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九月维安

7、第七章 乐音仙子莫

　　第七章 乐音仙子莫林&英雄救美

　　昨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正兴致勃勃地端着一碗喷香喷香的小馄饨吃得起劲，哪知旁边突然有人大喊“快看天上！”我抬头，一个金灿灿的大丸子就正正好好地落在我嘴里。那颗丸子滚圆壮实，我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得极是辛苦。
　　醒来后我想，大约是那天被憋的紧了，连做梦都离不开被噎死的命。
　　小白曾说我仙骨不凡，注定是要飞升的。理由是我居然没被那颗硕大的金丹卡死。
　　我当时十分不解，既如此容易酿出人命，何必做那么大一颗？
　　他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越大看上去便是不凡。作为一个仙家，总归要有点很是不凡的东西才好。
　　我无语，原来神仙都这么无聊。

　　其实到现在，我仍是做梦一般。
　　那日，稀里糊涂地吞了六颗金丹不省人事，再醒来便发现自己竟平日里飞升了。唉。。。人家飞升，都是记忆犹新，永生难忘。我却什么也不记得。每每和莫林说起来，她都不可思议地瞪了眼，一脸的不信。

　　莫林是西华宫司掌乐音的仙子，比我早了三百多年飞升。我初初来天界的时候，没什么人瞧得上我。这也难怪，天界向来不大看得起飞升的妖精，更不要提我这个白捡来的莲花小仙。
　　连青华大帝如此秉性温厚的上仙见着我都眉头打结，我也着实不是个省事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很在乎。每日在罄芳苑里种种花，养养鱼，过得好不舒坦。

　　有一日，太白神君的坐骑青牛找我，说神君有秘事相谈。我扔了颗花生米，看池中的鱼儿争做一团。“小青，神君找我有什么事呀？”
　　他浑身一抖，道：“我不是小青！至于何事，即说了是秘事，我如何得知？”
　　我笑嘻嘻地挥挥空荡荡的右袖，拉着他转了个圈。“不是便不是，做什么生气？”
　　他偏头不答。
　　我继续笑道：“方才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神君有事，我们即刻便走吧。”拉着他直奔上景宫。

　　路过西华宫的时候，听得里面传来丝丝竹音之声，便硬扯了他去听曲子。
　　那是第一次见到莫林。
　　她着一身素白袍子，满头的青丝用一根蝴蝶发钗随意绾了。眉眼若远山青黛，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也不知犯了何事，正挽了袖子跪着领罚，白玉般的臂上几条鲜红色的鞭痕怵目惊心。
　　我平生最见不得美人受罪，眼见着那带头的仙子举起短鞭子要挥下去，便头脑一热吼道：“鞭下留人！”
　　带头仙子一愣，见我穿的素净，有些倨傲道：“你是何人？我自管教我宫中仙子，与你有何干系？”
　　我想了想，嗯，确实是和我没甚关系，但那美人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怎可这时退缩。于是嘿嘿赔笑道：“仙子姐姐，这自是和我没甚干系，但是和这位大大的有干系。”说着往小青背后一跳，再朝他腿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小青往前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回头怒道：“你干什么？”
　　我努努嘴。
　　“啊？”
　　再眨眨眼。
　　“啊？”
　　我崩溃：“啊你个头啊！英雄救美懂不懂？”小青啊小青，真是高估你了。

　　这边我二人嘀咕不停，那边带头仙子已然有些不耐。
　　我对小青的呆愣彻底绝望，向前一步道：“实不相瞒，我们方才经过西华宫，听里面乐音袅袅，便想进来瞧瞧是哪位仙子如此超然脱俗，竟能奏出动听如斯的仙曲。对不对，小青？”手下用力一拧。
　　“啊？”
　　我继续胡扯：“甫一进来，我们便看见了姐姐的仙姿。我就说，弹奏方才那首仙曲的定是姐姐这种妙人。他非说不是——”
　　带头仙子绿了脸。
　　“他说——”我语气一转，笑道：“呵呵，他说——姐姐如此妙人，弹奏的仙曲定然比方才的要美上几倍！方才的曲子，算不得什么！”
　　带头仙子闻言一愣，抿嘴而笑很是受用。“那是自然！方才那曲便是这个丫头所奏。哼，明明奏错了还不肯认，是以我才对她小施薄惩。”
　　我心里好笑，还要强自忍着，一脸正色道：“姐姐何必跟她计较。气坏了身子便是如何得了。”往后拽了小青一把，“小青啊，你方才不是说想和姐姐说几句话的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又对着跪在地上的仙子道：“还不快向仙子姐姐认个错。”
　　那仙子咬着唇不说话。
　　我心中甚急，冲过来拉住她对带头仙子笑道：“姐姐，我瞧这丫头顽劣的很，且替你再去教训教训她，你们慢慢聊着。”说完，也不管小青什么形容，拉着她逃出西华宫。
　　走了好远，背后人突然抽回手，冷冷道：“我没弹错。”
　　“你自然是没弹错。”我转头叹道：“你只是弹的太好。”
　　她一双黑眸睁得老大。
　　我摇头叹道：“你可知，木秀于林必毁于风。”
　　她沉思片刻，轻声问道：“那你方才——”
　　“方才？——我称赞的自然是弹那仙曲的人。”
　　她一听，眼圈红了大半，雾气缭绕的，看得我心肝直颤。“好了好了，还痛不痛？”
　　她摇摇头，轻吐兰芳：“莫林。”
　　我啊了一声，语气上扬。
　　“西华宫乐音小仙，莫林。”
　　此时，我方知她是在告知我名讳，拱手大笑道：“罄芳苑莲花小仙，何小柔。”

　　后来很多年，莫林告诉我，当时她怎么也料不到，大名鼎鼎的罄芳苑莲花仙子，竟是这般泼皮的模样。我甚是委屈：“那我该是怎般模样？”
　　她白我一眼，伤心道：“能惑得太白神君私下以梵炎丹相赠，至少该是个清丽美人吧，怎会是你这般。。。”
　　我始知差点夺我性命的金丹名曰梵炎丹，始知我是诱惑太白神君私下以仙丹相赠才得以飞升。
　　真是。。。无言以对。
　　心下不由感慨。我素知太白神君死鸭子嘴硬好要面子，但这般鬼话他也能编的出来，当真是佩服佩服。
　　还梵炎丹。那明明是他记错了配方胡乱捣鼓出来的东西好不好。
　　还诱惑他私下赠丹。那明明是他随手乱扔垃圾砸到我好不好。

　　不过我也不愿向莫林提这些。
　　她说的没错。若不是这些金丹，我诚然是飞升不了的。可天地良心，我从来也未奢望当这什么莲花仙子，爱谁谁当去。

　　遇见莫林前的几十年，我在天界过的好则好矣，到底甚是寂寥。除了小青小白，也不大和其他神仙来往，而这二位毕竟与我男女有别。幸而认识她之后，我方才稍稍觉得往后漫长的岁月多了个知心贴几的闺密。
　　她比我飞升得早，在还是晴川蝴蝶小妖的时候，就一心修道，终于在两千五百岁时飞升成仙，位列仙班，是她族内第一个修成正果的不世之才。
　　我听得甚是汗颜。
　　莫林却一脸怅然：“初时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哪知。。。”
　　她没有说下去，可我猜得到。她想说，哪知天界不过如此，还抵不过凡间逍遥快活。

　　我总是想，如她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换成是我，决计不干。南蛮的好山好水，冥州的兄弟姐妹，比这里真不知好上几倍。
　　幸而我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与莫林一起种花喂鱼，偶尔听她弹上两曲，时间便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