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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焚香秘事(三) 付清脸上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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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清脸上带了困惑,倘若沧月本意是让自己去妄仙城寻湘澜,又何故会在东临碰到。
“你不必多疑,这牌子我也有一块相配的。”湘澜从脖子上拽出一条红色细绳来,末端正缀着一块玉牌。
湘澜拉过付清的手,引她摩挲着,这玉牌触手细腻温润,同沧月那块一般手感,只是其上刻字不同。
沧月的那块她之前曾细看了,刻着一个伶字,而这块上,似乎刻着一个星字。
“这本是先人遗物,由我们姐妹贴身带着,不曾想她给了你。”湘澜面色复杂看着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尚不能答?”
“不能。”
“那等有机会了,你再告诉我好了。”付清笑笑,并不纠结于此。
倘若是之前的她,定要想办法知道这背后隐情。可到如今,自己尚不知还有几日光景,何苦强行索问,拖累别人。湘澜不言,定有她的理由。
送付清回了房,湘澜又回身去了前堂。
川桐在窗边案几后坐着,身前是几摞厚厚的医书,挡了她半张脸。
“你来了。”她手中翻阅着,并未停下,眼皮子也没掀起半分。
“有法子没有?”湘澜问她。
“这七竭,未知用药,少有记录,贸然出手,只得三成生机。”川桐合住手中医书,抬头看她,“你担心她?”
“不然,只不过同她做了一桩子交易,若是未成,恐怕砸了沧澜招牌。”湘澜辩解道。“若是知晓它如何用药,又如何?”
“提至五成。”
“我知有一人大概通晓。”
“你说阁外那人?”
“阁外?”
湘澜犹自困惑,川桐却伸出一只洁白玉藕,拉了拉案几旁悬着的一根红绳。又对着门外清声道:“白芨,带进来。”
不多时,门口背着光进来两人,领头的自然是白芨,后边那人跟在她身后,挡了视线,直到跟前才显出面貌来。
“正是他。”湘澜看着这人又道,“你还是来了。”
来人一身灰色长袍,面上平平无奇,鼻头上甚至一颗豆大的黑痣。
“揭了吧,她如今眼盲,便是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你来。”
那人闻言,默了片刻,伸手附在耳后,掀下来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若付清在此,尚耳明目清,便会识得这是那先前欺她骗她之人。
“面前都是行家,倒是我现拙了。”吴仇对着二人抱拳道。
“杀她非我本意,实在当时迫不得已,还望谷主救她。”吴仇忽然对着川桐跪下,重重叩了一首。
“药还有?”川桐看他。
“有。”吴仇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呈过去。这七竭之毒他们四个每人都备了一瓶,他的还未动用过,正装在身上。
“我只救人,不管俗事。”川桐接过去,起身离开。
堂内又剩了湘澜吴仇二人。
“那日是你引她去的?”吴仇起身看向一旁的湘澜。
“是你时运不济。”湘澜扯着一缕头发,逗弄着堂下一只白毛点翠额的鹦鹉,“况且你本来就是要杀她的。”
“我没想过动手。”
“可你还是做了。”见他双手握紧,湘澜嗤笑一声,“别说什么逼不得已,这任务本来就是你自己接了的。”
吴仇听这话松了手,只垂在身侧,闭了眼,面上浮现出一丝无力来:“那七竭不是我下的,我本想……”
本想在无情和无欲面前刺她一剑,让她假死脱身,那刀偏了心口三分,看着凶险,却不会要她性命。
谁知无情一直防着他,偷偷在刀上涂了七竭,他本想让她活着的。
可后面这话说了,也最多不过引湘澜一阵嘲讽,那人不会信他了。
他怀着别的目的去靠近那个坦诚的人,伤害她,如今他被关在了墙外,再也进不去了。
“我不会告诉她你来过。”湘澜看着他,面上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我不会告诉她的,你们害死了我姐姐,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你……”吴仇面色微变。
“你敢去自己同她讲吗?讲我也是抱有目的留在她身边,我也是要伤害她,就同你一样?”湘澜盯着他,步步紧逼。
吴仇往后踉跄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可是她如今最恨的人,她如何相信你?”
“沧月不是我们杀的。”
“我知道,可她因付清而死。”湘澜冲着他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直接对她动手的,那样子多无趣。”
“你真可怕。”吴仇摇着头。
“彼此彼此,你要救她,我不会拦你,可你若坏我的事,她的命,你也留不住。”湘澜脸上划过一丝狠厉,很快又消失不见。
吴仇正欲再说,却见一道白色身影自后厅里转出来。
“你怎么不在房里,反倒出来了。”湘澜上前扶着付清胳膊,眼睛却看着吴仇。
“屋子里闷些,出来透透风。”付清浅笑着,“这屋子里有其他人?”
“不过是一个哑巴弟子,没什么,我陪你出去,一个人不太安全。”她挑眉看向吴仇。
吴仇盯着付清,见她双眼无什么色彩,不由嘴唇翁动着,却并未说出只言片语来,只面上现了些苦色。
“好。”付清对此毫不知情,低头应了,随着湘澜出门去。
素心阁外不远处,便是山下那瀑布的顶端,上边一处宽阔湖泊,在阳光下盈着碧色的光。
“听你的描述,这儿的景色不错,可惜我无缘见得。”付清伸手在湖水里划了划,那水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川桐快有法子了。”湘澜在一旁看着她,“先前收了玉牌,那交易你还未定。”
付清闻言,顿了顿,从水中收回手来,甩了甩上边水迹,又在身上蹭了两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湘澜。
“这是?”
“待我走后,你把这封信同盟主令带到妄仙城,交给我父亲。江湖上虽然传闻他失踪已久,可这一路走来,却并无遇害消息,还时常觉察到他的踪迹,一直不现身,想来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若消息是假的呢?”
“那便交由你处理,沧澜的信誉,我还是能信得过的。”
她说信得过沧澜,而不是自己。
湘澜瞧着她,半响,道出一个“好”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