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六十章 怪物 我不是 ...
-
外面的太阳从西边落到了山脚,金黄色的云彩此时也变成了暗紫色,中间夹杂着几缕细暗的橙红。像是垂暮的老人,在最后的橙红消失后,整天天空完全黯淡了下来。送走了白天,迎来了黑夜。
忞逆依旧坐在地上。
不过现在,找到了更为舒适的地方。靠着洞壁,单腿屈起,胳膊随意的搭在上面。手掌上翻,里面托着一股苍白色的灵力。
忞逆看着手里的灵力,眉头微锁。之前已经试验了很多次,都不行。挫败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并不美妙。
忞逆另一只手握起,仅余下食指。轻轻地点在那股灵力上。
脆弱的灵力在忞逆的力道下颤了颤。之后,如同先前的无数次一样,化作无数丝细碎灵丝消失在忞逆手中。
忞逆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泄愤似的朝身后的洞壁上狠狠的吹了一拳。
“嘶——”忞逆收回手。
只见手心上被刮出一道深痕。鲜红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缝隙中溢出。
忞逆转头,看向身后的洞壁。凹凸不平的洞壁之上,一块石头格外显眼。尖锐的棱角赤裸裸的露在外面。清冷的月光落在上面泛起诡异的寒光。最顶端还落下一滴鲜红的水滴,是忞逆的血。
忞逆烦躁了撸了一把头发。
也没管手上的伤痕,直接再次放出灵力,托在手上。
“咦?”忞逆轻呼出声。
只见手上未干的血珠在遇见灵力的一瞬间,像是碰见了知心朋友一般,瞬间融了进去。
而那股灵力则被鲜红色的血液染成了粉色。
忞逆看着手上的淡红色灵力,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忞逆将手放在灵力上,伸手挤着自己的伤口,一滴又一滴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落在灵力之上,很快,粉色的灵力便犹如鲜红的血液一般,变得通红。
忞逆挪开手掌,再次伸出指头,轻轻地点在那股灵力上。
在忞逆殷切的目光中,那股灵力抖了一下,几缕灵力缓缓溢出。
忞逆眼中的亮光暗了几度。正当忞逆想要放弃时,那股灵力却又稳稳当当的浮在半空中。竟是没有同之前一样烟消云散!
忞逆目光陡然亮起。
成功了!
忞逆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灵力。
少了部分的灵力此时体积早已不同之前,已经小了许多。
但神奇的是,忞逆明明没有释放灵力,那股灵力的体积却越来越大。
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向它体内涌入。但是它的增长并不稳定,增增减减,并不固定。像是不断的有灵力进去,也不断的有灵力出来。
而随着体积的慢慢扩张,如血般鲜红的颜色也慢慢变淡。像是一杯血色的饮料,在不断地兑水后,颜色越来越浅。
忞逆看着体积不断增大的灵力团。知道自己的实验成功了。
现在这股灵力,已经不再是自己放出那一股了。现在的它,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其他的已经同天地间弥漫的灵力一模一样了。
看着体积还在不断增大的灵力,忞逆再次伸手,从指间溢出一道细丝,像是一条及其细微的棉线一点点的卷进那股灵力之中。
而随着这条细线的进入,之前还在不断扩大的灵力团,此时增长的速度却缓缓降了下来。虽然,速度降给了下来。但体积却并未减少。
最后,那股灵力团维持在了一个缸口大小的体积。不再增大,但体积也未减小。之前还有进出的灵力团,此时既无增进也无减少。而留在其中的,就像是就囚禁了一般,动弹不得。
“果然。”忞逆看着固定下来的灵力团,或者现在称呼它为灵力球更为合适。喃喃自语道。“真的是这样。”
忞逆嘴角勾起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上钩的嘴角牵动着嘴边的皮肉,像是被钢线拉扯着一般,僵硬无比的微笑挂在忞逆脸上,像是欣慰,又,像是讽刺。
忞逆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也如被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颓萎无力迅速爬上了忞逆的脸庞。整个人周身都弥漫着腐旧的气息。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脏兮兮的,布满灰尘的地上,激起些许灰尘,缓缓漂浮在空中。
“哈哈..”轻笑声从口中传来。
忞逆抬起头,捎带憔悴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真是讽刺啊!
青龙叔他们拼死保下的我竟然是黑色血丝的源头!
