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情，暖暖爱》昼锦

29、青天白日烩

　　浓郁香醇的酒液内加入新鲜葡萄珠粒，可以增加果香的新鲜口感，使葡萄酒更加原汁原味，爽口清心。
　　凤眼莲增长速度果然惊人，才一个月就有倾覆整个荷塘的势头。莫小舒吩咐人每隔五天打捞一次，使凤眼莲生长面积一直维持在很小范围之内。打捞上来的凤眼莲全部切掉根部，因为根部是吸收污物的主要部位，含有大量毒素不可食用，剩下的青叶切碎作饲料喂猪。还好，这肥头大耳小尾巴扭扭的家畜很给面子，全部吃光光，真是人类的好朋友。
　　每天她会挑几株长得鲜美肥硕的凤眼莲用竹篮提回厨房作实验，以前在科技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章：水葫芦具有清热解毒、除湿、祛风热的功效，含有丰富的人类生存所需但又不能自身制造的八种氨基酸，是一种可供食用的植物。这么好的东东都喂猪着实可惜，精心研究说不定还真可以创造出风味独特的美食来。
　　小舒以神农尝百草的大无畏精神自己试吃几回，没有出现拉肚子现象，就打算给海碧天尝尝自己的创意佳肴。
　　“小舒，你说这菜全部是取材凤眼莲做的？”
　　“对啊，你吃吃看。”笑盈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不要，我才不要吃猪饲料咧。”握着筷子的海碧天一脸苦相，跟上次莫小舒给他吃滑肠药膳时一模一样。
　　“小舒，你为什么每次尽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你老公吃。”经过莫小舒一番老公即为老公公、老婆即为老婆婆的解释，他终于接纳这个词汇作为自己昵称，不过仅限于两人私下相处时。
　　“为了你老婆的事业前途你就勇敢牺牲一下吧。”一碗菜汤虎视耽耽摆到他面前。
　　“老婆，这个肉丝汤味道不错，凤眼莲吃起来就像小白菜一样，但却多了几分如竹笋般的鲜美的味道。”
　　“怎么样，可以吧，我美名其曰为‘游龙惊凤’。”
　　“小舒你真会瞎掰，不就是菜丝肉丝一起煮吗？”
　　“尝尝这个吧。”
　　“凤眼莲炖豆腐？”
　　“青天白日烩。”
　　“凤眼莲烧虾仁？”
　　“月满西楼。”
　　海碧天无语中……
　　“碧天，你帮我写份协约书之类的东西好不好？”晚膳后两人都在书房，一个安安静静的读书，一个拿着毛笔忙活的满头大汗。
　　“小舒，你要和谁定契子呢，我怎么不知道？”海碧天依旧埋头读书，心不在焉回应。
　　“你说咱们家开辟个新产业好不好？”
　　“好啊，你又想出来什么新点子，说出来让为夫听听。“眼睛还只顾盯着书本，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哼哼，太没诚意了。
　　“咱们把凤眼莲当作蔬菜和鲤鱼一样卖给酒肆食楼好不好。“
　　“啊？不行，不行，酒肆食楼不卖猪饲料，有为夫勇气之人更是少之又少。”波澜不惊，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可是你也吃过了，凤眼莲明明可以入馔嘛。”
　　“可是人家又没吃过那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像我那么视死如归。”
　　“所以才物以稀为贵啊。海碧天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支持的。现在让你帮我起草份契约都不肯。”
　　“好吧好吧，这就帮你写，全力挺你到底。”说说而已，手还是握住书不放。
　　“海碧天！”莫小舒气急败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把毛笔硬塞给他。“真是的，爱读书也不至于这么魂不守舍吧，什么书这么好看？”她小声嘀咕着随便瞄了两行，“两个人一夜燕好，那风流温柔自然不在话下‥‥‥”原来是——艳书！莫小舒气急败坏，拿起书本就向他脑袋砸去。
　　“海爷，您家送来的蔬菜一直最好最新鲜，咱这食楼最放心最缺不了的就是海家的东西。只不过——这位姑娘带来的青菜，我可既没见过也不曾吃过，咱这小本买卖恐怕实在不敢接纳啊。”瑞祥食楼的王老板望着莫小舒提来的一竹篮青翠翠绿叶子面露难色，恐怕如果不是因为海碧天的面子，莫小舒早被当作来砸场捣乱的给轰出去了。
　　“王老板，物以稀为贵，您老纵横生意场这么多年肯定明白这个理儿。来您这吃饭哪个不是达官贵人和富豪之家？山珍海味早吃腻歪，短不了要来点新鲜换换口味。如果这鲜菜是您家独有的，别地方没处吃去，大伙还不都到您这来儿。那时候您还愁没银子赚？恐怕得多顾两个人帮您数钱呢。”对付这种老古董还得威逼利诱。
　　“姑娘好会说话。可要是这青菜没有人吃，那我岂不是赔得连棺材本都没了？再说厨子又不一定会做。”肉包子脸上的眯眯小缝眼露出奸商特有的狡猾目光。
　　“这个王老板您放心，烹饪方法我这倒是有几种，全都给您写下来了。从今儿个起以半月为期，清河山庄每天免费送一筐这样的青菜以及相应所需食材到瑞祥食楼。您让厨子按方子做了，前五天来吃饭的客人免费赠菜，中间五天象征性收取成本银两，最后五天再按菜单定价，到时您再作打算如何？”
　　“姑娘倒是爽快，那要我先看看这半个月生意再说。”
　　“好的，若是最后收获不满您王老板的心意，我们分文不取。先定个契约吧。”
　　“哼哼，小姑娘好会说笑话，米粒大小的买卖还用得着签什么契子。”
