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栖栖，开门 酥麻感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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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搞不懂你。都这么晚了，为什么坚持要回这里？你在市区又不是没有房子。”
保姆车开过青石板路，最后在一座种着疏柳的开阔院门前停下。
周家树按了按边上的中央锁，保姆车推门自动解锁。
司机的女儿晚上发烧，司机请假去医院照顾女儿去了，要过两天才能来上班。
这么晚了，栖园所在的地方又偏，总不好让小助理一个女孩子开车把许慕给送回来。
没办法，周家树只好兼职了一回司机。
周家树对兼职司机这件事并没有怨言，他想不通的是，为何自家影帝明明在市区就有一套宽敞的公寓，非要驱车两个多小时回栖园？
节省这两个多小时拿来泡个澡，敷个面膜什么的不好吗？
何况，明天又要赶去市区，有一个粉丝见面会。
这么赶来赶去的，就不嫌累吗？
许慕从保姆车上下来，关上车门，“今天麻烦周哥了。周哥晚安。”
早就知道，除非许慕自己愿意说，否则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个什么来的。
周家树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车窗升到一半，降下。
听见声音的许慕转过头。
周家树手肘搭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明天活动结束后，还要赶去电视台录一个访谈节目。我把大致的采访大纲发你邮箱。你稍微过一遍。明天是周一，市区肯定堵车。都这个点了，回去就赶紧休息。明天我一早来接你，我们早点出发。”
不等许慕回应，周家树就小声地嘀咕道，“你的生活作息比我规律多了。应该是我得赶紧赶回家休息才对，不然明天就该顶着个黑眼圈了。我走了，明天见。”
许慕颔首，“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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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园、沈园所在的歌台巷是老城区，这里的园子、院子少说都有上百年的历史。
就是街道两边的路灯，都不若市区的街灯那样明亮，和着天上的月光，清泠泠的照在青石板路上。
许慕没有回马上栖园。
他沿着河边的青石板路，步行了大概七八分钟，来到沈园。
沈园的对面有一座石桥。
站在桥上，能够依稀辨认出沈园里的房间透出的光亮。
许慕抬头。
他不知道这些透出的光亮当中，有没有一束，属于凉栖。
手机屏幕在幽暗当中亮了起来。
以为是周家树发来明天要录制的访谈节目的采访大纲。
手机解锁，点开。
“哥哥回我信息了吗？没有！张飞式瀑布哭泣.jpg.
—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凉栖抱着被子，“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抱歉，手机调成了静音，现在才看见。”
张飞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惊恐.jpg。
“是我把你给吵醒了么？”
“没有。还没睡，”
张飞式拍胸脯.jpg.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我把你给吵醒了。”
张飞式娇羞.jpg.
许慕看着表情包那个留着满嘴络腮胡子的男人，脸上被做上粉红腮红效果图，很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凉栖哪里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阿慕，你在做什么呀？”
打字太麻烦了，凉栖换了个姿势，改由趴在薄被上，小腿高高地翘起，发了条语音过去。
许慕立在桥头，看明月高挂屋檐。
“在看今天晚上的月亮。”
今天晚上的月亮吗？
凉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好么，窗户被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来的。
凉栖捧着手机，来到窗边。
桥上，许慕看见，沈园其中一个房间，纤细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逐渐地靠近。
窗帘被一下拉开。
窗户打开。
凉栖侧坐在窗台上，仰头望着屋檐上的明月，眉眼弯弯，“我看见咯。今天晚上的月亮是很好看。”
许慕望着坐在窗台上的那抹身影，低低地笑出声，“嗯。”
笑声低沉、清越。
听得凉栖的耳朵一阵酥麻感，酥麻感从她的神经末梢直达她的天灵盖，整个人险些没有从窗台给栽下去。
这人的笑声实在是太犯规了啊！！！
比有人在月下弹奏小提琴还要犯规！！！
凉栖对着月亮感叹，“阿慕，你笑起来真好听。”
电话那头的许慕，久久没有声音。
月色下，有人的耳朵漫上一层胭色，渐渐染至耳根。
都说三岁看老。
凉栖是个小话痨，是小伙伴当中最聒噪的一个。
相反，许慕从小话就不多。
凉栖早就习惯了。
许慕的沉默，一点没让凉栖感到尴尬，她对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阿慕，我睡不着。”
“要听睡前故事吗？”
许慕在手机上打字。
凉栖小时候不仅是个小话痨，还是个小磨人精。
睡前一定要听故事，听完故事一定要抱着人才肯睡觉。
凉栖的妈妈要经常赶画稿，没时间给她讲故事，就只能让阿婆给她讲睡前故事。
阿婆普通话不标准，故事讲来讲去就那么几个，不是嫦娥奔月，就是孙悟空大闹天宫。
凉栖听腻了，又不好跟阿婆讲，怕伤阿婆的心。
趁着给她摇蒲扇的阿婆睡着了，偷偷地下了床。
赤着脚，开了房间的门，哒哒哒地跑去阳台，看见许慕坐在窗台写作业，咚咚咚地敲着窗户。
