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变更》旁观人

62、第六十二章 异常 忘记，忞逆

　　等忞逆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乌黑的，铺天盖地的布料盖在她身上，却没有汲取到丝毫的温暖。反而像是盖上了一层冰衣，冷到彻骨，瑟瑟发抖。

　　忞逆茫然的环顾四周，漆黑的环境并没有影响他的视线。周围的事物在她的视线中依旧清清楚楚。但即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忞逆却一点也不喜欢黑夜。反而对着黑夜有着浓浓的厌恶。
　　对，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打心底的不喜欢。看见那些黑漆漆的东西，总觉得身体变得很奇怪，像是，有另一个人寄居在她的身体里。

　　片刻，记忆慢慢回笼。忞逆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目光静静的落在前方。
　　忞逆能够清楚的看见远处模糊的亮光。青龙叔的府邸就在那。以往总是恨不得一抬步就到的地方，此刻却突然生出一种想远远离开，再也看不见那束亮光的欲望，又或者说是，胆怯。

　　原来，自己是怪物吗？那些异于常人的地方，自己竟从来没发现。那，青龙叔他们呢，他们知道吗？肯定是知道的。而且，他们恐怕一直瞒着自己。
　　为什么呢？

　　忞逆嘴唇微微颤抖。不住的深呼吸，想要止住颤抖的身躯。

　　并不明亮，甚至有些微微昏暗的灯光照应在忞逆眼中，也有些刺眼。忞逆闭上眼睛，将眼眶中的湿润憋回去。
　　忞逆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忞逆知道那亮着的府邸内没有任何人。青龙叔今晚并不会回来。那亮着的灯光，只是为了怕黑的她。

　　忞逆咬咬下唇，从地上站起来。
　　看了一眼前方模糊的亮光。狠狠地擦了擦脸颊上溢出的眼泪。朝着亮光走去。

　　身上那些刚落下的伤疤随着忞逆的动作微微撕扯。有些刚刚止住的伤口又再次崩裂，鲜血再次涌出来。
　　大伤口就那样大喇喇的横在忞逆的胳膊，腿上。还有一道在忞逆的后脖颈处。是大牛将她压在地上时，被尖锐石子划破的。至于那些擦伤，剐蹭更是数不胜数。

　　但忞逆却毫不在意，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带伤的身躯很明显不如健全的身体那样便捷。尤其，是在腿上，脚上光荣负伤的情况下。来时不到半小时的路，忞逆回去却用了一个半小时。
　　生生多了一个小时。

　　等到忞逆终于抵达目的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府邸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忞逆低头，瞥了眼自己。好吧，早已干涸的血迹加上新崩出的血液杂乱无章的印在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上，看起来极其辉煌。
　　忞逆目光下移，落在因为长时间赶路，伤势不断加重已经肿成一块猪蹄的脚上。沉默无言。

　　虽然样子看起来很惨，但忞逆着实不想承认这是她的脚，也太废了些！
　　忞逆收回目光，扶着墙壁，像是在街头被人蒙头大上一顿的冤大头一样，凄惨的一瘸一拐的走进府邸。
　　等忞逆终于拖着自己半残的腿进到房间后。天上的月亮都已经西斜。静静地落在天边，洒着银白色的光辉。像是在嘲笑忞逆的行动不便。

　　忞逆看着月亮，面无表情。但周身都游荡着极其不爽的气息。
　　忞逆转身，拖着残体，挪到窗边。
　　彭的一声，将窗户关上。

　　之后，回到床边，开始换衣服。至于坐下，是不可能的，忞逆嫌弃在泥窝里滚过一圈的自己。

　　在见青龙叔之前，先把这身已经破烂到可以记录史册的破布脱下。忞逆嫌弃的看一眼身上已经称不上是衣服的衣服。默默的把目光挪开，她的眼睛太脆弱了，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将衣服扔在一边，忞逆看也不看，走向一旁氤氲的浴桶。将自己置身其中。还泛着血珠的伤口接触到水的一瞬间开始齐齐叫嚣。

　　忞逆绷紧了身体，一鼓作气直接坐了下去。
　　水波在浴桶里回荡，有节律的撞击着桶壁。
　　忞逆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桶壁上。

　　等到忞逆从桶里出来，擦着头发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忞逆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下一秒，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忞逆面前。
　　是青龙。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二人同时出声，又一同沉默。
　　忞逆侧身，让青龙进来。

　　青龙拧着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进去，坐到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忞逆。沉声说道：“你打架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声音却极其肯定。

