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前传》Colonelllll

17、成人礼 进入四月，

　　进入四月，初二学期仅剩一个尾巴，即便像胡飞这样平日不怎么认真学习，凭小聪明的人，也有了一点紧迫感。
　　为了缓解大家紧日益紧绷的情绪，孟秋雁决定，在期末考试之前，给二班集体过一次14岁生日，也算是他们的“成人礼”。
　　一边要准备期末考试，一边要筹划“成人礼”，幸好邵行还有胡飞帮他打下手，两个人也有了名正言顺腻在一起的借口。
　　“节目什么的就算了吧，马上期末考试了，我们设计点小游戏，活跃活跃气氛就行。”
　　“嗯，你说的都对。”
　　邵行斜了胡飞一眼，说道：“你好歹也是副班长，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别总跟二师兄似的，只会说‘大师兄说的都对’！”
　　“no！你不是我大师兄，你是我师傅，细皮嫩肉，秀色可餐。”胡飞轻笑着，趁邵行不备，手指快速刮过他的脸颊。
　　“胡飞！”邵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再敢动手动脚，小心给你手剁掉！”
　　“啊，你怎么忍心啊？”胡飞耍赖一样挂在邵行肩上。
　　邵行拿起笔就抽向他的手背，啪一声脆响，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诶呀，谋杀亲夫啊？你还真下的去手……”胡飞皱着眉，收回手揉了揉。
　　邵行也没有想到这一下自己还挺使劲，直接让对方挂了彩，心里有点后悔，面上却死扛着。
　　“谁让你手不老实，还满嘴胡说八道？”瞥见胡飞手背上的红印，有点心疼。
　　胡飞嬉皮笑脸地说：“我手不老实你打我手，我嘴不把门，你怎么不堵我嘴啊？”
　　“你！再乱说话，下次就打烂你的嘴！”那一点心疼都被胡飞满嘴的骚话浇灭，邵行真有点后悔，怎么喜欢这么个货。看着之前一副羞涩忠犬的模样，可这半年过去，也不知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他本性暴露，反正是越来越不要脸。
　　中午休息时间，两个人借了化学实验室，明着是商量“成人礼”的流程，实则是小情侣打情骂俏。好在最后还是把策划做完，按时交到孟秋雁手里。
　　“成人礼”定在5月4日这天，当天正值周五。过了这一天，他们就不再是少年，正式迈入青年的行列。孟秋雁租了附近一所大学宿舍区里的一个活动室，方正的活动室，其实是一个老式的舞厅，顶上还挂着会发光的灯球，里面有投影仪和卡拉ok等设备。邵行带着一伙人负责做一些简单的布置，胡飞和闫虎去取蛋糕。
　　他们定了四个蛋糕，每组一个，两个人只能走路去，花了点时间。等他们赶回来时，“成人礼”已经开始，大屏幕上正播着他们班这三年来一起拍过的合影。
　　短片是文艺委员做的，用的音乐很煽情，昏暗的室内，只有前排的屏幕在闪烁。上面一幕幕都是大家珍贵的回忆，从春秋游到运动会，他们曾一起爬山、一起下水、一起淋雨……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笑的那么没心没肺，而这无忧无虑的时光，一生中又有多少回？他们在一起就经历了三年，然而还剩一年，在座大部分人就将分道扬镳……
　　一些女同学已经忍不住抽泣，感性一点的男生，也默默抹泪。
　　胡飞把蛋糕放好，坐到负责总控的邵行身边，隐在角落里，小拇指轻轻勾起了对方的小拇指，品尝人群里只属于他们的一丝甜蜜。
　　活动接近尾声，大家开始点蜡烛过集体生日，点上蜡烛唱完生日歌，孟秋雁让大家闭上眼睛，可以许愿了。
　　看着邵行闭着眼双手合十，难得虔诚的模样，胡飞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他沾上一大坨奶油，就往邵行脸上抹，邵行怔愣随即展开反击。
　　原本还在切蛋糕分蛋糕的人，很快也加入了这场奶油蛋糕大战，最后这四个蛋糕他们一口都没吃，把人家活动室给祸害的不行。
　　舞厅的木地板沾上奶油以后滑不唧溜，同学们一个个从头到脚也都被奶油招呼了一遍，最惨的要数孟秋雁，一开始还没人敢弄他，结果也不知道哪里飞来的蛋糕，“误伤”了他，这下便一发不可收拾，成了众矢之的。
　　邵行的眼镜片被奶油糊得结实，简直两眼一抹黑，找了个空挡溜去洗手间。他正眯着眼低头洗镜片，突然被人一把从身后抱住，吓得他眼镜都脱手掉到了水池里。
　　“艹，胡飞你干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邵行虽然看不清，但对方身上的味道已经如此熟悉。
　　胡飞嘿嘿笑着，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邵行光顾着洗眼镜，脸上还挂着奶油，胡飞看在眼里，忍不住上去舔了一下。
　　“果然很甜。”
　　“你！你干嘛！想死啊！”邵行像炸了毛的猫，使劲挣脱，无奈身高和体型的差距，让他的挣扎变得徒劳。
　　“我锁门了，你放心。”
　　“神经病！谁会把公共厕所的门锁起来！等会儿有人敲门我们怎么出去！”邵行急得要跳脚，胡飞却不依不饶。
　　邵行的眼镜还在水池边上，因为看不清他一直眯着眼皱着眉，而在胡飞看起来，他迷蒙的眼神，忽闪的睫毛，都像是在搔他的心尖。
