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情，暖暖爱》昼锦

31、洞房花烛 拧开橡木

　　拧开橡木桶塞，饱含生命鲜活的淡淡芳芬萦绕在地窖阴凉干爽的空气里，玫瑰色明亮的酒液缓缓流淌，轻轻啜上一小口，柔柔感受那份绵延深长，犹如疲惫后的欢愉。
　　留给你品尝，这第一口温柔的滋味，听我在微笑中诉说，际遇的神奇与不可思议。
　　晚膳前，小舒斟上亲自酿制的葡萄酒，把水晶杯递给海碧天，半开玩笑，“假如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乱说！我爱你爱不够的。”他抓住她的手，把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啮咬，似乎是对她的惩罚。
　　“痛。”她把脸深埋他的肩窝却没有抽回手指。“那万一有一天我不爱你了怎么办？如果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什么啊，小舒。”他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让她迫不得已仰头与他双目对视。
　　望着他紧张的神情，小舒难过地笑了：“傻瓜，人家是说假如啦。”
　　“这个不许有假如。”他态度坚决。
　　“说嘛，说啦。”小舒撒娇伸出手，作势要抓他的痒。
　　海碧天紧缩眉心认真思考半天，郑重其事扶住她的肩膀，凝视她的双眸，极为一本正经说道：“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那我要你留下来让我可以天天看到你；如果你不愿留下来，我要你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可以躲在角落在你转身的时候偷瞧你的背影；如果你不想再见我也不想让我再找到你，那么天涯海角，都是我可以想你的地方。”
　　莫小舒满心绝望的柔软，呼吸都变得疼痛，迫不得已伸出手遮住他那双漆黑明亮到无法直视、过于浓情的眼眸，嘴里装作满不在乎：“和你闹着玩呢，那么认真干什么？”装出生气的样子，转过身用后背对他，掩饰眼角即将涌溢的泪水。
　　“呵呵。”身后传来海碧天爽朗清脆的笑声，“好了小舒，和你闹着玩的，快过来一起吃饭。”
　　没在乎他的大笑，小舒依旧没有转身，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幽幽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你千万要替我，好好照顾你自己。”
　　“银莲小姐，近日可好么？”
　　“托小舒姑娘的福，银莲很好，衣食无忧。”银莲淡淡地笑，宛若一朵娴静睡莲。
　　“银莲，你心底是否还有碧天？如果阴差阳错哪天他不要我了，你还会如以前那样关心他爱护他帮助他吗？”
　　“小舒姑娘，你看你这说得是哪的话，银莲心底早把以前的事情都放下了。过几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是诚心祝福你们的。”话说间，银莲脸颊飞上两朵淡淡红晕。
　　“银莲？你不喜欢他了吗？”
　　“不！我还是——”银莲急忙辩驳，又害羞感觉不妥，“海爷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个，他打心眼里真真疼你的。”
　　“嗯，可是，银莲，其实他也是喜欢你的 ，或许他自己从来也没意识到。竹马小青梅，两小无嫌猜。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终究有一天会慢慢喜欢你的，比喜欢我，还要喜欢你。”
　　“红豆，这玉镯金簪和金花胭脂是你哥买给我的，没来得及使，全部送给你了。”
　　“小舒怎么你不戴了吗?是不是不喜欢了。”
　　“嗯，不喜欢了，以后再让你哥给我买更新更好的。”
　　“好啊，小舒，净把自己不喜欢的破烂往我这扔。”
　　“还有麒麟菜熬好的水晶果冻，放了很多碧天喜欢的蜜柚果粒，你记得拿给他……”
　　“哼，你明天就是人家媳妇了，侍候你相公的事自己来做，干嘛麻烦我这个小姑。”
