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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原名 ...

  •   舒家客厅。
      郁景年挂断电话后拍了拍舒雅的手,再一次看向毕驰,静默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昨晚的争执一定是让你不太愉快了,但阿扬毕竟是小雅唯一的弟弟,原谅我关心则乱,情急之下口气就冲了点,抱歉了毕医生……”

      他突然开口说起抱歉,那种退让的姿态一下子让他看起来弱势了许多,舒雅看了看这样的郁景年,表情有些难过,虽然并不清楚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顺着郁景年的话意,也朝毕驰歉意地笑了下。

      毕驰挑眉不置可否,心理医生特有的敏锐让他怀疑这会儿的郁景年是不是有些绿茶,接着果然就听郁景年继续道——

      “但是关于阿扬接下来的治疗,请你还是专业一些吧,不要因为我昨晚的失态,就拒绝接受我的建议。”

      毕驰闻言一阵无语,下意识看向舒雅,只一眼就明白了,亲疏远近的关系搁那摆着,郁景年这姿态一摆出来,在接下来可能会有的争执里,他在患者的监护人眼中,已近成了会更不理智的那一方。

      “今天阿扬如果真的进去了负二层,我也不知道宋居安会做些什么,那人虽然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很不易亲近,浑身逆鳞是碰都不让人碰的,得罪到他的人也都没有好下场……”
      “听说当年在国外的地下拳场,他还和人约过生死局,把一个负二层曾经的管理人,活活打成了重伤不治。”

      毕驰听着,揉了把脸满心无奈,瞧瞧郁老板这套路,为了达到目的,这就当着舒雅的面黑起了宋先生,他已经能猜到郁景年接下来的说辞了,无非还是——

      “阿扬的精神状态太不稳定,真的不能再放他随意靠近宋居安了,我的建议是,就让这一阶段无结果的角色扮演作废吧,翡夜那边绝对不能再去……至于接下来该怎么治疗,我希望你尽快联系下你的师兄。”

      舒雅闻言心中了然:“是说那位催眠大师?”

      郁景年点头:“对,我们一直没有给阿扬试过催眠,之后就试一下吧,如果真的可以,他那些虚构的没有缘由的所有臆想,被直接剪除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果然……

      毕驰和郁景年对视良久,他想起“安居”清澈通透的眼睛,那个来自夜晚的斯文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努力寻找的一切已经被监护人执意放弃,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命运,总是这般由他人裁决。

      大局已定了吗?

      好脾气的心理医生,这会儿是真被激出了逆反心理,他站起身:“可以,我会让陆师兄以最快速度来裕城。”
      出乎郁景年的预料,毕驰这一次压根没有和他争论,答应的干净利落,态度非常配合,他说着又叹了口气,疑惑道:“不过深度催眠究竟是怎么回事,郁先生你了解的有多少呢?”

      郁景年摇头,涉及这种程度的专业问题,他一个圈外人当着个心理医生的面,何必说自己有多了解。

      毕驰哦了一声,面露为难,“也是,听你刚刚说直接减除记忆什么的,我觉得许多实际情况,你真的有些误解呢。”

      他说着看向舒雅:“舒雅姐,郁先生关心则乱了,他大老板脾气难免像昨晚那样冲动,一不小心就会打乱我们的节奏,我那师兄催眠方面厉害归厉害,却和郁老板一样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脾气不小,受不得外行人指点。”
      毕驰面色诚恳地笑了下,看着郁景年反将一军,“我完全接受你的建议,也请你相信我们的专业……我希望在师兄接手期间,具体的治疗内容,郁老板就不要再过问了。”

      ……
      离开舒家的毕驰,驱车绕着周边转了转,六里铺这边是他和自己的那个患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天在傍晚之前,他们很偶然地走近了同一家的文具店,在一堆画材颜料前撞了个正着……
      毕驰突然愣了下,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的阿扬,似乎是要买画材的?

