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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校草 毫无征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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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的,在那天下午,胡飞和邵行之间的壁垒被打破了,两个人要说突然变成了知心好友,好像也不太对。更像是掌握着对方秘密的两个人,反而可以在彼此面前坦诚做自己。
“男人是不是都那么不靠谱啊?”
周六的时候,胡飞打电话约邵行出来上网吧,两个人在网吧玩了几个小时,到晚饭的时候才出来觅食。他们坐在路边的麻辣烫店里,荤的1块、素的5毛,两个人各点了15块的量。
邵航咬着吸管,嘬着可乐,不置可否的回答:“你自己也是男的,你说呢?”
胡飞想了想,好像突然顿悟了一样,“也对,我觉得我自己也挺不靠谱的。我这个人总是对什么都很容易产生兴趣,又会突然之间就没兴趣了。”
“你就没有对什么一直都很有兴趣的吗?”邵行问。
胡飞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
“还真没有。我小时候学钢琴,我爸妈说是我自己非得学,我倒是记得一点,当时好像是看电视里别人弹琴的样子,希望自己也可以像他们那样,然后我就缠着我爸妈、我奶奶要学钢琴。但练琴太苦,我很快就后悔了,坚持到小学,我爸妈出国以后,我就没有再练了。
我后来还喜欢画画,一直没机会学,但我就临摹别人的,那个时候也梦想过以后成为一个漫画家,不过后来也没有坚持下去。”
邵行想到胡飞每次美术课画的东西都有模有样,不管是素描还是水彩,最后都会被老师点名表扬,还会贴在美术教室最后的墙上展示。音乐课也是,他的音感音准都很好,而且是班里为数不多认识五线谱的,这些也是和小时候练琴有关。
“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邵行说,“什么都会,虽然什么都不精,但偶尔露一手还挺能唬人。”
“啧,我怎么觉得你这明着夸我,其实是讽刺我呢。”胡飞不悦地抬起手,就想揉邵行的头发。
“滚!我说过我讨厌别人摸我头。”邵行毫不客气地打掉他地手,并且瞪了他一眼。
“小班长你明明长得那么可爱,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胡飞笑着说,还是不甘心地趁邵行不备,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我还说过,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邵行冷冷地说。
“那你倒是快点长高啊哈哈哈……”胡飞本来笑得不行,但看到邵行已经一脸阴沉,赶紧收声。
还好老板很适时得把他们的麻辣烫端上来,于是两个人沉默地吃起来。
吃差不多了,邵行才开口,问道:
“你爸那边有消息没?”
胡飞把最后一块他最爱吃的香肠塞进嘴里,含混地回答:
“上次,让人查了护照信息,人早就回国了,但不知道躲在哪里。”
胡飞陆陆续续把家里那些事都和邵行说了,原来他爸赶时髦,搭上了个姘头,姘头还是他原来住那个小区的邻居,其实当时那片都是原拆原还的人,除了他们家是后来搬过去的,其他邻里之间都牵扯着点亲戚关系。
他爸和姘头的事情,当时挺多人知道的。那些年,胡飞他妈背地里不知道被那些人怎么嚼舌根。但东窗事发却是他爸妈都在国外的时候,他妈无意间发现了他爸写给那个姘头的传真情书,当场就炸了。
呵,真浪漫。
几次家庭战争以后,他爸先玩起了失踪,他妈在当地找不到人,不得已回国。回国以后非但没有找到人,又祸不单行,他们公司所在的东南亚小国发生政变,经营多年的生意一夜之间不复存在,还欠了一屁股债。
无计可施之下,胡飞妈妈决定把房子卖了来还债,但是房子的户主是胡飞的奶奶,老太太虽然不识字没文化,但也是坚决不同意卖房。可最后也禁不住胡飞妈妈的软硬兼施,卖了房子以后他奶奶一气之下搬到小女儿家,再没有回去。
还清了债务,也不剩下多少,胡飞和他妈妈现在住的房子也是租的。
“我就当自己没有这个爸。”胡飞说。
