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骗局》岁柳

37、焚香秘事（五） 三花碧眼蛇

　　三花碧眼蛇吃痛，它鳞甲处被划开一处小小伤口，更加凶猛。
　　它盘在一处石柱上，先是张开大口嘶叫两声，紧接着蛇头一缩，冲着吴仇吐出一口毒水去。
　　吴仇躲闪不及，慌乱之中袖子上沾了几滴，便急忙脱下外袍，再看时，那衣袖已经腐蚀大半。
　　此刻吴仇只着内衫，心中也是有了些火气，便从怀中掏出几个褐色药丸来，左手指间捏着，右手握紧寄心剑，盯着三花碧眼蛇。
　　那蛇见衣袍被腐，眼中似乎现出一丝兴奋，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随即又是猛地一口毒液喷出。
　　吴仇这次早做了准备，躲过后直直拔剑向三花碧眼蛇刺去，见寄心剑袭来，三花碧眼蛇急忙躲开，朝另一处窜去。它精明的很，知道这剑的厉害。
　　吴仇却抓住这个机会，先扔了一个褐色丸子，惊得三花碧眼蛇转向，又同时扔出两个，一个袭向头部，一个打向七寸。
　　那药丸上带了雄黄味道，三花碧眼蛇躲了死穴的，头部却受了袭击，因而身形一顿，教吴仇抓住机会，用寄心劈在了七寸处。
　　这一剑劈开外层鳞甲，重击下让它怪叫一声，瘫在一边，吴仇见此，果断二次出剑，一下子斩断，那蛇身乱扭了一阵，渐渐平歇下来。
　　临了还喷了一口毒液，幸好吴仇并未放松警惕，轻松躲了过去。
　　这番争斗，汗淋夹背，吴仇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便起身去寻内里的枯昙花。
　　这枯昙花在潭中央，虽是长在淤泥之上，吴仇轻功甚好，取它并没什么难度。
　　想着白芷先前的叮嘱，吴仇自怀中掏出一把短匕首，在胳膊上猛地一划。
　　鲜红的血争先涌出，未敢迟疑，吴仇飞身出去，摘下那枯昙花。
　　嫩白的茎离了根，顿时变了颜色，现出一种淡淡灰白，还在逐渐加深，吴仇不敢耽搁，一咬牙，将它插入伤口。
　　一阵铺天盖地的剧痛从左臂处袭来，蚀骨销魂，吴仇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片刻后回神，只见那茎芽浸了血，又渐渐转了红色，吴仇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飞速流失，也不管如何疼痛，强撑着起身，飞快往回赶。
　　半道里阵阵晕厥袭上来，吴仇此刻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吓人，大量的失血让他并不好受，只能凭借着一股子毅力让自己不在此地昏过去。
　　终于近了药林入口，吴仇眼中已是一片模糊，只朦胧见一个黄衣身影，大约是白芷。
　　当下顾不得许多，吴仇挣扎着到那人身前，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地。
　　“药……救……救她。”无意识紧抓着那人的裙摆，吴仇只来得及说这一句，便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白芷见状，愣了半响，她没想到这人竟真将枯昙花带了回来。
　　随即回过神来，从腰间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了，看它在天空炸了一朵巨大的奇形图案，才费力将吴仇扶起，艰难的扛着他向内谷去。
　　再说此刻付清的境况却不太好，先前在素心阁外同湘澜说了话，达成交易，了却一桩心事，便好似放下了心中担子，无意间压着七竭之毒的那股子力也一同卸了下来，使她陷入沉睡。
　　原来自吴仇取药始，已过去了一日光景。
　　川桐先查看了付清，见她暂无异样，便去了素心阁后方静室中，吴仇已被弟子们接了回来，正躺在中间石床上。
　　他面色一片雪白，左臂上的枯昙花已被取下，但仍是失血过多，也昏迷不醒，他体内余血都含了剧毒，无药可解。
　　川桐皱了皱眉，伸手点了他周身几处大血，处理了伤口，又吩咐白芷将先前备好的上好补血药喂他喝了，看他情况暂时稳定，便在一旁专注配药去。
　　不知过了多久，吴仇悠悠转醒，睁眼是木质的房顶，鼻间是浓浓的药香。
　　“你醒了。”白芷的声音传来。
　　吴仇扭头，见她正立在身侧，便开口道：“她如何？”
　　“药已经配好了，人却昏睡了一日，现下还未醒。谷主吩咐你若醒来，便去前厅寻她。”白芷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退出身去。
　　吴仇到了前厅，便见川桐正同湘澜说话，面前放了一个寒玉盒子。
　　“现在施针，正是好时机。”湘澜对着川桐道。
　　“她如今困在梦里，若有不慎，便长睡不醒。”
　　“那怎么办？”
　　“寻个法子，唤醒她。”
　　“我怎么知道她牵挂什么？”湘澜皱着眉头思索。
　　“我来试试。”吴仇出了声，二人目光都转向他身上。
　　川桐见是他，点了点头，他们的事她也听闻一二，此处最了解付清的，也只得是吴仇了。
　　“你同她讲，我在旁候针。”川桐打开那寒玉盒，露出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来。
　　“七星斗寒针？”湘澜不由出口。
　　川桐看着她点了点头，露出赞许之色。
　　这七星斗寒针乃是一件医界至宝，传闻是素手医仙所制，配以七寒针法，能医百病。虽然多是夸大谣传，但也是一件稀罕宝贝。
　　付清此刻困在梦中，回到了幼时。她偶然间溜出家门，被人贩子抓住，几次逃跑未果，反而被狠狠打了一顿，关在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
　　滴水未进又伤痕累累，让她在梦中一直昏睡，只偶尔醒过来，感受到体内生机在一点点消逝。
　　梦里已经过了三天，她却仍是一直在死亡边缘徘徊着，意识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分不清醒着还是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而听到了一阵阵遥远又模糊的声音。
　　有父亲，有沧月，有羌禾，还有吴仇。
　　他们……是什么人？付清思索着，忽然那声音清晰了些，一个个画面扑倒她脑子里，她仿佛听到一声镜子破碎的声音。
　　梦外的付清眉头紧皱，吴仇已经在她旁边说了一个时辰，她终是有了反应。
　　川桐见状，手中捏着七星斗寒针，走到床前，紧紧盯着她。
　　终于，付清忽然睁开了眼睛，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呻吟。与此同时，川桐飞快动了，手中七星斗寒针扎在她身上七处大穴，并用内力驱动，以一种特殊的规律颤动着。
　　“药！”川桐轻喝一声，额头上出了密密的汗。
　　一旁湘澜忙拿起药丸，捏着付清下巴将药送了进去。
　　约莫半个时辰功夫，川桐终是收了功，挥袖间将针取了。
　　便见付清那七处穴位都冒出了一缕缕黑色污渍来。
　　“好了。”川桐有些脱力，让白芨扶了自己回去，留下湘澜和白芷帮付清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