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浮生志》顾双楠

7、第七节：神赐

　　从两岸部落回来之后，大禹更加坚定了要除去作乱水神的决心。但是共工氏一族的神力，非人力所能及，想要击败他们，必须要借助外力。
　　“我记得你父亲崇伯当年治水时，曾有两大神兽和一大神器相助，如果想要铲除共工氏的祸乱，你可以借助这些神器和神兽。”三人经过一番商量，后稷突然灵光一动。在舜帝指派他和伯益来协助大禹之前，他曾经认真了解过崇伯治水的策略和过程。
　　当时因为洪水泛滥太过厉害，崇伯以人力无法企及，便唤醒了高阳氏所属的玄龟和应龙，并创造了神器耒耜，都给予了崇伯治水很大的帮助。
　　虽然崇伯治水失败，但不可否认他的能力。可惜在崇伯失败被贬去世之后，应龙和玄龟就在他沉寂之地沉睡，而神器耒耜也受损破碎。
　　“这样看来，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找到崇伯的神器和神兽来对付共工氏；第二，想办法测量这附近的地形水势。”伯益做了总结，但是三人商量发现，除了神兽神器之外，测量一事颇有些无从下手。
　　附近也没有涂山氏的人，不然到时可以找他们帮忙。禹摸了摸手上的玉璇玑，眼前突然浮现女娇娇美的笑容，回忆起两人的相遇相识，禹在心里默默念着：女娇，我心爱的妻子。
　　夏文命在这一刹那，突然感知到了大禹的情绪，感知到了大禹对治水的决心，对流民的同情以及，对女娇的爱意和思念。不止如此，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越来越多地感受到大禹的想法和情绪，这还真的只是记忆吗？这一发现甚至让他忽略了对听见神兽神器时的震惊。
　　当然，对于夏文命来说，从他坠入这个记忆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慢慢在接受这些非科学的设定，感觉自己三十年来形成的世界观已经被崩塌了。
　　“耒耜虽然已经损坏，但它毕竟是神器，既然父亲能创造出来，我可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恢复。神兽在父亲去世就一直在羽然之地沉睡，找到他们很容易，难的是唤醒他们。只有勘测之事····我想去神庙求圣人。”
　　“你是说女娲和伏羲圣人？”
　　“对，女娲圣人有造人之功，天下生灵，她应该最是对人类所受灾难不忍的；伏羲圣人曾有神器山河社稷图，历来就善于格物之事，精通八卦，善于格物。我认为，他们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后稷与益对视一眼，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这倒是可以一试。不过：“我们该去何处寻找二圣？”
　　“我父曾言伏羲氏，以木德王天下之号，死祀于东方。而女娲圣人的祭祀一直由巫族守护，也在东方，因此，只要找到东方巫族，便能找到女娲禹伏羲圣人。”
　　“好，那我们便分作两路，我同伯益去寻圣人，你前去羽山唤醒神兽。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唤醒神兽一事，只有大禹才可以，后稷与益二人，只能前往东方寻找巫族。
　　“也好，你们一路小心，巫族受到女娲圣人的庇护，大多有巫力傍身，切不可莽撞，以理服人是上策。”
　　“你就放心吧，”益拍了拍禹的肩膀：“我会看着后稷的，你此去也要一路小心。”
　　“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三人简单收拾好行囊边准备出发。
　　禹做事稳重，常常顾及得十分全面，故而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安排了专人与共工氏继续沟通，如果能通过交流教化扫清这一治水障碍，自然是皆大欢喜。即便不能，密切注意共工氏的东乡，也能够防止随水神一族私下作乱。
　　禹去往羽山，特地从两岸部落经过，将自己的食物和衣物都给了老族长。
　　族长自然是不接受，他劝道：“大人您要去千里之外的羽山，那里寸草不生、飞鸟绝迹，乃是一毛不拔的死地。此去又有千里之遥，大人务必要带上足够的粮食，不然怎么能支撑您找到神兽呢。”
　　“族长不必推辞，禹身强体壮，沿路山林草木、鸟虫鱼兽皆可为食。往返羽山少则三四月，多则半年，这粮食放不了这么久，我也带不了这么多。况且我在羽山生活过不少时日，那里虽然荒凉，可是要找到吃的，却还难不倒我。您放心，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族长见禹语气坚决，眼神坚定，所言也不是虚话，无奈之下只得收下了粮食衣物。望着和崇伯鲧如出一辙的夏伯禹，族长深深叹了口气：“也罢，老朽便腆着脸收下，但还请禹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族长您请说。”
　　“耆，你过来。”族长向外换了一声，小男孩应着“爷爷”走了进来。小男孩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的装扮，小小的个人，黝黑的皮肤。不过显然这两日部落猎到了不错的猎物，小男孩腰间腐烂的鹿骨变成了一根新鲜的豺骨。
