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一夜 一盏盏路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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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臻揉着脑袋，讪讪从学长身上下来，红着耳朵去开门。
夏至把手枕回后脑，一脸促狭地看着小学弟去开门，手忙脚乱弄了半天。这火车上的门锁很特殊，不是把手，而是个旋钮。刚进车厢时，还是尚臻凭着高夏至一等的生活经验琢磨出怎么锁门的，这会儿却突然不会开锁了。
折腾半天开了门，乘务员露出一脸的标准商务笑容，递进来大大小小几个纸盒，尚臻心不在焉接了满手，也不知道接了些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我还能预支什么？
尚臻走回桌边，嘴上说着“先吃东西。”眼睛却避开夏至。
这模样看得夏至想发笑，这小学弟是想到什么对学长大不敬的项目了，害羞成这样。
所谓的超人气套餐没什么花样，就是一些火车上常见的零食，鸭脖，鸭胗，牛肉干，鳕鱼丝，瓜子什么的混成一包，外加碳酸饮料两瓶。
尚臻打开饮料刚凑到嘴边，就听夏至不紧不慢来了句，“你要想到什么赶紧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尚臻一口呛到，饮料“噗”到一半，又顾忌形象硬生生咽回去，抬眼看对面正很没形象啃着鸭脖的学长。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色令智昏了，竟然从学长那油腻腻的嘴和幸灾乐祸的眼睛里看出了优雅。
夏至递了张纸巾过去，继续又往嘴里扔了一颗牛肉干，边吃边拿眼睛打量小学弟，他的眼神像盏大功率白炽灯，把原本被乘务员打断了的气氛又加热得暧昧。
尚臻又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眼看学长，一副想说又很怕被拒绝的样子。
夏至一双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看回去，是鼓励，也是期待。
“我想了解你过去的事情。”尚臻说完，紧张地盯着夏至看，他想过了，只要从学长脸上察觉出一丝为难，他就立马打退堂鼓。他当然知道，人大多不愿敞开自己的过去任人探索，即使亲人也会有所隐瞒，何况是个刚认识不久有些好感的人呢。只是，他太想了解眼前这个人了，想要知道他的全部，才能说服自己可以拥有他，他一刻都等不及。
这是夏至今天第二次被雷得外焦里嫩。他开始怀疑尚臻的真实年龄，也许他是个上世纪的出土文物也说不定，这月黑风高孤男寡男的车厢里，他竟然一脸羞怯地要求玩“真心话”而不是“大冒险”。要是一会儿不小心让这小正经看到了自己的光脚丫子，他会不会觉得要为自己的一生负责了。
尚臻此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觉得学长的表情倒不是为难，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困惑。
夏至看对面一脸紧张兮兮的小学弟，他是真弄不明白小学弟的大脑构造，明明昨天还是个敢把自己圈在怀里调戏的小狼狗，怎么今天话说开了反而变兔子了。
他轻叹了口气，说：“行啊，满桌零食，长夜漫漫，可不正是聊天的大好时机吗，你问吧。你问完换我问。”
尚臻先是一高兴，然后又认真地点点头。
夏至本以为这个理科思维的小学弟会像完成一张check list一样，把所有想知道的问题列在心里，然后一一提问，过程或许会无聊，或许还会问到些自己不太愿意提及的事情，但他也不打算隐瞒，他不喜欢任何掺假的东西。
但尚臻只是问他，“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什么都行。”
夏至已经习惯了小学弟不按常理出牌，就真带入了大妈唠嗑的角色，像讲故事一样，随意发挥，从幼儿园一路讲到大学，说一些自己记忆深刻的事情和人。
当然，面对小学弟君子般的提问，夏至自然也不能吝啬。说笑间就夹带着私货，把尚臻最关心却又不敢问的部分透露出去。
尚臻安静地听着，很认真，时不时用一些语气词和表情回应，从来不打断，只是偶尔在夏至想不起一个要说的词语时试探性地提示一下，五次里能猜对四次。
有些人说话会越说越兴奋，而夏至话说多了就会困，由其今早是被尚臻吵醒的，没睡饱。
夏至说话声越来越轻，尚臻想到学长之前说明天在S市有事，所以才急着赶回去的，就对对面摆手，“学长，今天就到这吧，你早点睡。”
夏至眼皮都快黏一块儿了，一听这话却不答应，强打起精神，“那怎么行，我还没问你。”
“先欠着，以后你随时问，我随时答。”尚臻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一惊，他语气竟然和哄小孩儿一般，就差最后再加一个“乖”字。