　　“…… …… ”
　　“喂喂，你怎么自个背对着我哭，这么委屈眼泪哗哗往下落，哎呀，我的好嫂子，和你闹笑话呢，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臭丫头，谁让你欺负我的，好心给你还说风凉话，我生气了。”
　　鹅毛大雪，房内暖意融融，冒红星的炭火盆哔剥作响，灰蓝鸽子咕咕叫着啄食散落在地面的黄玉米粒。
　　“小家伙，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莫小舒双手捉羽，高高扬手把鸽子放飞，举首仰望，直到那灰蓝色的圆点消失在白雪茫茫的天际。鸽子脚环里有她刚刚写好的字条——“沈焰，接我走，腊月二十二夜。”
　　腊月二十二夜。莫小舒独坐屋内，小小的房间此刻显得格外空旷而清冷。打算收拾个包袱带换洗衣物，可翻看眼前一叠叠光鲜锦衣，回忆如洪水汹涌而一发不可收拾。她哪一样能带走？她又舍得丢下哪一样？罢了，轻轻把胸前凤舞银锁掩入衣襟，沉沉关上木门。
　　“碧天，夜深还不睡么？”书屋昏黄灯光下有那个深深眷恋的身影，小舒扑过去从后面如八爪章鱼紧紧抱住，身体紧密贴合他宽厚温暖的后背，双手死命箍住他的腰身，双眼模糊泪水噗哧噗哧往下落。
　　“小舒？”掰开横在他腰间的手指，海碧天转身低头，表情略带吃惊和询问：“你怎么哭了？”莫小舒只顾自己掉眼泪，没有回答。
　　“噢，我知道了。你和我一样因为明天就要成亲高兴得睡不着，所以才跑来找我的，对不对？”小舒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好啦”，海碧天双手捧住她的脸，满眼心疼地轻抚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别哭了，眼睛哭肿了怎么做我的漂亮新娘子。”他温软的唇贴过来，被她绝望地含住，抵死纠缠，泪水更加肆意而下。
　　海碧天把她紧贴的身子推开，食指在脑门稍加力道杵了一下，“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还不回去睡觉好好养足精神，明天一整天累着呢。”莫小舒随着他手指的力道脑袋稍稍后倾，吃痛的揉揉额头，露出平时犯错后常有的调皮又有点讨好的表情。
　　海碧天笑了，依然温暖和煦如春风，清润温泽如碧玉，“乖，明天晚上再好好亲，亲到你告饶。
　　“嗯，好。”莫小舒用力使劲点点头，十分有耐心的样子，对他的回答心满意足。
　　“碧天，谢谢你，真的真的十分谢谢你，谢谢你以如此浓浓真心对待我，谢谢你让我拥有你的爱。天涯海角，千山万水，我都会像你爱我那样一样爱着你，永远为你祈福，直到你幸福得可以忘记我。你是我最仁厚的兄长，最顽皮的弟弟，最无私的恩师，最暖心的挚友‥‥‥”
　　“还是你最最亲亲的老公，晚上抱着的暖炉。真是的，怎么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是不是跟我一样高兴昏了头。好啦，回去乖乖睡觉，看我明晚怎么疼你。”小舒用力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任由他推着走出房门。
　　碧天啊，你可知道刚才你那轻轻一推，我们此生就可能再无紧紧相拥的机会了。
　　新粉刷的房屋格外漂亮，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碧瓦青砖如水墨般在雾气中氤氲开来，干净的石灰院墙安详环抱整个院落，忠诚而洁白。红艳艳的绸布灯笼在廊檐上一盏盏挂起，暖洋洋的光芒模糊照亮了宅院通向外面的石路。寒冷的夜风吹涨鼓满了单薄的衣袖，衣带被毫不怜惜地吹得扑棱扑棱，发出几乎撕裂的声响。莫小舒在风中踉跄，仿佛也要被撕了。黑暗中嫣红的灯光如潮水般一盏盏退到身后，仿佛熄灭般，心也跟着一寸寸灰了下去。
　　你，一定要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好好替我照顾你自己。悬壶济世的岳老板曾说：“世事都讲究一个‘缘’字方得圆满。”
　　而我，居然不是你的“缘”，无法给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