　　“族长您这是？”禹有些迷惑，族长想要拜托自己的事，难道和耆有关？
　　“我想让耆跟着禹大人。”“这怎么可以，耆还这么小，他”
　　“耆已经十岁了。”族长打断了禹的话：“他看起来很小，就是因为部落里常常青黄不接，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知道他为了把食物让给我，自己偷偷出去啃烂掉的骨头。”十岁？耆的个头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到底是怎样的生活才导致他章程了这幅模样？
　　“即便这样，他更不能跟着我了，我常年奔波治水，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在哪里，不仅危险而且居无定所，常年食不果腹，怎么能让一个孩子跟着呢？”
　　“禹大人有所不知，耆已经十岁却生长缓慢，除了吃食不足之外，还因为他的母亲。他母亲一族孕育子嗣艰难，只有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让母亲韩飞精力哺育，孩子才能健健康康，像正常孩子一样。但是耆的母亲，刚生出他没有多久就去了，因此他的生长缓慢了些。”
　　“不过这等他成年之后就好。”族长的话给了禹一丝安慰，但仅仅如此，他还是不可能带上耆，还不待他拒绝，族长就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开口道：“这也是我让您带上他的原因，耆的母亲，是涂山氏人，他们一族自幼就有在山林中狩猎、寻路的天赋。他们的图腾九尾白狐更是自然之神的代表，只要他们在山林之处，就会得到山神的庇护。”
　　“涂山氏？！”女娇不就是涂山氏人嘛？而且还是涂山氏族长的女儿。
　　“正是，既然禹大人有涂山氏的信物，相比也是关系匪浅，应当知道涂山氏的特殊之处。虽然耆不过十岁，但只要于大人在山林中行走，耆便能帮上大忙。而且如今部落人丁凋敝，时刻面临着洪水的风险，保不齐那天就没有了。耆跟着你，不仅能够帮助您，也能让他去外面看一看、走一走。您放心，耆不会是您的拖累。”
　　族长既然话已至此，想必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真如族长所言，带上耆，说不定真是一大助力。不过：“族长您说的涂山氏信物，可是这玉璇玑？”
　　“正是，”族长看着禹手上的玉璇玑，点点头：“这是涂山氏祭祀所用的神器，一般只有族长、祭司才能拥有。也有可能被赠与涂山关系匪浅的外人。玉璇玑上雕刻的就是涂山氏的信奉的自然灾之神和山神九尾白狐的形象。这玉璇玑不仅能够在山林中指引辨别方位，据说还能得到白狐的庇佑。具体的，我也只是听说，知道不是十分详细。不过禹大人既然能得到这一馈赠，想必与涂山氏族关系颇深，知道的应当更加清楚。”
　　禹抬手看着黄玉制成的玉璇玑，想起女娇的殷殷嘱托，良久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族长和耆也没有去打扰他。
　　“我知道了。”禹的面色又恢复沉稳，外人很难看出他的表情和情绪：“既然如此，就让耆跟着我吧，我一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
　　“耆，你跟着于大人，一定要好好做事，帮于大人一起治水，救黎明于水火。”
　　耆听着族长语重心长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自父母去世，他就是爷爷抚养长大。他舍不得爷爷，但是爷爷以前说过，雏鹰只有离开了父母的庇护，才能在天际翱翔。天下那个药成为能够庇护部落、庇护族人的雄鹰，就要先自己成长、强大起来。
　　“您放心爷爷，我会好好和禹大人一起治水，我向狐神起誓。”
　　“好，那你们快走吧，走吧。”族长将耆推向禹，又将二人向外推，摆摆手，示意二人快走。
　　后面的时光，在禹和耆的跋涉中一闪而过，夏文命已经习惯了这种幻灯片走马灯式的回忆方式，当他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四个月后，禹、耆利用禹的血脉之力，唤醒了神兽，并且利用耒耜的神器碎片，创造出了耒锸。
　　后稷和益在经过洛水之时，无意惊动了洛水水神宓妃，也就是伏羲和女娲圣人之女，在宓妃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东方巫族，并利用巫族祭祀之术等到了神启。女娲和伏羲赐予了二人一根绳子和一块木头，告诉他们，只有天命的治水之人，才能启动这个神器。
　　三人完成任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到共工氏的地方，大禹在绳子和木块上注入了神力，果然两样东西都产生了变化。
　　“这是准绳和规矩，能够用来测量山地走势与地形地貌。”禹看着手中的器物，不仅输了口气，两位圣人果然悲天悯人，所赐之物正好是自己目前急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