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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赤阳之乱(三) 笠日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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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日三人在主峰赤琊殿见了柳鹤山,因正是卯时,用着早饭,便邀三人一起。
待用过饭,教门下弟子上了茶,几人围在桌前聊着。
“上好的泸春雪,柳阁主可真是舍得。”湘澜喂了一口茶,不由感叹道。这茶尝味清泠,唇齿留香,上好的东西。
“我就是个粗人,又不懂这些风雅玩意儿,既然你们来了,自然是拿好的招待。”柳鹤山端起来一口饮尽,心下只觉得还不如山后的清泉甘甜。
“柳伯伯,此番前来,并不只是为了锻铸武器,还另有一些事情相商。”付清将手中茶放下,“这一路走来,我们所撞见的祸事,细细算来都同三门五阁有些联系,伏炎同攸戈牵扯了无音阁和牵机门,落尘镇是沧澜阁和绛巫门,前些时日的东临更把天机门,涤元门和玄株阁卷了进去……”
话未说完,便被柳鹤山打断了:“你担心赤琊也会卷进去?”
“是……柳伯伯还是小心些好。”付清点点头。
“无妨,此事湘澜昨日已同我探讨过。”柳鹤山看了湘澜一眼,“更何况,远不止如此。”
付清二人脸上还挂了困惑,湘澜便已然开口:“事实上,不仅仅是三门五阁,崇华城玄重锏陈家,牧晖城苍云枪赵家,启陵破苍锤楚家……江湖中的十多个大小门派,都受了波及。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韩重的魔门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怎么会?”付清皱了眉,“这么多世家变故,怎么先前一点风声也无。”
“人人自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他人。”湘澜冷哼一声。
“娃儿,这是场波及整个江湖的困局,你本不该牵扯进来的,可此时抽身,怕是难矣。”柳鹤山叹了口气,“我开炉煅兵,需得七七四十九日方好,你们且先在此安心住着,赤琊的地方,还无人敢造次。”
“那便多谢柳伯伯(阁主)了。”二人道了谢。
次日柳鹤山闭关煅兵,将阁中之事交给手下大弟子唐历,又再次嘱咐了几人不可胡乱出行,方才放了心。
这几日相安无事,是难得清闲日子。
付清同吴仇二人白日里在阁中逛逛,时不时帮点小忙,渐渐同赤琊阁弟子熟络了起来。夜里付清向吴仇学着吹《独清》,几日下来,倒也像模像样。
这日二人刚给佐阳峰的当值弟子们送了冷泉水去,便见唐历在洗剑池的木桥上同一弟子说些什么,面上挂了愁容。
“唐师兄,可是遇到什么难事?”吴仇向前开口。
“吴兄,无甚无甚,待会事了,找你二人饮酒去。”唐历对他俩笑笑,摆了摆手。
“唐师兄这便是过于见外了,我们叨扰这许多时日,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这……好吧,此前有一批集采弟子许久未回来,不知遇到什么事,正要派人去看看。”
“诸位师兄都忙着,便交给我二人吧。”
“如此,有劳了。”有事在身,唐历也不再推辞,所来这二人实力深厚,遇了什么事,倒是比自己有用些。
二人同一引路弟子一道,从主峰同暮阳峰中间虹桥处沿着一条石砌小径下了山谷。
越往下走,树林越茂盛些,这赤阳谷中有一处地方盛产浮屠树和赤阳石,正是煅兵的上好材料,那些耽搁了的弟子,应当就在那处。
走了不多久,付清忽而听到前方传来阵阵人声,于是加快了脚步。
绕过一方巨石,到了一处山坳中,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在前方围着一个大坑蹦蹦跳跳,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衣裳,肩膀上蹲着一只全身白毛的猴子,正抓耳挠腮吱吱叫着。
“妙啊妙啊。”那老头边跳边拍着手。
面前的洞里传来几道人声:“老疯子,快放我们出去。”
离近些,便见七八个橙衣弟子七倒八歪斜在坑里,狼狈不已,身上缠了不少藤蔓,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集采弟子。
“唉。”那引路弟子叹了口气,“怕是他们又口不择言,惹了这位鬼踪老人了。”
“鬼踪老人?”付清疑惑。
“这老人看着疯疯癫癫的,却实力深不可测,之前有弟子辱骂他,也被扔进了坑里,爬出来后想抓住他,却怎么也追不上,那速度就跟鬼影一样。”那弟子耸了耸肩,“次数多了,阁内弟子也没人愿意招惹他,这次来的新弟子估计不知道这个忌讳,才惹了事。”
“老人家,我替他们陪个不是,一群小孩子,便且饶了这回吧。”付清上前朝着那老人深深拜了一礼,开口道。
老者听言,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片刻,忽而露出一个滑稽的笑。身影晃动中从她身边掠过,站在付清几步远的地方,握着的拳头一抖,露出手心里那块白玉令牌来。
“盟主令!”付清惊呼一声,“前辈还来!”
这牌子万万不能丢的。
老头冲她咧嘴嘻嘻一笑,他肩上的猴子做着鬼脸,继而又将赤红的猴屁股朝着付清几人扭了扭,发出吱吱两声讥笑,便紧抓着老者头发,同他一道跑了。
“该死的猴子!”付清低低咒骂一声,赶忙追了上去。
吴仇则紧随其后,那弟子自知追不上二人,便留在原地,四下里找绳子去解救坑里的众弟子。
老者引了付清吴仇到一处山壁前,那崖壁上布满爬山虎,翠绿翠绿的一大片,甚是好看。
那只白毛猴子在老头肩上跳着脚,见她二人追来,吱吱乱叫着,却被老头一巴掌呼在脑门上,顿时安静了。
“前辈,可否将那玉牌还我?”付清缓声对着老者道,“它对我意义非凡。”
老头眯着眼睛看向她,内里闪过一道精光。
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在了付清手中。
“妙啊妙啊。”老头又拍着手跳着。然后猛地向崖壁一扎,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中。
“老人家!”付清吴仇连忙上前查看,这老者果然疯癫,竟直直撞向了石壁。
二人将爬山虎扒开,后边露出了一面陡峭而光滑的石壁,那老头却不见踪影。
“你看,这上面刻着字。”付清伸出一只手指着那片光滑石壁。
翠色掩映之后,那石壁上用剑痕刻着两句话:“万般到头皆作空,江湖只许无情住。”看那痕迹,却是久远了。
付清犹自疑惑中,并未发觉一旁的吴仇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