      所以阿扬对画画感兴趣,不是去翡夜酒吧之后才有的变化,是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的?
      又或者是更早之前呢……

      毕驰微一沉思,想起小院阁楼上阿扬画的那些涂鸦般的画作,很快也记起了昨天在速写本上看见过的挂件图案——他把本子送回二层阁楼时,还特意拍了一张,打算抽时间去一趟乐器店问一问的。

      想到这里,毕驰调了个车头就往裕城二中转了过去。

      路途不远,周日的校园并不是特别安静,今日是万圣前夜,许多学生在这边办起了活动,毕驰穿过那些孩子们一路朝学校内里走去,路过初中部、高中部,再往后,穿过操场就到了教室住宅区。

      静谧的小道隐在银杏林间,入秋之后,已经铺上了金色的树叶,毕驰沿着那小道左转右转,在最后一排联排房屋的某栋前停了下来。

      育秀路1882弄。
      那屋子前立着单个石墩,石墩上一个简陋牌子上写着:安修的八音
      是个手工乐器店。

      毕驰曾经陪着阿扬来过几次这里,店主叫李安修,音乐老师,是个内心丰富却仪态安静的中年男人,有一间独立的手工作坊,可以让顾客DIY各种小饰品。

      阿扬每次过来,都喜欢坐在店里看那李老师捣鼓那些手工制品,安静地听着八音盒机芯里弹簧片叮咚叮咚的调音声,或者看着砂纸将雕刻面打磨出温柔的细腻光泽……

      毕驰觉得那些过程太过沉闷。
      一个青春爱闹的少年,大概是很难会喜欢那种过程的才对——舒雅和郁景年总以为在阿扬的身体里,出了问题的是夜晚多出的那个“安居”,以为阿扬所有的不正常,都是随着“安居”的精神转变而被动转变的,就像月亮引起地球上海洋的潮汐。
      然而这几个月来全天候观察过阿扬之后,毕驰渐渐改变了看法——如果以曾经的开朗少年作为参考本相,那么白日里的阿扬,也已经换了个人。

      ……
      毕驰推开工作室的门时,老板正坐在工作台后打磨着一个刚刚切好的金属挂件,那挂件古铜色泽,看起来和宋先生那面目全非的钥匙扣是一种材质,毕驰看着就想起了阿扬速写本上的那三行文字,果然,那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要“先生”把挂架送来这里修的吧……

      工作台后,李安修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今天你一个过来的?”
      毕驰回神,一边打了个招呼,一边拿出手机,打算翻出那张挂件的画稿跟对方打听,结果这一瞧就瞧见了信息栏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想来是先前在舒家谈话时静音所以没有接到。
      这会儿有事,他也没有去细看,还是先翻了照片,走到工作台前摆在了李安修的面前,“李老师,这个挂件您瞧瞧,可以做吗?”

      李安修侧过脑袋看向那张照片,片刻后眼中略过讶异,“这个……好像是我一个学生的手稿。”

      “哦?”
      毕驰哦了一声没再多言,只静静的等着李安修给他新的信息。
      李安修并未多想,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起身去身后的书柜上翻找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从书柜的很上面一层抽出了一个牛皮封面的厚本子拿了过来。

      “这种手工制品的挂件虽然简单,但要做得漂亮还是得在切割打磨前就考虑好细节,每个到我这来做东西的同学,我都会让他们先画一个意向草图,最后手工品他们拿走,草图留下来的,我会收集起来贴在本子里收藏,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积累了好几大本……”
      李安修一边笑说着一边翻开那个厚本子,一页页地轻轻翻过,动作细致的像是个考古学家,毕驰低头看着,就见那本子上的每一页,都整齐地贴着一张草图,草图下面,还会工工整整地备注上制作时间和作者姓名。

      还真是一个会把每一分生活都妥善积累下来的人。
      毕驰心底感慨着,搭话道:“这么多的草图,您一眼就记起来了还真是不容易。”

      “一般的手工品你拿个草图给我看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不过你拍的这个很特别,画工精细漂亮地让人过目难忘……”
      李安修说着顿了一下,抬起头面露惊讶,这才想起来追问:“那张画你是在哪里拍的?”

