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九月维安

47、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生死未卜

　　月色清冷，我任泉水漫过四肢。
　　“雪声姐姐，你知道的吧？莲花生大士天心印。呵呵，此生一次，再无来生。我已经没有来生了，所以今生，我不要有遗憾。彼时，我不明白为何雪音会傻到将自己的元神毁了。可是我亦做了和她一样的事。她断了今生的恩怨，我赔了来生的希望。我原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害怕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何小柔的妖精。然则今日我到底通透过来，凡事患得患失终会真正失去。姐，我只问你一件事——”

　　月影在水面上起起伏伏，连带着心神也有些恍惚。
　　“——若是雪音的魂魄都回来了，我会怎么样？”
　　雪声闭着眼，半晌方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小柔，一直以来你可是好奇，为何我提也不提音音的事，只说你是我妹妹。”

　　我摇头笑了，“不对，我从来没好奇过。因为我晓得，你心里恨她。”

　　话音一落，雪声猛地睁开眼，将我死死盯住。
　　“对，我是恨她！我恨她喜欢上了别人，恨她在那紧要关头扔下我不管！打从娘胎里出来，我便与她待在一处。她开心时，是我与她一起欢笑。她难过时，是我陪着她一起伤心。这许多许多，却敌不过一个相识不久的男子？！”

　　说着说着，一双桃花眼里漫出两行清泪：“她在我面前亲手将自己的元神毁了。她就是这么一个傻孩子，她只知自己伤情之深，却从没想过他人的一番苦心。彼时我便知道，世上再也没有音音了。可是我不甘心，用女娲石造了你的魂魄投入轮回。九千年后，你终是如我意料般转世为莲。那日见了你，我再回想起音音的音容笑貌，却依稀隔着层雾。我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很，居然会想要去报复自己的妹妹。想来，我不过是忘不了她那时撕心裂肺的叫声和痛不欲生的神色。小柔，音音已经不在了，如今即便是她的三魂七魄都能归位，其中的命魂也不再是她原先那缕，而是你的。”

　　我点点头，将眼睛笑得溢出泪来。“如果都归位了，九尾的法力是不是也会回来了？”

　　雪声不说话，又拨弄起那支桃花簪。

　　“是的，对吧？——教我。”我淌过去握住她的手：“教我如何让那些魂魄都回来。”
　　“小柔，你……”
　　“嗯，我不会后悔。子幽在九重天上等我，我要去寻他回来。他是那样害怕寂寞的一个人，我断断不能再丢下他不管。再说我们九尾的仇还没报呢，正好也去与天帝老儿好好理论一番。”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莫莫，小青，唔，说不定还要算上小白，这许多的旧账新帐，再不算一算都要积灰了。”

　　雪声一把将我搂住，脖颈上霎时冰凉一片。“傻瓜……”
　　我是傻了，从忆起往事的那一刻我就傻了。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理不清，理不尽。

　　许久，她低低道：“女娲石……若是女娲石合二为一，就能将音音的三魂七魄尽数集于你身……”
　　“那你……”
　　“我没事，不过折损一些修为罢了。”雪声的声音又轻柔又妩媚，若我是男子，一定会爱上她。“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帮你。”

　　突然觉得好冷。
　　第二次，我与我此生唯一的姐姐哭成一团。
　　对不起，雪声。时到今日，我也没有想起雪音与你渡过的时光。我要离开你了，和当年雪音一样。

　　第二日，天空晦暗得厉害。
　　谁也没告诉，我一个人去了桃林里的九尾密地。

　　空气里是风雨欲来的闷湿，我最后望了眼在风中翻飞的花雨，低声念出当初雪声吟的咒语：“涂山女娇，太阴渊默。华盖静覆，我形有感。吾辈涂山族雪音今日以血为匙，参拜圣地先人。”

　　两旁洞壁上的荧光仍是淡淡地闪着，石门在面前缓缓开启，我朝立在门后的女子笑了笑，再不会害怕惊慌。
　　“小柔，你可准备好了？”
　　我点头，紧紧地握住崆峒珠。
　　雪声闭上眼：“涂山诸神，请庇佑我姐妹二人。”
　　顿了顿，她猛地睁眼朗声道：“玉女灵神，出幽入冥。我气浩然，悠然环域。”边说手上边飞快地结印。

　　我不敢大意，照着她之前吩咐的，一字一句道：“今日行筹，诸神佑我。三魂七魄，尽归我身！”
　　话音未落，一阵金芒从身体里漫出来，将我与雪声拢住。

　　迷茫中，有人在耳边大哭，“灵宇！灵宇！”声嘶力竭。
　　过了一会，那人又道：“声声，我要去九重天，我要去找灵宇！”
　　我头痛欲裂，那声音还在喊：“孟章上神！将灵宇交出来，我且放你一回！”

　　我正欲捂住耳朵，四下里却突然安静。雪声不知何时不见了，周围一片茫茫的白雾。

　　我揉揉眼，一个白衣少女含笑立在面前。素未谋面，却凭白地叫我觉得亲近。
　　“……雪音？”
　　她点点头，丹唇轻启：“小柔。”
　　我终是反应过来，苦笑道：“是么，你回来了？”视野里早已模糊不清：“那么，我就该走了吧。”
　　她不说话。

　　我垂下眼喃喃道：“你莫要那样看我……我不后悔，只求你一件事。——子幽……一定要子幽带回来。”

　　她眨眨眼睛：“我答应你，一定带他回来。……你有什么想和他说的么？”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的千言万语到了嘴上却只能支吾：“没什么……就是……我、我……”
　　我还想再见见你……
　　我还想你再背我一次……
　　我还想……还想一生一世与你不离不弃……

　　咬咬牙，我抬头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声音却抖得厉害。“忘了我，叫他忘了我。因着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何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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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到这里贴半章，晚上回去再改改……
　　鞠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