胡飞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其实这不是他爸第一个姘头,当时他只有小学一年级,有一次就他和他爸在家,他爸接了一个电话,语气一改平时的强硬,格外的温柔起来。胡飞当时就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他跑到里屋,轻轻拿起家里另一个分机电话,结果就听到他爸和一个女人暧昧的对话。
他到现在都清楚得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有愤怒、有委屈、有害怕,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他不敢告诉家里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用自己不成熟的心智想办法,他想要旁敲侧击地告诉他爸,他知道了一切,希望他顾念家里老小,悬崖勒马。那个时候有一部关于第三者题材的电影刚上映,他甚至盘算着如何让他爸带他去看电影,幻想着他爸看了男主角最后悲惨地下场,可以起到一点警示作用。
可这一切都还来不及实施,他爸就不顾家人反对,辞掉铁饭碗,出国经商去了,没多久他妈也跟了过去。
也许自己喜新厌旧、朝三暮四、没有长性的特点都是遗传自他爸。那他们父子俩真就是屎和屁一样臭,谁也没资格指责谁的不是。
他们两个都对胡飞的“不靠谱”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学校里的同学似乎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一些女生。
班上一些女生开始明着暗着恋上了胡飞,长相身高都还算不错,学习和体育成绩也挺好,会弹琴,会画画,平时性格也比较开朗,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贱,不经大脑,但这些在别人看来也成了幽默和逗趣的特质。开学初期,胡飞又经历了“笔友”事件,让他在全校“名声大噪”之后,妥妥的成为了二中新一代的校草代表。
笔友不再往他们学校寄信,但来自女同学的情书他也没少收。
可惜,胡飞对早恋兴趣不大,家里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应付一个女朋友。
所以那些情书自然都石沉大海。
可这也没有让一些女生死心。
周五放学,五班的“娱乐活动室”又开始热闹起来,几个女生想打牌,结果三缺一,姜婷婷就自告奋勇地拉来了胡飞,这可高兴坏了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是孙淼淼,另一个叫胡盈,一直都很喜欢胡飞,姜婷婷此举也是想撮合他俩。
胡飞本来在和邵行下斗兽棋,开始姜婷婷来喊他,他还有点不情不愿,总觉得这样做太不讲义气,邵行表面上到是没说什么。
“你去吧,他们三缺一,我等会儿找人下四国军棋。”邵行说。
邵行不会八十分(升级)、胡飞不会军旗,他们凑一起一般都是下五子棋或斗兽棋。今天篮球场被高年级占满,踢足球又凑不齐人数。
“好,那等会儿一起走。”胡飞冲邵行笑着示意。
“你俩腻不腻?”姜婷婷一把拉过胡飞,“知道你们哥俩好,整天一起放学回家,怎么不上学也一起来?”
本来是讽刺胡飞的话,却给他提了个醒。好像是可以一起来上学,他俩要是买早餐都会给对方带一份,有时候两个人要吃四份早餐。一起上学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胡飞心想。
毫无疑问的,胡飞被分配给了胡盈。
“你看你名字又是‘胡’又是‘赢’的,再有我的加成,今天必定打得她们屁滚尿流!”胡飞的玩笑话引来另外两个女生一顿暴打,胡盈听着脸都红到脖子了。
“情场得意”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胡盈的牌把把摸起来都是一串电话号码,几轮下来,“双胡”组合被打“糊”成一锅粥了,好在胡飞对输赢倒是不怎么在意,胡盈反而有点着急,自己牌不好,最后还怪是因为胡飞不认真打,让胡飞觉得有点憋屈。
“胡盈盈同学,你这手是摸了屎嘛?要啥没啥,我也是服了。”胡飞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没成想竟惹得对方流起泪来,这一下给他弄懵了,赶紧赔不是。姜婷婷见状一边安慰女生,一边骂男生。
“你怎么说话呢!”
