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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偷桃偷酒,终于落网 ...


  •   翼禾留在昆仑须弥山玉坤宫,做了养蟒蛇的童子,已经一月有余,此时地界正好八月,玉坤宫却清凉宜人,彩云环绕,东面蟠桃园的桃树开始结果,个个青涩稚嫩。

      童颜鹤发的桃农与一青衣青年正在对弈。

      童颜鹤发的青年调侃一笑,道:“妖帝,百无禁忌。”

      青衣青年眉头微挑,有些惊讶,道:“师兄久居昆仑,竟然也有耳闻。”

      “从前听说,羲和,常曦,娥皇三位娘娘都比不上白泽,如今看来,也未必是烛龙呼吸,妄自吹大。”鹤发青年欲下一子,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敲,似有琢磨:“百梧之国等了一千万年,原料凤凰王每况愈下,该有些转机了,如今看来,不过空梦。”

      “不提也罢。”青衣青年微微一叹,话题一转,饶有兴趣的问:“你上次说的偷桃小贼抓到了么?”

      桃农闻言无奈摇头,懊恼道:“我在这种桃百万年,头回见到如此嚣张的小贼,屡试不中,偏还贼心不死。”

      青衣青年问:“师兄的鹤儿毫无用处?”

      桃农狠狠一咬牙,道:“说来就气,那小贼显然是学了调禽之术,朱雀如今见了我,行为诡异,也不好好巡视桃林了,我已经叫桃花鹿儿盯紧了西殿,哼,别叫我抓着。”

      西殿是玉坤宫中弟子修习法术的地方,桃农疑心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弟子,敢撒野到了东桃林,抓到了,肯定要剥他一层皮。

      这边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红色的鹤儿,向此处飞来。

      桃农当即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捏了一术语,打向朱鹤,朱鹤却灵巧,轻轻闪避,从桃农的脑袋上盘旋而过,桃农急忙躲开,一簇粪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了青衣青年正要落子的棋盘上。

      青衣青年看着指尖所指之处的粪便,一怔,半晌道:“如此行径……果真诡异。”

      “小贼!”桃农打晕了鹤儿,捏了符,就朝桃林深处飞去:“今日我一定要抓你就罚!”

      青衣青年见状,也追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此时从石桌之下的泥土开始隆动,破土而出一个脏兮兮的头颅,正是本该在南园养蛇的翼禾。

      他大口呼吸,道:“不枉我一月以来,废寝忘食修习土遁之术,今日一定要偷得蟠桃。”
      就在翼禾准备从泥土中抽身出来的时候,灵力匮乏,学艺不精,确是怎么都拔不出来。

      偏巧在翼禾奋力挣扎的时候,云中子忽然折回,一眼便瞧见了青石桌下,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少年。

      青衣青年忍不住笑了:“原来是个笨贼。”

      翼禾抬头一看,很是眼熟。

      这不是和象罔那日打斗的青年么?

      青衣青年眉眼弯弯,道:“我还想,蟠桃一千年一开花,两千年才结果,三千年才成熟,成熟的桃儿方有一颗千岁的神力,哪里来的痴儿,会现在偷桃,如今看啦,合理。”

      翼禾整个巫都不好了,早说,他就不打这桃的主意了。他只听玉坤宫的童子说蟠桃吃了可以增长千岁寿命,却根本不晓得,需要成熟的桃儿。

      瞬时又开始更卖命的挣扎,想要扎回土里去,怎料,不仅拔不出来,也遁不回土里去,勘勘卡在这。

      翼禾心想,小命休已。

      最后他还是保住了命,青衣青年没有揭发他,等到看守桃林的桃农回来时,青衣青年仿若无事的做了下来,两只脚往翼禾两耳旁一放,衣袍一掀,就将翼禾那颗脑袋盖在了自己的腿间,严严实实。

      桃农与青衣青年,对弈,喝酒,到了半夜。

      翼禾睁着眼,承受着胯下之辱,盯着青年的两腿之间,瞪到了半夜。

      听他们谈话,翼禾才知道,这青衣青年与桃农来路不小,居然都是三十五重天清微宫元始天尊的弟子。青衣名叫云中子,桃农名叫南极。

      翼禾心想,按辈分来算的话,阿元是他开蒙的,阿元的徒弟算自个儿的徒孙,祖师爷不能同徒孙儿计较。

      谁知,徒孙儿却来教训起了祖师爷爷,云中子见桃农醉了,便把翼禾从土里拔了出来,捏了定身符与真言符,叫他杵在面前,开始拷问:“是西殿的弟子?还是当差的?”

      “当差的。”

      云中子追问“在哪里当差?”

      翼禾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道“南园养大黑蟒。”

      云中子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钻蟒洞的小黑。”

      ……占了大黑的光,威名远播么?

      “你来桃林作甚?”

      “偷桃。”

      “偷桃作甚?”

      翼禾受了真言符影响,脱口而出:“寿与天齐,重铸霸业。”

      别问了别问了。

      “……”云中子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你灵气稀薄,体内有凋敝巫族血脉,多半算个人族,人族寿不过百,你却想寿与天齐?…你再说说,重铸霸业是什么霸业?”

