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不染》赵春妮

7、chapter7 打开手机，

　　打开手机，季子言的眼神凝滞了，刘墨染回了消息。
　　--刚在睡觉，没看到消息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
　　什么？睡觉？似乎还能感觉到刘墨染从被窝暖暖爬出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的惬意与慵懒。
　　季子言有点摸不准，问道。
　　--睡觉？
　　--嗯，感冒了，下午吃了药一觉睡到刚才。
　　该结束了。
　　且不论刘墨染说的真假，对方给了面子，见好就收，是聪明人做的事情。
　　只是欲望上瘾，爱欲也是如此，从来没有见好就收、似是而非的道理。一朝陷进去，就非得闹个清清白白。
　　哪怕遍体鳞伤，心碎一地。
　　古往今来，根本不可能有和平分手，只有难堪与更难堪而已。
　　保全脸面只是相对而言。
　　--那······你今天出来吗？
　　--不了，还有文章要看。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刘墨染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性子啊，季子言想，只是她说完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是这样冷静自持了。
　　--‘摸摸头’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讲过？
　　--没啊，直接上手了，实验室的师兄被我偷袭过好几次
　　还在和稀泥！
　　季子言发了狠道。
　　--就是欺负你性子好。我有话就直说了，本来我对你也就一般般，可是最近却比一般般高一些了。我本来今年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儿女情长谈恋爱什么的本来不在今年的计划里，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有些想法了，我觉得你作为当事人之一，得了解一下。
　　--我·······刘墨染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请不要对我说些暧昧的话，我会当真。
　　--好······你知道的，感情这件事我没把握，而且学校论文什么的，刚换了题目，没有时间，而且没考虑过。
　　季子言是听过刘墨染说这些的，她觉得至少自己要个答案也不枉费空欢喜一场了。
　　--那你是什么，不想？还是不敢。
　　--······不想
　　连想都没想过啊……
　　季子言深吸了口气，觉得她终于等到了冻死希翼的那场寒潮。
　　--那就好，本来只是有好感，要不是你说的那三个字，我也不会迈出去，幸好只超出去一点点。
　　--不要说。
　　季子言想：偏要听你的？
　　--那我就把我的感情收回来了
　　--‘摸摸头’这三个字不要乱讲。我很高。
　　刘墨染没回消息了。
　　聊天界面停在【‘摸摸头’这三个字不要乱讲。我很高。】
　　终于说出来了。
　　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惆怅。
　　季子言呆呆坐在石凳上，心里却在想：幸好今天披的是大被子，不然在这石凳上非得冻死。唔，回去喝点姜汤可乐吧。
　　身子却懒懒的没有动弹。
　　已经这样了，季子言又发了一句--我还想说话可以吗？
　　--你在哪？
　　季子言报了地址，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些，担心刘墨染担心她，自作多情又加了句--这里很安全，我等会就回家。
　　季子言想得告诉刘墨染她为什么喜欢人家吧。
　　刘墨染愿不愿意听呢？
　　谁在乎！谁让他自己不检点，没事乱拨动大龄少女的心！
　　今天过去两个人就不会有联系了吧，赵一洋组织的任何活动她都不会参加了，于是不死心的问--我还想说话可以吗？
　　这次倒是很快回消息了。--等我过去了再说。
　　嗯？过来？不是说不出门吗？
　　说？说什么？她就两句话啊。
　　心里却有一点欢喜，今天还能见他一次啊。
　　季子言听过这样一句话：当面说分手是对对方的尊重。
　　她想，真不愧是她喜欢的人，拒绝都要当面，这么有礼貌！
　　糟糕，就剩百分之十一的电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刘墨染到她所在的地方至少得40分钟。
　　季子言身旁有秋千，算是这个广场很显著的标志了，小孩子高高的荡起，响起笑声一阵。
　　大年初一团家和聚的日子，街上的大多数都是一家一起出来，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嫩嫩的笑声，还有大人柔和的哄孩子的声音交织成一片，远远地地方有人放烟花，爆鸣声响后，坠落星如雨。
　　季子言看到刘墨染了，只是他没有看到她。
　　她没有任何打招呼或者示意的想法。
　　没有人上赶着被拒绝。
　　刘墨染看上去有些着急，在人群中寻找，季子言坏心眼的想，活该你再找找！
　　直到刘墨染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你在哪里？
　　季子言报了具体位置。
　　一两分钟，季子言就看到刘墨染了，他的嘴角抿的紧紧的，表情严肃深沉。
　　季子言没起身，抬起头来，表情带了三分苦涩，三分无奈，三分询问还有一分笑意：“你怎么来了？”
　　问完这句话，其他的九分全部变成了十分笑意。
　　果然是她喜欢的人啊，连拒绝人都这么有礼貌。
　　果然是她喜欢的人啊，连拒绝人为什么都要当面来！
　　“谈谈？”
　　季子言起身，人来都来了，怎么不谈，于是道：“谈谈。”随意拍了拍屁股，“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会过来。”
　　“不是你说的有话要说。”
　　“我说归我说，就是没见过拒绝人都要当面拒绝的场面。”
　　刘墨染没接话。
　　两个人并排沿着广场瞎溜达。
　　季子言用余光偷偷看刘子墨，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英挺有型，身上似乎还有刚刚睡起来被窝的暖意，季子言偷偷靠近了些，又悄悄挪了一点点。
　　北风实在太大了，一点儿热气迅速消失在环境中。
　　她悄悄地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属于他的味道。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又是同时开口。
