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单说

16、出城（捉虫）

　　别舟沉吟了一会，下了决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直向着偏僻的地方逃不是个办法。我打算上京，去京城道门的大本营。”
　　“我陪你去。”席云当即说，甚至没有问他原因。
　　“哥哥……”别舟叫了声，有心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只笑了起来，另说，“哥哥恩义，别舟定不敢忘。”他心里发暖，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肯陪你共患难的友人是莫大的运气，他定吧不会辜负这份情宜。
　　“和席云哥哥还说这些做什么。”席云拍着他肩膀，慨叹道，“只要你去哪里都别忘了，哥哥陪着你呢。”
　　别舟颔首，声音柔和的说，“自然，哥哥待我这般情真意切，我自是愿与哥哥一生相交，永为兄弟的。”
　　他的笑容难得，弧度不大，却若清风拂面，让人心头发软。
　　然而席云一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一边心里想着，我怎能与你做一辈子兄弟？却不敢说出口。
　　青城偏僻，算不得繁华，城中走街窜巷的小贩不多，也没有什么店铺，因为附近靠着许多村落，是以时而会有村民到城中卖一些零碎，偶尔还会有猎户扛着打来的肉食吆喝，往往卖的很快。
　　他们清晨赶来城中，傍晚伴着落日归去，每当黄昏，都有一些稀稀落落出城的人流。
　　别舟和席云早早收拾了不多的行礼，混在人群里。两人都换了一身朴素的农装，易了容，倒也不引人注目。
　　席云没有隐瞒别舟自己会用幻术，使用后除了道法高深的术士外普通人基本不会堪破。
　　“直接用幻术掩盖行踪，也不用特意去做什么伪装，相信哥哥，这点本事，哥哥还是有的。”
　　席云信心满满，将自己的本事说给舟舟听让他有种异样的满足。
　　别舟倒也没多奇怪，本身席云就是一个道士，身份似乎还很神秘，会些术法是很正常的事。
　　他思考了一会，没有同意席云的办法。他做事谨慎，道法虽然方便，但也有它得弊端，越是强大的术法灵力波动越大，此时附近说不定就有搜寻的道士，若是贸然施法，被发现又是麻烦。
　　别舟和席云说了自己的想法，提议道，“不若便先行伪装一番，若是被人发现，再用术法掩护不迟。”
　　席云没有异议，他出来不久，全靠本能施展力量，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大的波动，为了舟舟的安危，谨慎些是该当的。
　　不过，若是真有大的波动，就当越快离开越好，毕竟……他想着，抬眼看到别舟已经着手伪装了。
　　他拿了两件房主留下的布衣，放下了钱财。递了一件给席云。“既是掩饰身份，就要不留破绽，只能先委屈哥哥了。”
　　“要委屈也是舟舟委屈，我皮糙肉厚，委屈个什么。”席云接过来，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笑着说。
　　“要说皮糙肉厚，哥哥可是比不得我的。”别舟淡淡道，身上的衣衫麻利的被他褪下，露出玉白的颜色，他显然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言谈中还有种小小的骄傲。
　　席云：谢谢，有被可爱到。
　　他一本正经，大饱眼福的同时嘴上还附和着，“竟是如此！论男子气概，哥哥不如你。”
　　别舟便满意了，矜持的安慰了一番，“哥哥不常出门，待你在外面闯荡久了，自然也会如我这般。”
　　席云动作迅速的套上衣服，盖住自己小麦色的肤色和充满爆发力的身材，连连感叹，“若如此真是极好了。”他手快的上前给舟舟系衣带，衣襟褶皱都给捋的整整齐齐，欣赏着舟舟的俊颜，夸道，“舟舟布衣果然也一样好看。”
　　“哥哥也是。”别舟扎着头发，回了席云一句，却没放在心上。男子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怕是哥哥看他哪哪都好，错了眼去。
　　没扎几下，席云又忍不住上了手，摸着人家的长发爱不释手，好久二人才理好，出了门。
　　青城背靠高山，官道仅有一条，贯穿南北两门。许是因为实在偏僻，天高皇帝远，城内又不如卞城一般住了什么权贵，城内戒严便时有松懈，不那么严厉。
　　但这次朝廷实在厉害，在告示上将利害讲的明明白白，活生生将剑客钉在了邪祟的柱子上，调起了百姓的愤恨情绪。是以城内要说松散，那也是不可能的，甚至，别舟相信，以现在百姓们的态度来看，如果他不加掩饰站在路边，不到一盏茶功夫，他可能就会被百姓抓住扭送官府。
　　当然，抓不抓的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低着头，挑着空荡荡的扁担，混在村民里毫无违和感。
　　守城的官兵手里拿着别舟的画像，一个人一个人的对照着排查，队伍零散，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官兵提着枪，仔细打量着别舟的脸，神色疑惑。
　　此时的剑客半扎的头发紧紧的盘在头顶，穿着一身褐色的短褂，脸上扑了黄粉，眉毛被他用笔描粗，眼角嘴角等处特意做了细纹处理，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粗犷而老气，何况他面上还粘了长长的胡子，这副模样，便是他自己见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官兵就更不可能，是以别舟完全没有慌乱，任由官兵打量。
　　席云和他一般打扮，挑了好几个担子，本来安静的站在一边，直到官兵伸出手，在剑客脸上摸索，“总感觉面熟，但又不像。”他还想揪一下别舟的假胡子，被席云一把按住了手。
　　“大胆！你做什么？！”
　　锐利的枪尖直指二人，另一边排查的官兵也警惕的握着枪对着他们。
　　“这位官爷，消气消气。”他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冷意。“我们俩都是良民，您也看了不是您要找的人，我们这家里路远，还望早放我们回去……您看？”
　　“放你……”官兵冷哼一声，张嘴就要喝骂，刚说出来两个字，眼睛兀的与席云对视，深邃晦暗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红，不过一瞬，官兵却慢慢收了声，他面色如常，脸上还有些不耐烦，似只是突然改了主意，手摆着轰他们走。嘴里还骂着，“浪费老子时间。”
　　席云揽着别舟陪笑着走开，脑海里感受着又一道灵魂气息，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讽笑。
　　‘浪费了一个。’他喟叹，为何动手动脚呢？让彼此都吃亏不是。
　　“你做了什么？”剑客疑惑的问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席云转头看别舟清列冷淡的眼睛，想了想，告诉他，“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的事情。”他小声和他解释，“怕你知道了受不了。”
　　别舟眉梢挑了挑，“我倒是还没见过承受不了的事情。”倒没在追问。
　　席云笑而不语，在心里回答他，‘怕你受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