　　一个吻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堵住了还想训斥的嘴。
　　这是一个比以往都更深更久的吻，亲得两个人都有点缺氧。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谁那么缺德啊？锁厕所门干嘛？里面有没有人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邵行责备的瞪着胡飞，小声问道：
　　“怎么办？”
　　胡飞勾了勾嘴角，“脱衣服！”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邵行听他这么说差点没厥过去。
　　“哈哈，你想什么呢？”胡飞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转身把自己的T恤脱了，“你去开门吧。”说着便光着身子在水池里洗起衣服来。
　　门开了，几个男生看到班长走出来，一时愣在原地，再转头看到胡飞在里面光着身体洗衣服。
　　“班长，麻烦你去帮我把校服外套取来。”胡飞轻笑着冲邵行挑了挑眉。
　　“你们干嘛呢？”一个男生狐疑地来回看着走远的班长和洗手台前的副班长。
　　“赶紧把们关上！一身的奶油，我还想脱裤子洗洗呢！”胡飞笑着说。
　　“洗了裤子你穿什么？穿着内裤回家？”男生调笑到。
　　“扒了你的穿呗！”胡飞作势就要冲上去扒那个男生裤子，几个人笑着在厕所里追逐打闹，全然忘了再去深究之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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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开学后，班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和之前不同，以学习委员领衔的一干女生，经过两个月的暑假，成绩突飞猛进，开学后几次小测验直逼邵行，甚至有一两次超过了他，他年纪第一的位置突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不过邵行倒是一点都没有危机感，以前怎么学现在还是怎么学。他不是题海战术那一卦的，不会没日没夜的刷题，除了每周在孟秋雁那里一次的文言文提高，其他科目的课外辅导他一概没有参加。
　　反正看他的状态还是很轻松，课余时间也挺多。
　　“我发现学习委员最近有要超过你的势头啊！”邵行不急，胡飞倒是莫名担心起来。
　　“中考每课满分也就是120，还能考出150来？”邵行不动声色得睨了一眼胡飞，笔杆在他面前的试题上重重扣了扣。“你先管好你自己行吗？还有空担心我……”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比她们聪明。”胡飞有点骄傲地说。
　　“哦？你原来知道啊。”
　　“当然，你看她们学的多累啊，听说放学了还要参加各种提高班，双休日也没有休息。再看看你……”胡飞上下打量了一眼邵行，“你最多只用了三成功力，她们卯足劲也只能望其项背。”
　　邵航轻笑一声，说道：“还望其项背，你成语倒是学的挺好。”
　　“那是……”
　　胡飞话音未落，邵行的笔杆这回叩到他脑袋上，“做你的题吧！你用十二成的功力，也看不到我的背！”
　　邵行家里父母哥哥都在，今天他俩改在胡飞家“学习”。
　　“昂！”胡飞叹着气耍赖地趴到桌上，“不写了，烦死了……”
　　轻轻顺着他趴俯着地后背，邵行叹了口气，他其实知道，别说十二分功力，胡飞连五成的力都没有使，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做什么事都得过且过，差不多就行了，再逼他只会让他厌烦。
　　“那你给我弹首曲子吧。”
　　“你听不腻啊？你知道我就会那一首。”胡飞闷声说，微微扭头，用一只眼偷偷看他，大半张脸还是埋在两臂之间。
　　“那你倒是多练两首啊？”
　　“好，你喜欢什么曲子，我练了弹给你听。”
　　邵行笑得一脸宠溺，心里无比满足，这个“三脚猫”愿意为自己多出一份力，他都觉得够了。
　　钢琴许久不弹都有点落灰，胡飞坐在琴凳上，身板笔直，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骨节分明。邵行靠着沙发，看着他的背影，短短的头发，露出一长节后颈，精瘦的蝴蝶骨透出T恤……手指划过琴键，流淌出悠扬的音乐，这是胡飞现在唯一还能完整弹奏的一首曲子——贝多芬的《月光》。
　　一曲弹毕，胡飞转身，右手在空中画了两圈，左手背在身后，夸张地冲他行鞠躬礼。
　　“白痴……”邵行被他逗笑。
　　“等中考之后，我们可以练练四手联弹。”胡飞兴奋得挤到邵行身边落座，对自己突发奇想很是得意。
　　“你一个半吊子，教我弹琴吗？”
　　“哥相信你的智商！”胡飞自信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嘴上那么说，邵行心里还是很期待的，对于会乐器的人，他一直都很敬佩，虽然他本身没什么兴趣，但胡飞的提议还是让他心动，想象着两个人坐在钢琴前，美妙的音符流淌出来……
