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变更》旁观人

61、第六十一章 厮打 倒也显得岁

　　第一次听到‘怪物’这个词是什么时候来着？
　　噢，对了。是自己第一次偷溜出家的时候。恩，严格来说，并不能偷溜，毕竟自己当时没想那么多。

　　还记的自己刚刚有了实体，被青龙叔他们带回去的时候，人们都是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那个时候，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坏心。但突然冒出一个小孩自然也会有人议论。而当人们看到她自动吸收天地精华时，这种议论更是达到了极点。就像是往油里扔了个火把，只会让火烧得更旺。

　　毕竟，这种天赐的能力只存在于与天同寿的神兽身上。但神兽只有那些，突然冒出一个婴儿，明明不是神兽之躯，却拥有了这种神之技能。岂能不古怪？

　　虽然外面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那些言论都未能传到她耳朵里。因为当时有青龙叔他们挡在自己前面。
　　就像是厚重的令人心安的山体，只是立在那里，便无所畏惧。

　　就这样，她在青龙叔他们专门为自己辟好的范围里渐渐长大。
　　再然后，就听到‘怪物’这个词。从天真无邪的孩童嘴里说出最戳人心的话语。像是一把利剑，被人狠狠的插在心尖。

　　忞逆还记得，那天似乎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阴的不像话，好不容易碰到放晴。耀眼的阳光洒在地上，缓缓灼干地上的湿润。

　　刚因为打翻了墨水导致青龙叔批了一晚的公文全部报废的忞逆，则被勒令在屋里反省一天。可这对于每天上蹿下跳，恨不得将自己扮成两个用来捣乱的忞逆来说，无疑是一种直击心灵的酷刑。

　　百无聊赖的忞逆只得趴在窗户边，看着窗边随着微风摇头晃脑的野花叹气。
　　还是有节律的叹气。

　　唉——
　　深吸一口气。

　　哎————
　　再深吸口气。

　　哎——————
　　再来。
　　哎————————咳咳咳咳。不行，没气了。

　　忞逆在这边咳的撕心裂肺。恨不得将心都给咳出来。却没有引来哪怕一个人的关注。忞逆掰着指头算了算，青龙叔出去了，朱雀姨，也走了。梼杌叔去给自己弄好吃的去了.....好吧，一个人都没在，只剩自己了。

　　忞逆失望的垂下头。看着正摇的欢快的野花，白白胖胖的指尖点在嫩黄的花蕊上：“就剩我一个人了。真没意思，要是有人陪我说说话，聊聊天就好了。”

　　“诶，对了。我可以听听外面的声音”忞逆瞬间满血复活。
　　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技能。只要她想要听到什么，她的听觉就会便的极为发达。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及时察觉青龙叔的‘查岗’。但现在，却是刚刚好！

　　忞逆闭上眼睛。耳朵微动。开始聆听四面八方的声音。

　　风擦过树叶时的沙沙声。野兔在草丛间流过的窸窣声。树叶上的水滴落在水坑的声音。忞逆的意思随着声音渐渐飘远。

　　然后，听到了说话声。

　　“大牛，你今天不是被你妈打了一顿，让你在家呆着的吗？你妈又让你出来了？”一个稚嫩的轻柔童声响起。
　　“没，我偷溜出来的。”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啊，那你不怕回家你妈打你啊！”一个清脆的男声惊呼道。
　　“怕什么！我才不会怕呢！”之前那个男生反击道。如果忽略声音中的慌张的话，听起来是听炫酷的。

　　像是怕他们就着这个问题不放，男生慌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要不要去探险啊！”
　　“探险？”两道声音重合。

　　忞逆张大了嘴，身体朝前探去，在窗边摇摇欲坠。

　　“对！去族长家！怎么样！”
　　“族长家？”小女孩惊呼“为什么要去族长家？”
　　族长家？是朱雀姨家吗？可是朱雀姨家没有怪物啊！

　　“去看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啊！”男生回道。
　　“怪物？”另一个男生有些疑惑。
　　“就是青龙族长家的那个啊！”男生有些焦急。

　　青龙叔？忞逆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青龙叔家哪来的怪物？她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看到什么怪物啊！

　　“你是说那个被族长收养的那个孩子吗？”小女孩有些怯怯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啊！就是她！”

　　忞逆一愣，被收养的孩子，不就是，她吗？她，是怪物？

　　啊————

　　一时失神，忞逆重重的从窗边跌下，狠狠的摔在地上。
　　忞逆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向着屋外跑去。
　　她要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说她是怪物。她明明，明明不是怪物。她是忞逆，她不是怪物。

　　远处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

　　“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妈说那怪物特别恐怖。很吓人。”
　　“就是因为吓人才要去探险啊！”

　　“算了！”大牛嫌弃的看着小女孩。转头问另一个男生：“狗子，你要去吗？”
　　狗子看看大牛，又看看小花。有些犹豫。
　　“算了！我自己去！”大牛看着犹豫不决的狗子，万分嫌弃。
　　说完，抛下二人，转身朝着青龙宅邸奔去。