　　季子言想，刘墨染想说的什么她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刘墨染说完她真的不一定还有胃口讲，转过身，面对着他。
　　“见到你好开心。”眉眼全是阳光一样的笑，眼里心里全是暖。
　　刘墨染愣了下。
　　“你呢？见到我开心吗？”并不等刘墨染回答，絮絮叨叨说了喜欢他，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我说完了。”尽可能保持体面的状态，迎接拒绝。
　　刘墨染就又讲了一遍：“第一感情这件事我没把握，二十五年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理工男，你懂得的，可能会比较木讷，摸不清楚女孩子脾气性格，第二，就是还在读书，学校这边压力比较大，工作量比较大，可能陪伴女生的时间也比较少。”
　　没谈过恋爱？季子言想。
　　“其实我对你也不是说一点感觉也没有。”
　　季子言噗嗤笑出了声，继而转过头有些吃惊地将他望着，刘墨染低着头并不与季子言对视。
　　这么说不是她一厢情愿了？
　　这也算是个安慰奖了。
　　已经超出了她的意料，算是很好了。
　　“那你还专门过来拒绝我一趟？微信就可以说清楚了。”季子言不在乎的说道。
　　刘墨染看了看季子言的表情，没说话，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所以，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刚才微信里已经说了一遍，现在过来专门再详述一遍？
　　等等，上一句说了什么？
　　“什么？”
　　“你愿意和我试试吗？”刘墨染又问了一遍。
　　试试？什么意思？
　　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就有些超出季子言的想象了。
　　“你······是说和你在一起？”季子言问道。
　　“我知道我在这些地方有不足······”
　　季子言脑袋完全听不进去刘墨染在说什么。
　　她本来只想刮个小卡片儿，结果负责人说你等一下，你可能中奖了，她就想拿个安慰奖给包纸巾也是好的，没想到直接抽中了特等奖私人飞机一架。
　　何德何能。
　　我何德何能，这是季子言心里正在想的，虽然没有飞机驾驶证，但是不管开不开好歹看着也阔气啊，哪能白不要。
　　“好啊。”季子言回的斩钉截铁。
　　那头刘墨染还在细说他的短板，愣了一下。
　　“我说好啊。”季子言又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就都笑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拒绝我的。”季子言说。
　　“为什么要拒绝你？”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你不好的地方，一般拒绝人就都是那么拒绝的。”
　　刘墨染无奈的笑：“我不是怕你后悔吗！”
　　“还有你说‘没有话就不要跟你讲了’”
　　“我感冒了，头特别难受，看你也没什么话题就想睡一会儿。”刘墨染看起来有些懊恼，“我知道我说话会有些直，不过我会改的。”
　　季子言看着刘墨染笑了一下。
　　“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刘墨染一边走一边问。
　　“我今天只吃了一个饺子。”
　　“饺子？一个？”
　　“很难说，就是心里感觉···很开心，”季子言抬头觑了一眼刘墨染，有些不好意思，“心里然后满满涨涨的，连带着胃酸也是酸酸的，不太知道饿。”
　　刘墨染咳了咳：“那再去吃点东西。”
　　“不要。”
　　“吃一点儿。”
　　······
　　刘墨染接着说：“就一点点，小吃什么的。”
　　季子言就真的只点了一杯酸奶，里面料很丰富，可是她只喝了一点。
　　女生见到喜欢的人胃口有可能真的会变小。
　　不是装的。
　　有情饮水饱。季子言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直白的让人脸上火辣辣的。
　　刘墨染见她只吃了这么一点，只当是她实在没有胃口，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冬天穿得厚，也不知道谁的衣蹭到了谁的手。
　　北方小县城的街道，天黑得早，早先下过一场大雪，有些未消的冰雪压在冬青树上越发显得乌乌沉沉，暧昧的霓虹灯透过些隙狭的缝隙懒懒散散的投下来。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缱绻氤氲。
　　只是季子言没有意识到，傻大姐似的：“快到元旦的时候，教学楼上面五楼在布置，试音什么的，我们这一层听得特别清晰，没有一个学生愿意听讲，根本讲不动。”
　　“你猜后来我怎么办的？”
　　刘墨染顺着问：“你怎么办的？”
　　“我那天把作业本拿到教室去查作业！”
　　“嗯？”
　　“我把作业本重重放在讲台上，然后问没交的站起来。之前让课代表催了三四遍了，我也提过醒了，而且作业就三四行的样子，结果每个班还有三四个没交。”
　　“然后呢？”刘墨染声音低低的，像是某种大型兽类吃饱在太阳下打懒儿的温沉。
　　“你猜猜嘛？”女孩子声音娇憨。
　　“你凶他们了？”不经心的问道。
　　“哼！我看起起来那么凶吗。”女孩子鼓起软包包的脸蛋，生气。
　　刘墨染突然伸了手揽了季子言的肩，像是笃定季子言不会对学生发脾气，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仿佛不经意。
　　季子言直接僵在了原地，没顾上背后的那只手同样也很紧张。
　　“然后你怎么了？”
　　“啊？我···”季子言诧异这个人怎么情绪转换的这么快，“我让没写完作业的上台表演节目。”
　　那天有好多学生表演的特别好，季子言很快转移了注意力：“诶，你不知道那天他们听说不用上课还能看同班同学表演节目高兴的不要不要的，有一个班的学生模仿各科老师特别逗，我给你学学······”
　　刘墨染只能是90后，早已经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饶有兴致的听着，只是右手在背后握成了拳。
　　“哦，对了，我们一会要去赵一洋那。”刘墨染耳尖泛了红，“他，知道了。”
　　不是？这么一会儿，赵一洋怎的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