　　“对了，明年过年你还要回老家吗？”胡飞突然发问。
　　“嗯，只有放假才有空回去看爷爷奶奶。”
　　“哦。”
　　邵行听出胡飞这个“哦”里透出来的失落，因为胡飞的生日总是在过年期间，而他生日又刚好是“情人节”，今年的生日他们也是分隔两地，邵行明白，胡飞其实很想自己可以陪他过一次生日，但又体谅他想念爷爷奶奶的心情，所以从来没有抱怨过。
　　两个男生在一起，都不怎么在乎那些节日，去年胡飞给邵行送的生日礼物，令他有点傻眼，但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明令禁止再给自己买东西，今年的生日也就当做平常的一天那么过了。更绝的是，告白一周年那天，这两个人谁都没有想起来，直到过了好几天，胡飞才突然记起，懊悔地抓着邵行一顿啃……
　　邵行安慰地捏了捏胡飞的手心。
　　“没关系。”胡飞笑着回握住对方的手，他也知道，邵行陪伴自己的时间还有很长，但陪伴老人的时间是过一天少一天。
　　生日的前一天，胡飞一整晚都守着家里的电话，邵行和他约定好，会给他打电话，一起过十二点，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
　　但还没有等来电话，胡飞先等来了他妈。
　　“我要跟你爸离婚了。”他妈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说实话，胡飞并不意外。自从他妈开始工作以后，变化是喜人的。尤其是最近半年，除了上班她很少去打麻将，但穿戴考究，妆容精致的出门的时间变多了。难得在家也会躲在房间里讲电话，胡飞无意刺探他妈的隐私，但他妈接起电话那一刻，飞扬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他妈应该有人了。
　　即便有心理准备，在被正式告知的那一霎那，胡飞的心里还是有点没着没落，好像一片羽毛飘在空中，任凭风把他带到他并不想去的地方。
　　“哦。”胡飞知道自己只是被通知，不是找他商量的。
　　“我们离婚以后，你想跟谁？”
　　如果可以的话，胡飞谁都不想跟，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一时间他也不知道作何抉择，胡英杰的姘头，他之前在老房子的时候见过，对她反正是没什么好感。他妈现在这个男朋友，他连面都没有照过，也不好判断是不是好相处。
　　“妈，你是不是……也有人了？”胡飞试探地问。
　　“小孩子，别瞎说。”他妈一边否认，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他知道他妈否认是因为他们现在还都没有离婚，大概是怕这个事在离婚过程中会变成对方的把柄，至少现在所有的过错都在胡英杰那边。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但你问我要跟谁，我至少要知道我以后可能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吧。”
　　他妈想了想，才开口道：
　　“你张叔叔是个好人，年轻的时候追过我，但我当时瞎了眼选了你爸。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也没有婚娶。前阵子我们在工作中遇到，才又有了联系。”
　　听起来是个痴情的故事，胡飞判断。
　　“那有机会，见见吧。”胡飞说，他也想看看这个人能不能比胡英杰靠谱，值不值得他妈托付后半生。
　　“好。”
　　离12点还有十几分钟，外面的鞭炮声就开始炸响，这时电话铃声也响起。
　　“我的电话。”胡飞说着拿起无线座机，回自己房间。
　　“喂？”
　　“嗯。”
　　“你那边好吵，我都听不清你说话。”邵行提高了嗓门，生怕胡飞也听不清。
　　“你等等。”胡飞把电话拿进被窝里，棉被阻隔了一些吵杂的环境音，但也让信号变得时断时续。
　　“你，在…哪…里呢？”那边的句子变得有些听不完整，胡飞只好半靠听半靠猜。
　　“外面太吵了，我在棉被里接电话。可能信号不太好，你能听清吗？”
　　“还行。”
　　“嗯。”
　　“你，怎么，心情，听……不太好。”
　　“没事。”胡飞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妈刚才跟我说，她要和胡英杰离婚了。”
　　“没…（事）…你还…（有）…我呢。”
　　一股酸意直击鼻腔，眼泪瞬间控制不住，胡飞咬着下嘴唇，无声的落泪。
　　电话那头也陷入沉默，胡飞以为电话断了，刚想开口，那边传来了声音。
　　“别……哭。以…（后）…我也…（是）…你…（的）…家人。生日…（快）…乐。”
　　“嗯！”胡飞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嘴一边嗯一边点头，现在就算能出声，声音听起来应该也已经一塌糊涂。
　　零点一到，外面鞭炮声齐放。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沉默着通过一根电话线守着彼此，虽然距离很远，心里却暖烘烘的，胡飞心想，幸福也不过是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