　　也是，以忞逆身上的伤势来看，若说是摔了一跤这种老套的借口反而是将众人的智商踩在地上来回摩擦。
　　忞逆坐在青龙对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眼，直直的看向青龙的眼睛。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是怪物吗？”
　　青龙一愣，紧接着眉头紧拧。：“谁说的？”
　　忞逆静静的看着青龙，轻声问道：“是吗？”
　　青龙音量提高，大声反驳：“当然不是！”

　　忞逆点点头。神情淡然的看着有些失态的青龙。轻轻歪头。：“但，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对吗？”忞逆本来想说怪异的地方，但最终还是换了个词。
　　青龙有些哑言。看着忞逆，像是不知从何说起。

　　忞逆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不出声，也不着急。似乎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家常琐事。对于结果，反倒不怎么在意。

　　青龙看着忞逆，神情几变，最终吐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忞逆的那些异常的地方，他们虽然都知道。但都下意识的跳过那些。从不在忞逆面前显露过，之前一直都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知道了？

　　忞逆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摩擦。有些紧张。“我今天出去了一趟。”
　　青龙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没有打断忞逆。
　　“然后，听到了一些话。”忞逆看着青龙已经不太好的脸色。显然他也知道大概都是些什么话。
　　“不过还好。都是小孩子，也说不出什么。”忞逆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顶多就是点明了我的怪物身份。”

　　青龙听到那两个字，眉头紧皱，忍不住出声：“不是怪物！”
　　忞逆顺从的点点头：“对。不是怪物。只是，有一点点不一样。”忞逆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缝隙。

　　青龙阴沉的脸色终于微微好转，不再那么渗人。

　　青龙看着忞逆，眼神难以捉摸。“其实，你的那些不同之处，并不是什么不好的地方。至少，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别人需要苦心修炼多年，数十年，数百年才能得到的。你可以在相应的实力基础之上，自由自在的做你想要做的的事情。”

　　青龙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提起忞逆的特殊之处。仿佛那只是一种微小到不能再微笑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们费心。
　　虽然态度漫不经心，但说出来的却全是在脑子里回转万千的‘开脱之词’。青龙在竭尽全力的向忞逆普及她那些能力所带来的好处。刻意忽略那些不同。

　　忞逆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在青龙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猝不及防的抛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能力？我明明不是神兽。”
　　青龙身体一僵。像是没想到忞逆竟完全没有被他唬住。后像是屈服一般，草草了揉了把脸，轻轻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他说的是‘我们’。说明，其他神兽也都知道这件事。

　　忞逆微微皱眉，有些意外：“连白泽说都不知道吗？”
　　青龙靠在椅背上。上半截脸置身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恩。”

　　忞逆轻咬下唇。她没想到竟连通晓天下鬼神万物状貌的白泽都不知道缘由。那，岂不是说她被排在了天下万物之外？
　　青龙看着轻垂眼眸的忞逆便知道她定时在想这件事背后的缘由。

　　青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忞逆平时看着极好糊弄。凡事都不计较。甚至有些迷糊。
　　但，若是她真的想知道什么事，是定要翻到底的。偏偏每到这时候，她之前溜走的脑子又像是被集体召唤了一般，都一个个的归位。总是聪明的过分。

　　忞逆思索完，抬头，再次问道：“那我的灵力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消散于天地之间？而只能再次吸收？
　　青龙纤长的中指轻轻抵在眉间。就知道她会问这个。“具体的我们还没找出来。只知道你的灵力里参杂着另一种东西。就是那样东西才会使你的灵力变成现在这样。”
　　青龙沉吟：“至于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没查不来。也没找到任何与它相似的。”

　　当初，发现忞逆的异常后，他们几个便曾暗暗的查过。但没有任何线索。也曾试过消除忞逆放出的灵力，但发现，竟都对它束手无策。
　　但这么明显的怪异之处，必然不能让外人发现。否则，那满城风雨的‘怪物之说’就别想沉下去了！

　　既然他们都对那东西束手无策，只能依靠忞逆再将自己放出的灵力再吸收了。但那个过程是在是太过艰辛。尤其是对于年幼的忞逆来说，他们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被那东西折腾的精疲力尽的忞逆。
　　于是，他们只能一再嘱咐忞逆切莫在外面使用灵力。甚至，若非必要，动都不要去动。只当自己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就这样，不再使用灵力的忞逆就跟正常孩子一样，慢慢长大。若不是今日忞逆提起，他有时甚至都要忘记这些了。
　　忘记，忞逆其实，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