　　狗子看看大牛的背影，犹豫开口：“这样，好吗？”
　　小花紧抿着嘴。后像是泄气似的：“算了，我们也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还能去叫人！”
　　狗子点点头。二人匆匆顺着大牛的方向赶去。

　　“喂！你为什么说我是怪物！”忞逆急匆匆的赶来，正好在半路与大牛迎面相撞。忞逆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大牛一脸疑惑：“你谁啊？”
　　忞逆瞪大了双眼：“你们刚刚说的，怪物。”最后两个字很轻，像是不情愿之下不得已吐出的词语。

　　“你就是住在族长府上的那个小孩儿？”大牛惊呼道。
　　忞逆一脸骄横的看着大牛，高高扬起下巴：“对！”

　　大牛挠挠头。有些不明白怎么‘怪物’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

　　忞逆一脸不满：“你为什么说我是怪物！”
　　大牛看看忞逆，有些心虚：“不是我说的。是我妈说的！”
　　忞逆指着大牛：“明明就是你说的！我都听见了！胆小鬼，敢做不敢当！”

　　大牛脸颊之上飘起两朵红霞。被一个比他小的小孩戳破谎言，着实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大牛恼羞成怒道：“我说了又怎样！你本来就是怪物！”

　　大牛的气势一上来，忞逆这边的气势反而落了下去。

　　忞逆：“你，你，我不是！”
　　忞逆苍白无力的话语像是一种鼓励，大牛越说越顺：“你就是！大家都有父母，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只有怪物才会突然出现！”

　　忞逆脸色发白。她知道自己是突然之间有了实体的，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但从来没有那这件事说过，她也从来没有注意与其他人的区别。

　　大牛看着满脸无助，说不出话的忞逆，更是洋洋得意：“我妈还说了，你能自己吸收天地精元。这是只有神兽才有的天赋，你又不是神兽，却还能吸收天地精元，不是怪物是什么！”

　　忞逆嘴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大牛双手环胸，一脸自得。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英明神武的代名词：“看吧！你就是怪物！说不定，你这皮相还是偷偷剥了哪个小孩的穿上的！我要告诉族长，把你抓起来！”

　　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那些怪物及其丑陋。总是在半夜的时候偷溜到别人家里，趁着他们不注意将其杀害，再将他们的皮剥下来披上。这样，他们就与其他人无异了。
　　但是，这种手段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你胡说！我没有！”忞逆猛地抬起头。双眼泛红，眼眶含泪。满是不屈“我才没有！”
　　大牛此刻反倒不着急了，像是戏耍一般，吐出恶毒的字眼：“你就是！你就是个怪物！”

　　“你！”忞逆急红了眼，直接扑了上去。

　　大牛一时不妨，倏忽被扑到了地上。但毕竟是从小打到大的，很快便反应过来。翻身将忞逆压在身下。
　　二人在地上来回翻滚，拳打脚踢。

　　大牛胜在经验丰富，技巧众多，套路满满。忞逆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胜在灵力众多，一刻不停的吸收的天地精元支撑她与大牛硬碰硬。
　　但即便灵力充实，也耐不住久经沙场，奸诈狡猾的老兵。
　　很快，忞逆便显出了颓势。但即便是这样，忞逆也丝毫没有退缩，毫不让步。依旧死死的咬着大牛的手腕，与他硬碰硬。

　　大牛吃痛的惨叫一声，也下了狠手。很快，忞逆身上，脸上便挂了不少彩。但忞逆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里满是凶狠，嘴上越发用劲儿，像是要咬下一块肉下来。

　　两人正在僵持时，传来两声惊呼：“大牛！”
　　是狗子和小花。

　　二人脚程没有大牛快，再加上并不焦急，以至于来的有些晚。

　　二人看见正在地上厮打的两人，慌忙跑来。想要将二人拉开。但无奈忞逆死死的咬着大牛的手腕，就是不松口。
　　明明有了帮手来，忞逆却毫不在意，眼睛直直的盯着大牛。

　　眼见大牛疼的已经红了眼睛，想要与忞逆一决生死。
　　狗子一咬牙，趁忞逆不妨，狠狠的往她脖颈出一击。
　　忞逆双眼猛地睁大，眼神涣散，然后闭上了眼睛。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牛终于将手腕抽了出来。抱着手腕，嘴里止不住的嘶气。

　　大牛一脸阴沉的看着忞逆。

　　狗子看着大牛的脸色，生怕他再惹出什么事，与小花换了个眼神。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了！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你妈就要说你了！”
　　大牛立着不动。
　　小花也赶紧上前扯着大牛：“对啊！我们赶紧回去吧。该吃饭了。都在外面玩了一天了，饿死了....”

　　两人连拖带拽的将大牛给弄走了。

　　至于忞逆，则静静地躺在地上。忽视身上的种种伤口，倒也显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