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霍去病）》临霜93

31、公主有喜

　　转眼到了腊月，寒风渐起，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冠军侯府四处点了炉火，暖洋洋的一片。

　　对上林苑虎贲羽林的特训也基本告一段落。冠军侯将平常的操练交给赵破奴，自己恢复了往日作息。上午和舅舅一起上朝论政，下午在骠骑将军的公署办事，晚上回冠军侯府陪伴公主。

　　白天表哥要去上朝，诸邑公主也早就回了皇宫。卫长公主想起妹妹诸邑公主英姿飒爽，和表哥言笑晏晏的样子，心口就略略发酸。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表哥十月份从河西回来，诸邑就提出离开，明明是她自己反复要求，妹妹才又留下来住了一段日子。

　　她趴在床上，又掉了不少眼泪，仿佛一只等人安慰的小花猫，这才决定起来吃点东西。这段时间，自己胃口怎么这么好了？不知怎么地，她觉得一阵头晕。

　　她被匆匆赶到的御医确诊了两个月身孕。

　　卫长公主的怀孕，终于一扫府里的阴霾，让整个冠军侯府乃至皇宫，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皇帝皇后就不用说了，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孙辈，又是最疼爱的小辈所嫡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刘彻亲自到冠军侯府探望，皇后卫子夫更来了多次，宫中赏赐亦是入流水一般，进入冠军侯府。

　　霍府欢呼雀跃，喜庆地布置起来，每个人还多发了三个月工资。消息传入大将军卫青耳中，连卫府上下都一片喜气洋洋。

　　贤泽将抄录的账本拿给雨雁，和她一起在芭蕉馆外散步。

　　“对了，雨雁姐姐，你将来是怎么打算的？公主的意思，是要让侯爷纳了你呢，还是给你指个人家，嫁出去？”

　　雨雁筹措了一下，“我以后，应该是要嫁给平阳侯曹襄做妾的。等公主生产完就过去。”柳贤泽有点吃惊。

　　“曹侯爷和冠军侯同年，已经及冠，却迟迟不娶，这事你知道吧？”

　　贤泽点点头，“平阳长公主急得不得了呢，我在卫府的时候就常听人提起。”

　　“也是没办法，平阳公主只好依了他，说各退一步，不想正式娶妻也行，先纳个妾，总得给平阳侯留个后人。”

　　雨雁接着说道，“这家那家说了不少，曹侯爷总是不肯。后来他和平阳公主说，要是雨雁姑娘愿意，他就愿意。平阳公主就来找我了。”

　　“那卫长公主的意思呢？”

　　“我们公主本来就觉得对曹侯爷有亏欠，自然是同意的。”

　　贤泽瞧见雨雁脸上不见什么为难的表情，尝试着问道：“你对平阳侯印象不错吧？”

　　雨雁两颊飞红，绞了绞头发，平日的泼辣这会儿一点不见，“平阳侯为人很好，公主还未出嫁时，他有时会进宫看看，对我们这些宫女也都和颜悦色的。那年公主捡了个小兔子，还是曹侯爷和我一起养的。”

　　贤泽不禁赞到，“你自己愿意就好了，这可是难得的好姻缘。曹侯爷又没有娶亲，过去就是你一个人，即使将来娶了贵族女子为妻，想来也能和睦相处的。”

　　“别光说我，你呢？”雨雁又爽快地笑起来，“我看张公子常在门房找你。你喜欢他吗？”

　　贤泽微微笑了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要紧，我和张公子志趣相投，我是愿意嫁他的。”

　　“那是当然，我们当侍女的，能嫁入三公九卿人家当正头夫妻，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但是”，雨雁犹豫了一会，看了看贤泽，还是小心说道，“张汤虽是御史大夫，到底家中没有任何爵位，一年就领着二千石的俸禄，为官又清廉，张贺公子是太子伴读，一年不过六七百石，你若是嫁过去，锦衣玉食怕是都没有了。我们在冠军侯府，虽是侍女，但吃穿使用，比一般官员家的小姐，不知要好多少。”

　　“我少年流离”，贤泽拂过一枝垂下的柳条，“不太在意荣华富贵，能安稳就好。”只不过，她看了看雨雁的眼睛，“张贺喜欢我，和能不能提亲，我能不能嫁的成，还是两回事呢。”

　　两人颇有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有件事，”贤泽想起，“跟着卫长公主过来的那八个一等宫女，原来是选入汉宫的家人子，公主打算怎么办？陪嫁时都已及笄，又是良家女儿，冠军侯对她们好像也不感兴趣，过个两三年，总要考虑去处的，也不好耽误了吧？”

　　雨雁笑了笑，“这个呀，上次一起说了，长安城内有不少商户，还有上京寻求前程的士人门客，公主让我在出嫁前，都先帮她们把亲定下，不用担心。”

　　“你自己还没出嫁”，贤泽打趣到，“就要干起牵线搭桥的事了。”

　　“你整日不是记账，就是画画，有些事是不知道。听说我能给平阳侯做妾，我们院子里那二十多个宫女都嫉妒得不行，一个个和乌眼鸡似的。我一走，掌事宫女就缺了，谁都想上来，等提上去，二等的又想往一等的挤。。。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呢。”

作者有话说

霍嬗小同学准备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