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不染》赵春妮

6、chapter6

　　凌晨五点洗漱完毕，季子言觉得自己能睡到下午的，没想到到九点就在睡不着了。
　　她想到刘墨染电梯口的眼神。
　　似乎有一点似留非留的意味，就像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女人的样子。
　　这什么烂比喻？
　　季子言有些脸热。
　　刘墨染昨天表现得真的超级棒。
　　平常他总是很低调，没有脾气，甚至愿意吃点亏。但是昨天仿佛是一把蒙尘剑突然露出了他的阅历，不再压抑自己的睿智，一朝出鞘，亮的人满眼里都是。
　　季子言想这是不是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季子言给昨天去的女生发消息。
　　--我想盘他。
　　--谁？赵一洋？
　　--刘墨染。
　　对方对于刘墨染显然没有太深刻印象。
　　--昨天的2号位？说的是刘墨染的位置。
　　--嗯嗯。
　　--？？？对方显然不能理解打一把游戏就要盘人家的想法到底道不道德，是否遵守我国婚姻法。
　　但最后还是出了主意。
　　晚上的时候，季子言给赵一洋发消息。
　　--我同学要刘墨染微信。
　　几乎是同时，刘墨染的名片就甩了过来。
　　呃······出卖兄弟这么顺手？
　　七点二十一，添加好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五十分钟。
　　季子言看完了一部近两个小时的电影。电影是老片子了，叫做《裁缝》，男主角在证明爱情、希望在女主角忘记过去接受爱情，展望未来新生活的时候意外而亡，故事情节曲折离奇，服装精致优雅，男主角高大威猛，女主角白皙丰满，音效也相当可以。
　　只是季子言中间十数次退出播放打开微信。
　　心里像是有蚂蚁在噬咬，让人无法专心投入进去。
　　何必呢？是电影不好看还是一个人待着不舒服？
　　十点二十，还是没有通过。
　　季子言想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呢？这么都不看一眼手机吗？季子言怀疑是不是她表现得太过了，让刘墨染看出来了，这种不回复的态度真让人难堪。
　　她想起第一次见刘墨染的时候，她和赵一洋的手机都没电了，玩的那个游戏需要用到手机，刘墨染毫不犹豫就把手机递给她这样一个陌生人摆弄。她当时就在想，这个男生手机里肯定没什么秘密，做男朋友正合适。
　　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真是难堪。
　　季子言脸红红白白。
　　何必呢？是被冲昏头了？
　　盘什么盘？不过见了两次面，就想着要把人家据为己有？甚至季子言对刘墨染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但放在上个世纪可能会被去浸猪笼的一些其他想法。
　　季子言觉得自己有些猥琐。刘墨染不回消息的行为仿佛像一朵佛前白莲，而季子言猥琐的想法在浩瀚无垠的梵音中无所遁形。
　　难堪极了。
　　拜托你清醒一点！
　　--您的好友刘墨染已通过验证。手机里弹出这样一条消息。
　　······
　　诡异的沉默，然后是狂喜。
　　季子言看着那条提示，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无故加人家，总应该是有事的吧！不然就真的像是图谋人家似的，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
　　发完就后悔了，神特么你好，有毛病啊？季子言简直服了自己了。你好？然后呢，要办保险吗？还是房产需要了解一下吗？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只是半天不见消息，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
　　真的，刘墨染只要回一个字，季子言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真的！然后冷淡一段时间，再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家删掉。这样对方肯定不会发现的。