“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我还想哭呢。”胡飞的话非但没有安抚好女孩,反而让她哭的更凶。
动静之大,惊动了班里另外那桌下四国军棋的人。
邵行和另外三个男生朝他们这里看过来,就看到一个女孩在哭,两个女孩在安慰她,一个男孩在赔礼道歉……这怎么看都是男孩把女孩欺负了。
身为班长,邵行必须过去看看,虽然他心里是不太愿意的。
“怎么了这是?”邵行走到他们身边,看了一眼女孩儿又转身瞪了一眼胡飞。
胡飞摆出一副特别无辜的表情,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做。
“打个牌而已,得失心怎么那么重呢。”胡飞说完就被邵行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于是蔫儿蔫儿的低着头。
邵行刚想怎么能安慰两句,孙淼淼突然开口:
“你不知道人家喜欢你啊,你就不能让着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就像往热锅里又兜头撒了一把芝麻,劈里啪啦崩的好不热闹。
胡盈是又羞又气,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姜婷婷赶紧出来打圆场,让孙淼淼少说两句;胡飞和邵行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有的起哄起来,还有人直接冲出教室,大声嚷嚷着传播这个事……
更多热心八卦的同学被吸引到他们教室,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表白!表白!”,这句话,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更多人加入了起哄的队伍。
邵行看着事情渐渐有点失控,他赶紧把围观群众哄出了教室,然后锁上了后门,正当他往前门移动的时候,胡飞拿起书包也想夺门而出。
邵行一把抓住他,“你赶紧去给人道个歉,安抚一下!你跑哪儿去?”
“我说什么啊我?”胡飞有点着急。
“你tm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种?”邵行也急了。
胡飞先是短暂一愣,“好!行!”说着指着姜婷婷她们,“你俩出去!我跟她说!”然后转头看着一脸惊讶的邵行。
“还有你,滚滚滚!”一边说一边把邵行也推出门,然后反手把门锁上了。
这一下围观群众还不炸?又不知道谁喊起来“在一起!在一起!”
邵行被推出去,眼看着那道门在自己眼前“砰”地一声关紧,他条件反射地去推了一把门,然后就听到里面反锁地声音。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呆呆得站在门外,脚上好像被灌了铅。
没过几分钟,前门毫无预兆得打开了。只见胡飞拽着胡盈的手夺门而出,他肩上背着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里拿着女生的书包。
人群发出各种尖叫声、欢呼声。邵行就站在门口,胡飞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朝他那个方向看一眼,没有一丝犹豫,头也不回的就这么走了。
不管怎么样,邵行还是迅速调整好情绪,交代围观人群不要乱说话,不要传到老师耳朵里,虽然他知道说这些也没用,但他还是想先找机会问清楚,再想办法去应对老师,还好今天是周五,他还有一个周末的时间。
晚上,邵行给胡飞打电话,对方的语气冷冷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把人约出来面谈。
两个人约在离他们家都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里,这里有一些健身器材,一到晚上各种阿姨妈妈就会聚集在这里折腾那些设备,还有一群咿呀学步的孩子,以及遛狗人士。
邵行到的时候,胡飞正光着脚,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鹅卵石步道上,嘴里还忍不住发出嘶嘶忍痛地声音,看起来滑稽极了。
邵行走到他身后,抬脚踹他膝盖窝,胡飞一个趔趄差点跪在鹅卵石地面上。
“你干嘛啊!”胡飞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有点扭曲。
“应该我问你想干嘛才对!”邵行抬脚又作势要踹他,胡飞想赶紧跑几步,好躲过他的攻击,结果脚掌所及之处又酸又痛,逼着他光着脚小跳着离开健康步道。
“鞋子,帮我拿一下,那边。”胡飞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一边揉着脚底,一边指挥邵行。
邵行嫌弃地提溜着鞋带,毫不客气的甩到他跟前,然后手环抱着,居高临下看向胡飞。
“说吧,怎么回事?我让你安抚人家,你怎么还牵上手了?”
胡飞抬眼看向邵行,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语气,我还以为你吃醋了。”
“神经病。我吃你的醋,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刚才那副熊样。”邵行没好气地说。
“我说你吃我醋了吗?不能是你吃盈盈的醋?”胡飞一边穿鞋一边说。
邵行竟一时语塞,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对吃醋对象的理解,还包括胡飞居然亲密的称呼对方“盈盈”,还叫的那么自然……
“你,你们俩,真在一起了?”
“今天那种情况,人家女孩多丢脸,大家都知道了,我再无情的拒绝她,她回去不得买块豆腐撞死?”胡飞穿好鞋,一蹬双腿站了起来。“陪我走走。”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从小公园出发,绕着公园又走到居民区,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真的是随便走走。
“那你,喜欢她?”邵行发问。
“不知道。”胡飞挠挠鼻子,“反正不讨厌。”
“你……”邵行被他的回答噎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反胃。“你怎么那么混(蛋)啊……”最后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