      翼禾道:“占山为王。”

      夺回昆仑山,重做大地之王。

      云中子听了放声大笑:“头一回听说,当土匪山贼也是霸业。”

      云中子也没再多问了,把他吊在了桃树上,临走时说,明个叫他自己好好同南极解释,南极心善,会留他一条小命的。

      蟠桃园毗邻着东阁,那是金元圣母为其兄长东华帝君特意建造的阁楼,留给东皇来地界落脚,平时空空荡荡。

      今夜阁楼里的灯点亮了,翼禾捆绑着双手,被吊在树下,正对着东阁。

      广寒满月挂在东阁屋檐上,高楼之上,琼廊之中,矗立一枚身影,月光与夜风穿过他的身影,清晰的映照在翼禾的瞳孔里。

      东皇太一。

      是太一啊,翼禾忘记了手腕的疼痛,他看向东皇太一眺望之处,扭过头,一看,那个方向是麒麟崖。

      隔日,桃农南极酒醒了,折了桃花枝狠狠抽在翼禾的腿肚上,冲他字字掷地有声的唾骂了一番,说的一旁的云中子也看不下去了,直呼:“师兄,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南极说,凡人都贪图寿元,却不能奋力攀爬登仙梯,受天雷飞升,一个个都来玉坤宫走旁门捷径,此为大贪,而枉顾道德,做了窃贼,是大恶。大贪大恶,需要严惩不贷。
      翼禾听了,连连认错。

      南极虽然脾气差,但心软,抽了几下以后,看了看小贼绑了一宿,红肿的手腕,便说:“别再叫我逮着你,你从今日开始,把东阁,桃花苑全部打扫干净,什么时候我满意了,高兴了,才算抵罪了!”

      这么就没了?翼禾顿时觉得南极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比不上巫族的老巫严厉。

      从那日后,翼禾每日便是南园喂完大黑,就来到东桃花林,清扫着落花,打扫南极住的桃花苑。南极虽生的仪表堂堂,桃花苑却杂乱无章,衣服是轮着穿,从来不清洗。十月了,气候转凉,还睡着桃花木,连被褥都没有,根本不嫌冷、硌。

      翼禾来了,才发觉南极打的一手好算盘,他成了端茶送水的奴仆,为他洗衣酿酒,还要喂鹤巡林,累的都爬不起来。

      这天,风和日丽,南极给了个笤帚:“扶桑大帝去紫金城吃酒了,我今日也要去,你便趁着现在,把东阁打扫干净。”

      黄帝大婚之日,东皇太一,金元圣母,南极都去了紫金城。

      翼禾打开东阁的大门,一楼的灰尘密布,东皇每次驾临东阁,便是飞落在三层以上,一二层是来都没来过,大门落了锁,积了灰尘,也丝毫不在意。

      忙活了一天,夜月高悬,才把楼里清扫干净。

      南极说,不许他上三楼,翼禾看着通往三层的木梯,神游天外,忍不住迈了上去,他推开窗与廊道的门,月光倾泻进来,翼禾看向远方,麒麟崖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东阁的三层摆满了书卷,多为云锦所织就,一方矮桌上放着放着温着的酒,和一盘烤焦的穗谷。
      翼禾捻了一颗放在舌尖,瞬间苦涩蔓延开了,连忙呸呸的吐了出来:“三千万年了,还改不了吃苦的坏习惯。”

      他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酒香甜,叫他忍不住又倒了一盅,一饮而尽。

      花酒香甜,从未尝过的美味,却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酒后劲慢慢上来了,翼禾觉得脸烧的慌,脑壳发昏,他点星灯,行灯点燃可见漫天星阵在屋子里旋转。

      翼禾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星灯在三楼的书架间来回的走动,步履慢慢变得紊乱,摇摆,眼神也变得恍惚。

      在这恍惚之间,翼禾好像想起来这花酒是什么了,他在广寒宫闻到过,是吴刚的鸠尾花酒,只是酒里兑的鸠尾少,起初没有闻出来,如今喝的多了,倒有印象了。

      喝着喝着,就开始说胡话了,不一会儿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下倒在书架旁,低声啜泣,又忽的变得亢奋不已,站起来,嚎叫:“嗷嗷嗷!”

      东皇回到东阁,落在三楼时,便听到嗷嗷嗷三声,不伦不类的嚎叫。

      翼禾扭过头,双目通红,脸上泪水鼻涕口水糊在了一处,他看见弯月衬托下,东皇背光从廊道走了进来,风卷起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一下子,他就有些酒醒了,又有些糊涂,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翼禾一抹鼻涕眼泪,试探的喊了一声:“太一?”

      东皇泛着金光的眼睛轻轻瞥了一眼矮桌上那盘被打翻,散落一地的焦黑穗谷,浑身包裹着杀伐之气。

      翼禾打了个寒颤,又打了个酒嗝,呆呆的看着东皇太一,很显然,再醉,他也看的出梦里的太一心情非常不好,下一秒,可能就要发火了。

      “不是我干的。”虽然脑子糊涂了,但是糊涂中还揣着自作聪明,翼禾眼珠子转的飞快,张口就抵赖,又劝解:“太一呀……气急伤身,莫要计较。”

      东皇太一根本不会听一个小巫絮絮叨叨,伸手,翼禾整个身体都飞了过来,脖颈狠狠掐在东皇手心。

      轻轻一捏,就能叫翼禾命丧当场,但是东皇欲下杀手的时候,腰间的东皇钟却嗡嗡作响。东皇瞬间松了手,眼里的愤怒转为错愕。

      翼禾倒在地上,睁开眼睛都费力,他眼里的东皇慢慢弯下腰,一个头变成两个头,他感觉到东皇宽大的手抚摸在他的脸庞上,隐约听到嗡嗡嗡蜜蜂一样的响声,以及东皇若有若无的叹息:“叔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偷桃偷酒,终于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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