　　--真不好意思，竟然让你一个女生主动加我，刚才在和家人聊天，没看手机
　　小黄鸭.Jpg
　　噗，他在解释吗？季子言有点凌乱，刚才的难堪瞬间不复存在了。还有什么叫做一个女生主动加你？
　　--你也没加我的原因啊。季子言回复顺手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愣住.Jpg
　　季子言简直觉得自己今天蠢到爆炸了，【你也没加我的原因啊】那你加人家的原因是什么？这简直是不打自招。还愣住.jpg？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吗？看到对方的小黄鸭，季子言又添了一句。
　　--小黄鸭，我也有
　　n个小黄鸭表情包
　　季子言又被自己蠢哭了一把，这画风不对，眼看着就往斗图的方向发展了。
　　--我也有。刘墨染回复。
　　接着甩来一套七彩的小鸭子。
　　季子言不甘落后发了几张小黄鸭做广播体操的表情包。
　　我有，你没有。
　　害，这该死的胜负欲！
　　恋爱可以不谈，斗图可不能输。
　　季子言觉得可能脑子真的被僵尸吃掉了，向日葵吐出的太阳明灿灿的照着她空荡荡的脑子。这分明已经朝着斗图的方向策马扬鞭了。
　　季子言赶紧借口帮别人问问题把话题情形扭转了过来，似乎阐明自己真的是有事，而不是恶意骚扰。问了几个问题，其中几个刘墨染答不上来，说明天问过别人以后再回复她。
　　季子言连连称是。
　　有几个问题她刚问了上半句，刘墨染就接上下半句。
　　--我刚想的上半句，你就猜到了下半句
　　--我猜的是你的心思啊。
　　神特么我猜的是你的心思，季子言瞬间就化了，这·····不对啊，这小子在撩我？季子言不依不饶。
　　--我是帮别人问的，所以你这算是猜的是别人的心思。
　　--我又不认识别人，猜的肯定是你的心思啊
　　噘嘴委屈.jpg
　　季子言简直心真的都化了，只想把他一把扑倒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做一些夜生活里该做的事情。
　　突然想起来前几次不好的印象，会不会显得自己特别low。
　　刘墨染倒是完全不在意还替她宽心。
　　血槽已空，和刘墨染聊天简直太刺激了。
　　--你今天能睡到几点？
　　--12点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季子言看了看表，都快12点了。啥意思？然后刘墨染发了后半句。
　　--然后就到明天了，明天早上睡到八点不成问题。
　　--噗，别闹
　　12点一过就是新的一天了。
　　理工男真是可爱。
　　季子言觉得今天有点上头，不敢再聊了，赶紧说自己要睡了。
　　--哈哈，平息下心情早点睡
　　--不生气不生气
　　坏心眼的加了句--你好萌
　　天呐，今天也太棒了吧。
　　一夜无梦。
　　腊月二十八，打扫家里。
　　中午的时候，刘墨染给她发了消息，是前一天没答出来的答案。
　　她道了谢。
　　腊月二十八也是很圆满的一天呢。
　　腊月二十九季子言给刘墨染发了自己剪的窗花。
　　刘墨染说剪得很不错，然后扯了些别的事情，聊天很愉快。
　　于是腊月二十九也是很圆满的一天呢。
　　腊月三十，季子言给刘墨染发了家里准备火锅的图片。
　　刘墨染说看起来很好吃。
　　堂姐比季子言大三岁，一起在准备火锅，只是说着说着就被提到了对象的事。堂姐有男朋友，只是家里人不太喜欢。
　　季子言就帮着那个男生说了两句话。
　　这下不单是堂姐了，季子言也被劈头盖脸的一通说。
　　季子言问过刘墨染，家里人有没有问过他，然后刘墨染就说前面还有个表哥，家里人提对象的时候，他就把表哥溜出来，于是战斗力就被平分了。
　　真可爱啊真可爱。
　　季子言忍不住跟刘墨染抱怨刚才发生的事。
　　--我和我堂姐的抱团行为在我姑的战斗力下瑟瑟发抖
　　--哈哈，摸摸头
　　摸摸头。
　　心里好像有什么超过了界限，悄悄越了过去。
　　季子言的脸蛋通红，立刻就有了画面感，刘墨染比她高，一脸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这样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晚上的时候，季子言给刘墨染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看春节联欢晚会。
