫非你对我一见钟情不成？”
　　莫小舒将计就计：“沈焰，我倾慕你的绝色，给我大方点来个‘为悦己者容，为知己者死’的拥抱吧。”
　　话音袅袅落下，沈焰未作迟疑，大张开自己手臂，爽朗开心地大笑。莫小舒也张开手臂扑过去，临近时猛换方向，窜跳着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一口使劲咬下去，青筋微凸的脖子上顿时出了鲜红的齿痕。小舒拍拍手欣赏自己的杰作，带着万分得意，“哈，给你种个草莓，看你明天怎么向你满屋子的娇妻美妾解释吻痕缘由。”
　　沈焰呲牙咧嘴，倒吸冷气捂住她咬过的地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配合扮出一脸苦相，小声嘀咕：“呜，我就说小狗咬的。”
　　几番唇枪舌剑，一夜促膝长谈到天光大亮，两人如同多年故交般无阂，明净如碧空下雪山顶经年不融的积雪。
　　“以后我们就是好哥们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莫小舒颇讲义气大大咧咧拍拍沈焰的肩膀。
　　“那,我的艳福你要不要一起分享。”暧昧如迷咒吐出话语，沈焰唇边勾起坏坏的笑容。
　　晨曦。沈焰去吩咐早膳，留下莫小舒一个人梳洗完毕，也来到厅堂用膳。
　　“来，丫头，我给你介绍，这是羽珩、才影、芽娘。”莫小舒瞠目结舌看着仪姿优雅的沈焰，淡笑从容，不疾不徐，一一介绍眼前三位风情迥异、巧笑嫣然的绝色美女。
　　这个家伙！莫小舒暗自咬牙切齿。虽然早做好见他妻妾的心理准备，可大清早就见美女，还一见就是国色天香的三个，这份艳福谁受得了？
　　“丫头，你说过的，要有福同享。”沈焰明显奸计得逞的脸色，却硬装出满脸无辜。他发现她今早洗掉了自从他和她第一次偶遇就画在眉心的嫣红点子，不再做落梅妆了，心里竟如嫩草发芽般茸茸多长出几分莫名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