好在夏至实在是困了，没和他计较，扯过旁边的被子往身上随意一盖，轻声说了句：“大傻子，困死了。”就转过脸朝着床里边睡觉了。
车厢里的空调很足，尚臻先帮学长把被子盖严实了，然后起身关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才蹑手蹑脚爬上上铺。
上铺的空间很狭隘，不如下铺宽敞，对大长腿非常不友好。尚臻腿伸不直，又不敢翻身怕吵着下面的学长，直挺挺地在床上躺尸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如果有人去看尚臻的脸，估计会被吓一跳。尚臻的眼睛睁得非常明亮，感觉时不时想笑，但为了不发出声，又强扯着嘴角，表情有些诡异。
他在干嘛呢？他在回忆学长刚刚说的话。夏至有一点没看错尚臻，理科思维真的深入这个小学弟的骨髓。经过一个小时的复盘和总结，尚臻脑中基本成型了一份名为“夏至观察报告”的文件。除了夏至的趣事和喜恶外，他还知道了两件重要的事。第一、学长本来就喜欢男生。第二、学长喜欢过李瑞泽。这让他既喜又忧，喜的是，至少不是自己带偏学长的，忧的是，学长的前任规格还真高。
严严谨谨“写完报告”后，尚臻还是毫无睡意，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动车飞速行驶在轨道上的声音。
人一旦在身体静止，大脑却异常活跃的状态下，就容易产生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尤其还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尚臻躺着躺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安，会不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他越想越心慌，又蹑手蹑脚爬下了梯子，反正也睡不着，干脆靠在沙发上看看风景。
只是这大半夜的，窗外黑漆漆只有一排路灯不断向后倒去，哪有风景可看。尚臻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眼光就不自觉移到安稳睡在下铺的学长脸上。
之前他敢对学长动手动脚，是因为基本认定自己没戏，偶尔抑制不住的欲望催生了愚勇。现在那个不可能的人成了可能，而且就躺在自己眼前，他却开始害怕，宝贝得不舍得碰一下，生怕吓跑了人家。
这时候夏至已经翻了个身朝外睡了，尚臻可以很清晰看到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铺在学长的睡颜上，一盏盏路灯被动车向后甩，学长睫毛和鼻梁在脸上造成的阴影也有规律的变化着，就像正弦函数一样，美得熟悉又神秘，尚臻慢慢心安下来。
第二天夏至被晨光照醒，一睁开眼，就看到尚臻趴在餐桌上，脸几乎被瓜子零食埋住了。心生困惑，这人不会是盯着自己看了一晚吧……
还没来得及感到无奈，夏至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本少爷睡相好。
不一会儿包厢门外传来了乘务员提醒到站的声音和敲门声。
尚臻也醒了，尴尬地对还躺在床上，一首撑着头，侧身看自己的学长一笑，“昨晚怎么都睡不着，所以下来靠窗边看看风景。”
夏至点点头，笑问，“好看吗？”
尚臻心一颤，大致也领会到了学长的深意，老老实实点头回答，“好看的，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夏至眉毛一挑，似乎很满意小学弟的回答，“要到站了，收拾收拾直接去学校吧，你晚上是不是还要给佳运补课？”
尚臻正迷迷糊糊收拾餐桌上的零食，“嗯”了一声。一会儿又问，“你今天回来吃晚饭吗？”话出口，他自己先微微一怔愣，他在顾家补课那么久了，可从没管过夏至吃饭的问题，现在竟然这么自然就管上啦？
夏至可没察觉小学弟那些心思，划着手机随口一答，“赶得及就回来吃，我要是晚回了，你就先自己吃，晚上给我煮碗面就行。”
“煮面？”尚臻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夏至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
“哦…”尚臻还有些恍惚，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在学长家过夜，但之前都有特殊情况，不是第二天要办活动就是第二天要办烧烤。现在这意思，是没特殊情况也可以住一起啦？
夏至看一脸傻愣愣的小学弟，再叹一口气，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遇到谈恋爱的事就这么呆呢。
两人到学校时，尚臻赶上了第一节英语写作课，夏至也刚好出现在了一个全是校领导的大会上。他们像两条养在一个缸里的鱼，相看不厌，一转身也能很快融入学校这个大湖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