      毕驰想了下回道:“是阿扬画的,他在图纸下面写了‘安修的八音’,我估摸着他是打算在这边做挂件,正好路过就顺道带给您看下。”

      “竟然是阿扬画的?”
      李安修垂眸又看了看那张照片,静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画风和我曾经的一个学生非常的相像,真的很像……我找给你看看啊,应该就在这一本里。”

      “您说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毕驰试探着问道。

      “叫什么名字啊……”
      李安修心不在焉的随口应和着,一边还继续一丝不苟地翻着那厚画本,直到一页精致的画稿出现在两人眼前。

      “找到了。”
      他看着那画稿,眼中闪过怀念,片刻后笑了笑,放平画本拿过毕驰的手机,他把照片里的画和本子上的画摆在一起,轻轻推到了毕驰面前,问:“是不是很像?”

      画本上贴着的手稿已经有些发黄脱色,但无论是挂件的图案造型还是那种细腻勾勒的线条,都和阿扬先前的那一张画稿,如出一辙。

      毕驰不得不点头承认它们的雷同,记起了那日从水族箱下面翻出来的速写画作,喃喃道:“我想阿扬确实见过您的那个学生……”
      说罢他迟疑了下,再次求证道:“是宋居安吗?或者与他认识?”

      李安修眯眼笑着摇了摇头,“这画稿不是小宋画的,不过当年那手工挂件确实是送给他了,你是见过才问我的吧。”

      毕驰闻言,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想起宋居安手里那个磨损的挂件,追问道:“是那个学生送给宋先生的?”

      “对。”
      李老师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开始处对象的时候送的。”

      这一次,毕驰是真的惊讶到了,他脑内整理起这两天了解到的各种杂乱信息,哑然了好一会儿,再次问道:“那个学生,叫什么?”

      李安修闻言没有答话,眼中泛起了一些怅然,抬手指了指那画本手稿的下方,毕驰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那里的制作者后面写着两个工工整整的字迹……
      苏暖

      手机屏幕熄灭了下去,毕驰看着那两个字,久久不语。

      ……
      离开安修的八音时,天色已晚,毕驰才想起自己的信息栏里还有两个未接电话,他翻出记录,第一个是陆明轩的来电,紧跟着那来电的还有一条信息,说的是他回国时间提前,已经登机,明天就可以回到裕城。

      毕驰看着那消息轻啧了一声,想起刚刚猜测到的那些东西,很是感慨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见到陆师兄,毕竟古怪的病例真的需要天才的医生。

      他叹了口气点开第二条未接来电,第二个的联系人却极其出乎他的意料,姓名处备注着的,是“梦游先生”。
      毕驰皱眉,心下一跳,很快就拨回了那第二个的未接来电——

      苏合村,海潮巷零七号,信海潮的邮箱上,一部黑色手机兀自响着。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海岸上方,漂亮的小姑娘坐在矮矮的砖石墙上,背朝着大海听着电话声无动于衷,她摇着双腿,大码的高跟鞋挂在脚尖要掉不掉,随意的叛逆里透着一股子不和年龄的颓废劲。

      她的左手拿着一个塑料挂件,挂在食指上漫不经心的转转悠悠,右手则抱着半本没有封壳的破本子,本子的页面泛着旧旧的黄,上面贴着剪切的陈旧图片,还有密密麻麻的微小字迹——

      隔着一座金泉山的北面,刚刚和杜容一起走出郁宋私立医院的李肃,突然接到了雇佣的刑侦队那边打来的急促电话,他一边接听一边快速地点开微博。
      关注里有一条最新消息,一张照片配着一句话的微博——

      海潮邮递员:
      Trick or treat !轮到你了 @居安先生

      在那微博文字的下面,配图的照片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浅海,近处,信海潮的石箱顶上画着一个鬼脸一个笑脸,鬼脸里摆着一个兔子造型的挂件,笑脸里摆着没有了封皮的旧本子。

      电话里传来刑侦专员的声音:[挂件确认是一款手机外接存储器,我们结合微博内容分析推测,对方很可能就是这段时间的爆料人,盗取苏先生的账号是在示威,存储器内推测正是被盗的视频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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