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骗局》岁柳

25、赤阳之乱（一） “湘澜使？

　　“湘澜使？有何贵干？”不着痕迹将付清挡在身后，吴仇向前迈了一步，直直对上湘澜。
　　方才东临殿中，正是湘澜开口让众人定了他们的罪，对着这样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总是心有防范。
　　“不必紧张，只想做个交易罢了。”沧澜把玩着自己涂了丹蔻的指甲，脸上带着漫不经心。
　　“交易？”付清疑惑看向她，有什么交易可做？
　　“现城内防范森严，你二人又无办法。我帮你们出了城，作为回报，我要与你们一段同路。”湘澜看二人神色不定，复又开口，“怎么，不信我？若是想抓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同我讲话？”
　　付清同吴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正如湘澜所言，她若是存了歹心，便不止是一人在此，只是暂且不知她所谋究竟何事，当下之急，还是先出了城去。
　　“跟我来。”湘澜从二楼阑干处翻身跃下，大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旋转出漂亮的波浪，格外晃眼。
　　二人在她带领下行至城南一处，这宅院是一座简单院落，庭院中设了片池塘，上边架着一座木质小桥，并一座凉亭。
　　湘澜走上前去，将桥上东起第六个木狮子转了个方向。脚下木板转动。露出一道门来。
　　“机关？”付清疑惑看向她。
　　知道她内里困惑，湘澜缓缓做了解释：“机关秘术，牵机门只是其中翘楚，并不代表旁人不会。”
　　付清恍然，点点头，随着她下了暗门。
　　此前总以为万般道术都总归于各门各派，如今看来，原是自己眼界局限，这江湖之中能人异士大抵多得很，有如三门五阁中人般显露于世的，也有守着一身本领隐于常人的，却是不能随意小瞧了任何人。
　　暗道里有些幽黑，三人点着火把，摸着墙壁顺着石梯下去，渐渐听闻阵阵叮咚水声。
　　这地下洞穴中暗藏了一道水渠，却并没有船只停靠。
　　“走水路？”付清疑惑出口，“正面撞上银甲卫，不更是自寻死路？”
　　湘澜嗤笑一声：“若是水面上，自然容易撞见，但若是水下呢？”
　　“你的意思，潜游出去？”
　　“正是。”
　　“可我……水性不佳。”付清忽而小声说了，脸上现了一丝困窘。
　　湘澜面上露出一丝鄙夷，从腰间香囊取出一个小物件扔给她：“早有准备。”
　　付清揽手接了，细下打量，那东西小巧精致，用玄铁制成，却不知何用。
　　“覆于鼻上，短时间内可在水中呼吸。”见她困惑，湘澜又忍不住提醒，真是笨死了。
　　“真是神奇。”一旁吴仇也不禁叹道。
　　三人下了水，这水流激淌，瞧着略微浑浊，因而于各自腰间寄了一颗小小夜明珠，方便于水中辨认，不至于分散。
　　湘澜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带着二人有惊无险绕了几处岗哨，幸亏东临城这地下暗渠一向隐秘，守卫也猜不到有人会寻到这里，更何论从水下通过，故而防守并不算严实。
　　三人七拐八拐，终于从一处偏僻里逃出城去。待从水中探出头，已是到了东临城西南处半里地远的墨竹林中。
　　三人至岸上暂歇片刻，也不顾身上衣服黏湿粘身，起身就近寻了个山洞，方才坐下来。吴仇担了寻柴火的任务出去，只剩付清同湘澜一道留下。
　　“你为何帮我们？”四下里太静了，付清忍不住开口寻些话题。
　　湘澜抬眼看了她一眼：“我只帮我自己。”脸上的面纱沾了水，黏糊糊的一团，戴着极不舒服，湘澜伸手扯了下来，扔在一旁。半遮的脸终于全部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同沧月一般有九分相似的面容。
　　“沧月！”付清忍不住惊呼出声。
　　沧澜面上突然闪过一丝狠厉，她对着付清怒道：“别在我面前提她！”
　　付清被这声喝吓了一跳，瞧着现在的沧澜有些吓人，喏喏着不敢做声。
　　“我的好姐姐啊，你看世人当真永远只记得你，即便现在，我还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沧澜面上忽而显出一种怪异神色，她喃喃自语道，“不过你已经死了，余下的，便让我来吧。”
　　付清只觉得此刻的湘澜不太正常，世间一向传闻二人情同姐妹，共掌沧澜阁，即便平日里略有不和，却也不会有太大仇恨，然湘澜此刻脸上那刻骨恨意却做不得假，当真是奇怪。
　　但见此情景，却又不敢多问，只默默不言，心里盼着吴仇快些回来。
　　洞内气氛比先前更压抑了，也不多时，外边传来一阵悉索声音，却是吴仇回来了。付清见他，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生了火，三人将外衣解了，搭在木架上烘烤，吴仇背对着二人，以避免尴尬，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现下无处可去，我想先去趟赤琊阁。”付清偷偷瞄了一眼湘澜，见她自顾闭目养神着，不做言语。
　　“去找柳鹤山？”
　　“嗯，今日折损了银若，总要再寻个趁手兵器，况我也有些事要同他讲。”
　　“现下风声正紧，你我贸然前去，怕是危险万分。”
　　“非也。”一旁的湘澜出声，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赤琊阁同沧澜阁，焚香谷一般，都是武林之中仅有的两不沾门派。江湖中人多有求于几家，不会牵扯外边恩怨。”
　　是以两阁之人虽武功平平，寻常却并无人敢招惹，甚至将位置提到同其他三门三阁相同的至高位置。
　　那焚香医谷虽自己不入世俗排名，却也在江湖人心中默认同三门五阁一般地位。
　　“那好吧，你们且先歇着，我去守夜，明日再启程。”吴仇径直起身，只穿着半干的内衫往洞口走去。
　　“等等，夜里露重，把外衫披着。”付清唤住他，将木架上外衫取下，他方才并未转身，不便取衣。这刚入了秋，露气重的很，吹了夜风，怕是容易感染风寒。
　　“谢过了。”吴仇笑了笑接过。
　　一旁湘澜看着二人动作，眸中闪过一抹深色，不知又想到什么，转了个身安静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