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情，暖暖爱》昼锦

11、银心莲光 鲜

　　鲜绿的薄荷叶，切薄晒干的香蕉片，上等苏杭白菊以沸水冲泡，金黄色茶水漂浮翠生生的绿叶，氤氲热气中还有香蕉的清甜阵阵扑鼻而来。莫小舒小心翼翼用舌尖品尝，终于等到茶水最佳口感的温度。
　　薄荷醒脑，香蕉润秋燥，白菊花清肺火祛热毒，应该很适合连日忙碌奔波的庄主大人。莫小舒心里念叨着，甜甜笑容不由自主浮现在脸上，把牡丹红釉茶壶抱在怀里，向书房一路小跑。
　　一路曲曲折折，幽明变幻，终于看到眼前的青砖碧瓦房。莫小舒轻擦额角细碎的汗珠，长长舒了口气，走进屋。
　　海碧天不在，前厅也没有一个人。小舒纳闷，四处张望，嘴里唤着：“庄主大人――”
　　偏厅厢房里端坐一名素颜女子，神色端庄凝重。她正埋头又写又算，纤手笋指拨动着玉石算盘发出玲珑清脆的悦耳之声。她听见有人在书房高呼大喊，连忙把手中的湘妃竹细狼毫毛笔搭在黑玛瑙砚台上，款款向小舒走来，“这位姑娘，你这是――”
　　身材高挑，一袭水蓝色细绢罗裙更显亭亭玉立，鹅蛋形的脸蛋上细眉细眼，薄薄唇瓣是浅绯红色，一副聪伶俐精明能干的模样。她声音温婉却语速不慢，言辞客气却态度不卑不亢，无形中一种清傲之气弥散开来。
　　小舒些许讶然，却立刻猜测出女子的身份，微微欠身行了礼，“莲小姐，奴婢是府上新来的丫鬟，给海爷泡茶的。”
　　银莲目不转睛，细心打量眼前躬身的丫鬟：出水芙蓉般清艳无双的容颜，眉宇间隐约含着淡淡的从容和通透，珍珠白丝裙上的几株青青新竹以玉丝勾勒，发出温润清贵的光泽，让她整个人如同不染尘世的精灵仙子。
　　二人目光瞬时交汇，眼神间居然都是不约而同的探究意味。
　　银莲略显尴尬，连忙颔首微笑，“海爷不在书房。”
　　心中泛起涟漪般莫名的空落落，与刚才兴致勃勃的心情截然相反，小舒站在原地不动，浓睫低垂，并没有打算离去的意思。
　　银莲眼中少有的异样，语气略微不快，“把茶放下就出去吧，这里一切有我就好。”书房向来是她和海爷独自相处的地方，从来不需要丫鬟侍侯的。
　　塘水幽蓝，清澈晶莹，水中隐约银灰色的影子，那是调皮的小鱼在成群嬉戏。风中夹带着荷塘淤泥特有的味道，清冽甘甜的微微苦香。
　　田田翠叶间一抹挺拔的玄墨身影，华丽织锦的衣摆上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丹顶仙鹤，衣裾飘飘如诗如画。
　　“庄主大人——”莫小舒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小鹿般跑过去。果然不出她所料，海碧天真的在这里。
　　“小舒，你看这塘水浑浊略有暗红，不似以往的清澈碧绿。”海碧天深深凝视着池塘，眉心紧锁，粼粼波光在他光洁的脸上投射出好看的光影变幻。
　　莫小舒走进荷塘仔细观察，“庄主大人，你怀疑鲤鱼鳞片的异常和这变颜色的塘水有关？”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海碧天俯身捡起一根粗壮树枝，探入水深处用力搅了两下。塘底的泥沙顺水形成漩涡旋转而上，浑浊泥浆里夹杂更明显的暗红色突现出来。“你看，还有大部分沉淀在塘底。水里的鲤鱼因为鳞片边缘比较薄，才染成那样的粉红色。”
　　小舒深嗅，水周围空气里并没有刺鼻异常的气味，便对海碧天说：“或许只是颜色变化，这水的气味还算正常，鱼也没有因此而意外死亡的。我们的鱼没有问题，食楼的伙计们也说过，没有人吃了有事的。”
　　海碧天轻轻颔首，“前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告：河水上流新开家印染作坊，以印染婚嫁用布――素茜红的技法最为精绝纯熟，颜色鲜亮隐浮星光，很受方圆百里姑娘婆媳的喜爱，生意红火到日夜兼赶。我猜测，便是那坊间倾泻出的鲜红茜草水顺流而下，到了茎根密绵的荷塘就沉淀混入淤泥。”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塘鱼岂不全部遭殃？”莫小舒眉心的红点皱成一朵莲花。
　　海碧天神秘一笑，目如朗星，“小舒，从今日起，食楼里便会多出道‘鸿运当头’的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