—
马上就要代表学校，去省里参加数学竞赛。
许慕坐在灯下刷题。
被一道题给困住了，试了很多个解题思路，还是没算出答案。
少年的眉宇渐渐染上一丝烦躁。
听见敲窗的声音，少年抬起头。
窗外，是女孩大大的鬼脸。
许慕开了门。
凉栖哒哒哒地跑进屋，麻溜地爬上了床。
许慕关了门，转过头，瞥见她脏兮兮的脚丫，抓住她的一只脚，往下拽，“下来。”
掌心触碰到她的脚踝，少年眉头一皱，“你的脚怎么这么冰？”
视线在床下逡巡了一圈，没发现那双熟悉的兔子拖鞋，少年瞪着床上的凉栖，“你光着脚来的？”
乌溜的眸子左顾右盼，眼神闪烁，“唔……”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许慕松了手，他脱了脚上的棉拖鞋，对坐在床边的用命令式的口吻道，“穿上。”
凉栖趁着许慕一个不注意，又爬上了床，连同怀里的娃娃，把床上的被子抱进怀里，小脸坚决，“我不走！”
许慕咬牙，“下来，去洗脚！”
“噢。”
凉栖乖乖地下了床。
两人从小就认识，凉栖还不至于听不出来，阿慕让她去洗脚，就是允许她留下来的意思。
许慕的家凉栖已经很熟了，就跟待在自己家没区别。
凉栖松开了手上的被子，穿上比她的脚要大上许多的拖鞋，嗒嗒嗒地跑到楼下洗手间冲脚。
冲完脚从洗手间出来，碰上了外出纳凉回来的许爷爷。
许爷爷摇着手中的蒲扇，“凉栖，又来找慕慕辅导功课呢？”
明年就是准初中的凉栖，是打死不会告诉许爷爷，她是来找许慕给她讲睡前故事的，因此在之前被许慕爷爷撞到过一次她夜里跑来找许慕，就谎称是来找许慕问功课的。
这关系到一个准初中生的面子问题。
谎言说了一百遍，就能成为真理。
凉栖自己都信了。
小凉栖点头，脆生生地应声道，“对呀，爷爷。”
“学习用功是应该的。不过也不要学到太晚了。你跟暮暮还在长高的年纪，还是要早点休息的。不然回头该长不高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爷爷，我会早点睡的。”
许爷爷去院子里吸罕烟去了。
凉栖跑上楼。
没跑几步，抬头看见少年赤着脚，双手环胸，站在门边，睨着她，“辅导功课？”
“唰”地一下。
方才面对许爷爷时小脸蛋都没有红过一下的凉栖，就跟桑奶奶院子里那熟透的番茄似的，脸颊瞬间爆红。
“啊啊啊！许慕，我跟你拼了！！！”
杀气腾腾地跑上楼梯。
被过长的拖鞋严重影响了气势，整个人向前栽去。
许慕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把人接住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十二、三岁的女孩，身体已经开始有姑娘的特征。
身上仿佛烧起一团火。
少年许慕近乎粗暴地将压在身上的女孩给推开。
凉栖摔了一屁股蹲，气鼓鼓地瞪着从地上起身的少年，“许慕，你干嘛？！”
许慕步伐近乎慌张地来到桌前，他一只手撑在桌上，微喘着气，另外一只手随手从书桌上抽了一本书，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今天要听什么故事？”
“哼。不要以为给我讲睡前故事，我就会原谅你！你说！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用力推开我？还有，你之前是不是嘲笑我了？”
凉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跑丢了拖鞋的她，光着脚，一步步逼近少年。
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挡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捧着书本的手指泛白，养长的刘海遮挡住了眼底涌动的暗色，声音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沙哑，语气放软，带了点无可奈何的妥协，“《捉放曹》听不听？”
“听！”
四大名著里头，凉栖最喜欢《三国演义》，三国演义里头，最崇拜曹操。
可以说是曹操的脑残粉。
“这次我要听你全部讲完，不要是一个选段的。”
少年低哑着嗓子，“好。”
没等许慕把《捉放曹》讲完，凉栖已经睡着了。
那天晚上，许慕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睡着的凉栖抱回她的外婆家，而是去楼下冲了个澡，去他爸妈的无人的房间，在他爸的桌前，刷了一夜的题。
—
凉栖的妈妈在凉栖十五岁那年去世。
同年，阿婆也去了天堂，跟妈妈团聚去了。
她被接回沈园。
再没有妈妈，没有阿婆，没有给她讲故事的少年。
凉栖没有告诉许慕，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听睡前故事，也能够睡得着了。
凉栖双手环抱着曲起的双腿，她红着眼睛，笑着，“好啊。好啊。我要听。我都好久没有听阿慕讲睡前故事了。”
月色，映在窗台，将窗台上的孤单身影拉长。
“想要听什么故事。”
“《捉放曹》。我要听完整个故事，不要是一个选段的。”
似曾相似的话，似曾相似的语气。
许慕的心，狠狠一震。
“好。”
凉栖捧着手机，准备听故事。
哪里想到，刚刚才给她回复了“好”字的男人半天一点动静没有。
难道是忘记了《捉放曹》的内容，查资料去了？
也是。
都过去这么久了。
凉栖抱着双臂，手机抵着下巴，没什么耐心地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哑巴了好久的手机总算解除了封印，“叮”了一声。
“您有新的信息，请注意查收。”
凉栖盯着屏幕才十几秒的语音，嘴角微抽。
阿慕该不会是准备只给她讲那最后一句，“曹操给了店钱，他就骑马上路了”，就完事儿了，然后告诉她，她该睡觉了把？
凉栖用力戳开语音。
听筒里，先是传来男人微喘的气息声。
接着，听筒里便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
“栖栖，开门。我在你房间门口。”
凉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栖栖，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