　　季子言就下了床，搬了凳子，老老实实在客厅看春节联欢晚会，认真的仿佛准备时刻做笔记。
　　季子言的爸爸出来看到季子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要考试？
　　季子言和刘墨染时不时讨论小品和歌舞，就好像······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样。
　　在大年三十，什么人会坐在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当然是一家人啊。
　　想到这个答案，季子言就莫名的欢乐。
　　脸烫烫的。
　　大年初一，季子言又发了消息。
　　发了消息就把手机放到房间，在外面吃个小水果，估摸差不多了，然后假装不在意，看看有没有人回消息。
　　‘摸摸头’以后，自己就是这个样子，这三个字简直太神奇了。
　　心里全是偷来的喜悦。
　　发一条，把手机放下，出去转一小圈，装模作样回来看消息。
　　宛如一个人型智障。
　　只是，对方回完消息不见下一条消息，看话音明明是还没说完的样子，过了五六分钟又来一条，来回七八次，饶是刘墨染也受不了。
　　--没什么话就别说了
　　季子言又一次装模作样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这一条消息。
　　脸上血色尽褪。
　　--什么？
　　--我说你没什么话题就不要说了，我要睡觉了

　　这是讨厌了······觉得麻烦了？季子言最怕跟别人添麻烦。
　　那干嘛要讲摸摸头？
　　女孩子的头能随便摸吗？
　　她这么高是随便想摸就摸的吗？
　　还有没有意思说话干嘛要这么亲昵？
　　现在男生这么随便吗？
　　没什么话就别说了。
　　这八个字简直重于千斤！‘咣’的一下就把季子言的小心心砸了粉碎。
　　睡觉，洗澡，吃饭乃是现代人拒绝的三大借口，季子言想她真的把刘墨染逼到一个境界了。
　　下午堂姐约电影，电影是贺岁喜剧，影帝级喜剧演员主演，全场哄笑不断。
　　电影院很大，音效特别强，震的椅背一动一动的，季子言只觉得心里更烦闷，剧情也看不进去，耐着性子熬到了电影结束。
　　看完电影，季子言再也忍不了了，脸色发白地跟堂姐告了别。
　　节日里大多数商铺都关了门，路上各种小吃，糖葫芦，果脯，棉花糖，烤面筋，哈密瓜，辣条，瓜子糖果儿。
　　三个为群，两个为伴，小孩子闹着家长买颜色鲜艳的气球。
　　还有一波人讨论着刚才的剧情，如果怎么样怎么样······
　　如果我没触及温暖，又怎么会在乎孤独？
　　如果你不喜欢我，干嘛要讲摸摸头。
　　女孩子的头能随便摸吗？
　　季子言好想刘墨染。
　　想见见他。
　　想牵牵他。
　　想抱抱他，在他怀里撒娇。
　　没什么话就别说了。
　　电影院的音效真的很好，好得让她越发孤独。
　　--麻将？
　　手机一震，是赵一洋的消息。
　　麻将的妈妈知道赵一洋这么关心他儿子吗？季子言简直无语了，大年初一啊，大哥！
　　--不去
　　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
　　今天一整天就吃了一个饺子，现在竟然也不觉得饿。
　　季子言想，刘墨染肯定已经看出来了，只怪她，别人客套客套她就当真，非得明着说这么难听的话，闹得两个人都不好看。
　　仔细想想，刘墨染从来没有自己主动找过她。
　　唯一一次也是回复前一天没有答出来的问题。
　　倒是她恨不得把自己小学六年级获过作文二等奖的事情都拿给人家讲！
　　而且截至为今，他们只见了三次面，只见过三次面的人，希望对方能给什么回应呢？
　　明明情商还不错的人，人生中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却还是不忿！
　　季子言发了消息，坐在冰天雪地的冬天等待。
　　她内心甚至盼望着迎来一场更为汹涌的寒冷，把触及了一点温暖以为暖春将至的希翼冻死在这新年的第一天。
　　等到手机百分之二十的电全部用光，她就回家，刘墨染即使不回消息也没关系，回去她就删掉刘墨染，毕竟已经这样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