　　“食谱由我们提供，试营业半个月也是我们承担的风险，要是生意好王老板自然高兴，但要保证从此只由清河山庄供货，将来要是跑出哪家同我们竞争，没有契约岂不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也好，姑娘也得保证从此只往我们瑞祥食楼提供这种食材。”毕竟是经商多年的生意人，脑筋转得飞快，与自己切身利益干系密切的赚钱机会一个马虎眼也不打。
　　“没问题，契约事先写好，王老板过目吧。”
　　“呵，姑娘心思倒是够缜密的，连王某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事先想好了。”白肉包子脸多少有些讥诮神情。
　　“王老板过誉，只是考虑周到些，毕竟王老板是自家老朋友，这么好的赚银子机会怎能让外人得了便宜？”才懒的理你哩，莫小舒偷偷撇嘴。
　　哦，累死了，和这只老狐狸说了几句话居然累得满头大汗，莫小舒在回家的马车里拿丝帕子呼哧呼哧给自己扇风，腮帮子一鼓一鼓喘气，还沉浸在刚才唇枪舌剑中。
　　“小舒，为什么我们带来的凤眼莲都是切根剥好洗干净的？按规矩这应该食楼自己处理的啊。”海碧天淡笑着欣赏她娇俏的模样，热得红绯绯的脸颊忍不住要去咬一口。
　　“你也看到了，这凤眼莲生命力极强，有根入水即活，几十天就繁衍出那么大一片，若是连根一起给他，他自己找个水池子养起来，还会从我们这里进货吗？自己家的估计全得喂猪了。”
　　“想不到你还挺有生意头脑的，以前可还真没看出来。”海碧天不置可否，话语半贬半褒。
　　“还不是跟你这聪明无比、年轻有为、盖世无双、人中蛟龙的庄主大人学的嘛。”莫小舒乐呵呵给他拍马屁。
　　其实，她真的深受影响。她深深爱上这黝黑泥土的甘冽芳香，他的淡然，他的言语，他的宽执，都如一泓春风碧水丝丝沁入她的肌体，慢慢感化着那个既骄傲又自卑、习惯逃避的莫小舒。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也没有感到劳累，谁知心中事一放下，心倒是轻松了，人却累得筋疲力尽酸软得从床上起不来身。吃不饱，睡不够，昨天一顿吃了两碗米饭，把海碧天诧异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今天早上还是贪睡，在床上翻来滚去来回打滚，被褥凌乱得如纠缠在一起的水草。
　　“莫小舒！还没起来吗？”冰凉的手把她从温暖被窝里拎出来，夹带着清晨露珠的味道。
　　“早啊，碧天庄主。”莫小舒倚床坐直身子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好闭着眼睛和他打招呼。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小舒，嗯？咦？人呢？小舒？小舒？”他再怎么呼唤也制止不住她像鱼儿一样又滑入被中继续酣睡。
　　“咱们的冬小麦如期播种，清河山庄佃户们明年青黄不接时的生计又有了着落。”好听的男中音带着几分激动。
　　唉，好宝宝海碧天，好孩子。莫小舒手脚并用，蜷缩爬进他的怀里。
　　海碧天下巴抵住她的额头：“如果这个不算好消息的话，那我这还有个消息你肯定高兴。”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
　　“呃？你怎么会知道？”
　　“猜得呗，我一猜就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海碧天有喜了，要生小宝宝了。”
　　“胡闹！男人怎么会怀孕。”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呗。谁让你天天想孩子都快想出毛病来了。”
　　“那还不是怕你离开我……”
　　感动中……
　　“小舒，瑞祥食楼的老板找咱们要买凤眼莲，有多少要多少。听说你那几道菜很受欢迎，都在城里传开了，下回再去我带你仔细品尝。”
　　“真的啊，太棒了！出师告捷。”莫小舒兴奋得把枕头在床上空抛来抛去，神采飞扬。
　　“碧天，我也很有用对不对，也可以把事情做的很漂亮，把问题想的很明白，是不是？一点也不比银莲差。”莫小舒把枕头抱在怀里，左右来回摇晃脑袋笑眯眯对着海碧天，像只刚得到鲜鱼的猫咪。久违的成就感幸福席卷而来。
　　连枕头带人一起打包抱住，海碧天抚摸她的头发：“小舒，你是哪里来得？是天上的仙女吗？老天爷可怜我幼时丧父丧母，孤苦伶仃，所以派你下来陪我，对吗？你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
　　“你哪里有这么可怜，你还有红豆好不好。”听得她心里酸酸直想掉眼泪。
　　“她是妹妹，在她成亲之前我是她生命里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人。我好多话都不能对她讲，在她面前我要永远勇敢永远坚强。可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好轻松，想怎么笑想怎么说都可以，你就像一颗明亮的小珠子，总在我面前熠熠发光。”
　　莫小舒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哄着这个偶尔脆弱的男人。
　　他收紧手臂，身子紧贴依偎彼此的温暖，“今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陪你一件一件慢慢做，一辈子，够不够用？”
　　“勉强够了吧。”小舒假装为难掰起手指算数，调皮眨着眼睛。
　　“够用你也别想跑，下辈子也要缠住你，永世不分离。”
　　缠绵入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