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霍去病）》临霜93

30、真相

　　老者的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为什么？为什么？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他苦心经营几个月，都灰飞烟灭了。

　　你不是打得我们妇女无颜色六畜不繁衍吗？你不是南征北战功勋赫赫吗？你不是深受皇上宠爱朝廷信任吗？

　　我就是要看你帝王猜忌饱受冷落的样子，我就是要看敌国破后功臣身死的样子！

　　战场上打不过，那就玩别的。双方用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单于王庭的间谍只会更厉害。

　　没有什么比手握重兵的将帅怀有野心更让帝王恐惧，没有什么比谣言诛心更加杀人不见血，他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中伤对方。

　　反正几个月前，二战河西结束后他也没有家了。亲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昔日强大的匈奴各部，自诩为狼的后代，现在却遇上了真正的狼，那种战场上的杀伐决断，用兵中的出其不意，无论匈奴多少人，哪怕十几万的部众，只碰上骠骑将军七八千人的骑兵，却连抵抗都组织不起来，连对手都找不到，就落了一个全灭的下场。

　　他终于见识到了骠骑将军的军事天赋，或者说汉军的恐怖。

　　他改头换面，为了掩人耳目不知饶了多少路，受了多少苦，才装成西域乐师进入汉关，成了陇西郡守准备的礼物中的一个。

　　他本来以为复仇很难，直到那傻乎乎的舞姬狼女的出现。她实在是太蠢了，自以为长得不错，极具魅力，年轻男人看一眼就会沉迷不可自拔，还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故事，妄想着王侯将相的怜爱，能做他们唯一的妻子。

　　他百般顺着她，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汉人的，胡人的。比如说汉人的规矩，大婚之夜，龙凤蜡烛点到天明，就意味着能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如此种种，不能一一而述。

　　骠骑将军进入汉界后，陇西太守带着他们赶赴嘉峪关，在庆功宴上将他们献出，让他们载歌载舞，变着法讨骠骑将军的欢心。少见的胡地舞蹈勾起了年轻的骠骑将军的好奇心，他收下了他们，准备把他们转送给舅舅和汉朝的皇帝。

　　庆功宴就在陇西郡守为骠骑将军准备的行辕里召开，结束后，谄媚的陇西郡守招呼一大堆舞姬去扶骠骑将军。老者连忙和狼女说，没有男人会拒绝主动的女人，他们嘴上说喜欢害羞贞静的女子，私下里却喜欢□□，床上更是如此。

　　狼女真的跟着骠骑将军进去了。本来陇西郡守还在犯愁今天准备的胡姬中也不乏美女，骠骑将军怎么一个也没看上，瞧见一个大胆的死跟着，也喜闻乐见起来。

　　老者心花怒放！简直太好了！好嘛，只要一进去，任你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他接下来的计划，才可以展开。

　　他们就这样跟着骠骑将军的部队，进入了霍府。一路上，他一边教唆狼女，一边继续给她加强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相信，睡过就是爱过，骠骑将军对她一片深情，是因为世俗的羁绊他们才不会在一起，她才是骠骑将军认定的妻子。

　　狼女真的相信了这一切，成为了可怜的棋子。

　　他加大了力度，和狼女说着更加惊世骇俗的言论。他说骠骑将军爱她，会为了她调兵，会为了她和皇权对抗，他怎么会喜欢自己明媒正娶，温柔端庄的妻子呢？怎么会喜欢府上风姿绰约，可以合法纳为妾的侍女呢？只有塞外风流才是真爱！只要她的部落肯提供骑兵，骠骑将军就会更加疼爱她的。

　　狼女听不懂许多词，他就一回回说，一遍遍教，在路上如此，在霍府也如此。

　　狼女终于说出调兵这几个词，被公主带走后，他只要逃往廷尉属，这事就成了！

　　他万万没想到府门关上，几个偏门都出不去。一队队的小厮巡逻，可恶啊，这要是在他年轻，横刀立马抢劫汉朝边关的时候，多少个小伙子也不在话下，可他现在老了，打一两个还可以，惊动了人，十几个上来根本不可能对付。

　　他不甘心，可不甘心没用，不一会儿，他看见了狼女的尸体，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这府中，还真有狠人！

　　这几天骠骑将军都在府中。就在刚刚，管家来了他们舞姬乐师住的院子，说是府上丢了东西，需要搜查，什么丢东西，不过是借口！他知道很可能被怀疑了。

　　狼女还有两个妹妹，脑子比大姐清楚的多，姐妹之间常有悄悄话。。。他还不能暴露，还不能死，他还要看到结局。

　　说是丢东西，两姐妹都被带去院子里搜身了，他趁着混乱，走进了狼女姐妹的卧室。哼，本来这胡地的毒药是要给骠骑将军用的。

　　他不是没有更加直接的方案，可柳管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将真个霍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几个月前刚进入霍府时，所有人就都被检查过，尖利的具有杀伤性的东西都被搜走，连他打扮成装饰的刀具也未能幸免，行刺看来是不成的。下毒吧，厨房水房都看管得极严，不仅各个院子都有专人拿饭送水，伙食也都有银针验过，哪都下不去手。老者想着，这么昂贵的毒药，便宜二狼三郎那两个小丫头了！

　　他抖索着把药下入茶碗。还未抽身，就感觉脖子一凉，是钢刀，然后五六个小厮扑倒了自己，有拿刀的，有拿绳子的。房门打开，一个冷傲英俊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一位少女。“次屠王，让本将军专门对付你，你可真有面子。”

　　他没有说话。

　　“匈奴部落的小王，却沦落为乐师供他人取乐，烧杀淫掠的时候没有想到今日吧？”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愤愤不平的表情只是稍纵即逝，脸上却浮起一缕令人胆颤心惊的笑意，“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后手。”他当然有后手，这只不过是他准备的第一步罢了！ 他随即被小厮们一刀了结。

　　“其他的西域乐师，都处死，谁知道还有没有混入的匈奴人。至于那些舞姬，全部送入教访吧。”

　　柳贤泽刚刚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对这些年轻女子到底有些不忍，加上侯府要是一下子死好几十号人，也不好处理。

　　舞姬们本来能在霍府安稳度日，这下全都发配去了教坊那种地方受苦，个个哭哭啼啼，却也没用。

　　“公主那边，需要汇报么？”

　　骠骑将军揉了揉太阳穴，“我自己说吧。卫长怕是吓得不轻。诸邑妹妹，我这次要亲自谢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