“呵!你早该发现的。”忞逆自嘲。
明明最开始便知道天地间有其他形式的黑领存在。
但,但,但她真的没能想到,自己体内的黑领竟然是,这种存在。这种令人胆颤,为祸天下的存在。
忞逆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清冷的月亮静静的挂在天边。周身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空。皎洁的月亮置身其中,显得静谧美好。像是出尘的姑娘,不沾染一丝一毫的污秽。
忞逆看着天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里满是凄苦:“你们后悔吗?”后悔当初拼尽全力保下我。你们也没想到吧,费尽心思保下的我却在几万年后再次点燃了新的硝烟。
忞逆撑着洞壁,踉跄的站起身。看着洞外静谧的月光,缓缓挪步,走到洞口。
巨大的圆月倒映在忞逆的瞳孔之中,黑色的瞳孔在乳白色的颜色照应之下,更显得漆黑幽深。仿若深不见底的浓墨,一不小心便会卷入其中,无法脱身。
忞逆神情呆木,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
夜半时分,四周都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连夜出的动物,此时都听不到任何动静。
自然,也没有人回答她。
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气氛。
忞逆置身其中,却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看着天空,眼睛眨也不眨。
漆黑的黑夜里,仅有几颗星星散落的挂在天中,不时闪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某种回应。
忞逆缓缓伸出手,像是要触碰到天空一般:“你们应该很后悔吧?”明明当时只要杀了我,便能换得天下平静。
忞逆嗤笑一声:“不过,当时你们应该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天空中的残星齐齐的闪烁几下。
“恩?”尾音微微上翘,有些疑惑。
“你们是在回应我吗?”忞逆的语气有些新奇。
残星再次闪烁。
忞逆索性盘起腿,坐在洞口。“那,你们后悔吗?”声音随意,像是一时兴起。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忞逆内心的恐慌。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出于好奇,想看看那些星星还会不会回应她。
又或者,她想知道‘他们’的回答。想知道,若是‘他们’知道她才是黑色血丝的来源,‘他们’,还,会不会救她。还是,当机立断,直接杀了她。
忞逆问完这个问题,便一眨不眨的看着星星。嘴角也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腿上焦灼的点着。呼吸在这一刻也恍若消失了一般,感受不到任何的波动,只能听到胸腔中不断放大的震动。
咚——咚——
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忞逆心头。余生伴着细微的轰鸣声在脑中回荡。
但是,天上的星星却缓缓暗了下去。不再如之前一样,给予积极的回应。
不知,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回答不出来。
忞逆的目光暗了下来。嘴角轻扯,自嘲道:“真是疯了,竟然真的期盼着它作出回答。”
忞逆无力的向后倒去,身体重重的砸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之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忞逆却恍若未觉,对于受伤的脊背,没有丝毫的关心。
忞逆看着前方空无一物,只有细碎石砾的土地。神情微顿,接着,嘴唇上下微碰:“还真是会做梦。醒醒吧!没有人会愿意用性命来保护一个维护天下的怪物的!这一点,你看的还不够吗!”
神情平静,却吐出最恶毒的话语。虽然,攻击的对象是自己,但,却没有丝毫留情,直接撕下最后的保护罩。
忞逆眼睑微颤,眼角微微湿润。左边的眼角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莹润的光芒。
睫毛轻扇,后又缓缓落下。忞逆闭上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躺在地上。双腿微曲,身体弓起,脑袋深深的埋进身体里。双手乖巧的护在身前。
就像是未出世的孩子在母亲肚中的姿势。心理学上讲,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耳边仿佛响起了青龙叔清冷的声音:“睡吧。”
奇怪,往日觉得那么清冷的的声线,此刻听来,却又觉得那么温暖。好像,回到了青龙叔的府邸,那张终日泛着寒气的寒玉床。明明应该冷到浑身颤抖,却像有人在身上设下了一道结界,完全感受不到那些寒冷。
忞逆嘴唇微动,重复着那句话:“睡吧,睡吧,睡.....”
睡着了的忞逆眉头紧锁,身体再次缩在一起,双手紧紧的抱着双臂。仿若冷到极致只能死死的环抱住自己,企图紧紧抓住那仅有的几丝温暖。
“不,不....”忞逆神情惊恐,仿佛正在面对及其恐怖的事情。
“我不是,我不是....”忞逆的嘴中喃喃道。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的是夺眶而出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汇聚成小溪流出来。像是永远不会干涸一般,,没有丝毫停歇。
细微的啜泣声从忞逆嘴中传来。嘴唇微动。
声音极小,听不真切。
若有人趴在忞逆嘴边,便会听到这么一句。
我不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