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有情人难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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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情人难成眷属
一场梦下来，心痛了几回，两百年时光流水一般。待恍惚睁眼一看，日影西斜，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床头一支桃花开的正旺，我披了衣服推门而出，往梦廷奔去，却不留神撞到一个人。
她惊呼道：“你如何下床来？”
我心里着紧，没功夫答她，只焦急道：“子幽呢？”
月阕瞪我半晌，闷闷道：“他在源池洞，师傅用八门锁魂阵护着。你快回去躺着，小心又晕倒。”
我愈加惶恐：“源池洞在哪？小阕，你带我去！”
“这……师傅说……”
我揩了揩眼角，扯出一个笑：“姐那边你勿需担心。我想见子幽，你扶我去看他可好……求你，小阕。”
她默了许久，眼里神色未明，终是低低应了。
源池洞里，烟雾缭绕。
隔着层层的迷雾，我隐约瞧见子幽青色的身形。
他安静地躺在石床上，周围一圈淡紫的荧光。雪声在旁立着，满脸疲色。
我瞧着他呼吸平稳，以为他睡着了，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来。轻轻地喊了声子幽，便朝他一步一步挪过去。
哪知尚未挪到，被雪声喊住：“小柔，我们已然尽力，他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我呆住。
世上有一种顶残忍的事情，便是叫溺水之人惊觉他手里的不过一根稻草。诚然我不是第一次碰上，被溺得这样惨却是没有过的。
半晌，方踉踉跄跄地扑到石床边，回头瞪着雪声：“他不过吐了几口血罢了，何至于此？再说，你不是用八门锁魂阵了吗？却是做样子不成。我、我还有好多事没想起来呢，他又怎会有事，你别诓我！”
心中一片慌乱，又去握子幽冰凉的手：“嗳，子幽，我来看你了，你不要睡了。嗳，你听到没有！我之前把你忘了，是我不好，你生气了是不是？——可是我也生气……我气你让我全忘了。所以我们扯平了，以后再也不提这些了好不好？”
雪声在身后厉声道：“月阕，带小柔回去！”
有人从后面拉我。我反应过来，扒住子幽的手竭斯底里道：“你们别碰我！我不回去！”话没说完，颈后一痛便没了知觉。
半梦半醒间，我又见到了桃花下的青衣男子。
“子幽——”我跑过去抱住他，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心中的千言万语全都融在他幽深的眸子里：“你果然醒了……只要你好好地，以前的那许多事情忘了就忘了，我也不要想起来了。”
他替我揩了泪，静静地不说话。许久，嘴角微微翘起：“小柔，我……”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觉得眼前一晃，却哪里还有子幽的影子。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指尖上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耳边剩下那句未说完的话语。
子幽的身形就这么消散在一阵轻风里，再无踪影。
我恍然意识到，这是我的梦。噩梦。
咬牙抹了把泪，撑开眼睛，仍是我那张雕花大床。
好吧，这才是现实。
我挣扎着起身，不想手脚哆嗦得厉害，一个不稳咕噜滚下床来。听到这声音，门外有人急急进来。
我抬眼想看去，却蓦地对上一道温柔如水的目光。
这目光叫我愣了一愣。
若然我没有记错，锦霜的天劫大约在一个月后，此刻本应寻一个灵气汇聚的修道福地专心避他的劫，却如何会在我房里。
心里蹊跷，舌头便也不甚灵光：“锦霜，你不是……天劫……”
他点点头，将我轻轻抱上床，又掖好被角：“昨夜东官苍龙主星，为太阴之相，是我避天劫的绝佳机会。是以我将时间提前几日罢了。”
我听着这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是哪里。只装模作样地哦了声，将他细细打量一番。依稀看出他确比之前更加俊美了些，颇有些飞升得道的飘然感。不禁叹道：“你果然是最厉害的锦霜！”
他含笑不语。
我却猛地想到方才的不对劲在哪里。——昨夜东官苍龙主星？不对！昨夜我在桃林里与子幽闹腾一番，是以记得分明，天上乃是南方朱雀掌星，何时蹦出来的东官苍龙。
一下子再无心情说笑，朝他结巴道：“我、我睡了几日了？”
他顿了顿蹙眉道：“整整七日。”
我讶然：“不过做了个梦，竟过了七日？！”又担心子幽，便不管不顾地又要爬起来。
锦霜将我摁回去，“你莫要着急，他还是老样子。小柔，今后也多为自己想想吧。如今他的仙术渐渐失效，只怕你体内的伏羲之力又会卷土重来。是以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安神养心，万不可气血翻动。”
我说不出话。且因着他提起伏羲，又将将想起一个人来。
——疾羽。
金翅大鹏疾羽上仙，可笑彼时我还将他当兄长般看待。人心隔肚皮，他背后定然觉得于我天真幼稚，痴傻得很。
心里没来由地腾起一团怒火。
我深吸了口气，定定地看着锦霜：“我会好好养神，可是我要见子幽，若然见不到他，我才会真个气血翻腾。”
他犹豫许久，终是将我扶起来。
我想，那个洞里如此清寒，我是断断不能留下子幽一个人的。是以再难熬，我也应陪在他身边。
一路慢行到源池洞，却见着雪声在洞口发呆。见我来了，只淡淡瞟一眼便摆手走了。
我冲她的背影道了声谢，转头对锦霜道：“我自己进去就成，你回去吧。”
他不说话。
我也收了声，推开他扶着洞壁径直朝迷雾中走去。
石床上，子幽仍是那副模样。
我趴在床边，忍不住去抚他英挺的鼻梁和狭长的眼睛。“子幽，我梦到你了，你要和我说什么呢？你一个人在这里寂寞的很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嗯，说的是曾有个女子，不小心撞坏了脑子，将自己的过往全都忘了，包括她最爱的男子。后来有一日，她到底想起来了。嗳，你听过这个故事没有？”
我停下来理了理他的长发。唔，我喜欢的人，果然是天上地下再难寻。
“就知道你没听过。后来她终于想起来了，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样？这个故事可好？”
自然没人答我。
偌大的石洞里，只有我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子幽，你其实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在我还是莲花小妖的时候，你就在看着我了，对不对？——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后来到了玉虚，你教我的其实不是离魂术，而是玄冥术，可是你为什么都不说呢？崆峒之力崩溃，你干嘛不让我就这样灰飞烟灭了。你口口声声说救我乃是因为当年的承诺，你这个骗子，夭华峰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雪音，不过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一个人罢了！你这也是守承诺了？从头到尾，你可有一刻对我说过实话？”
说着说着，眼睛痛得厉害，模糊想起梦里的情形。
彼时，子幽抱着我念起大悲心陀罗咒要我原谅他，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石洞里终归清寒了些，我捂住他的手呵了几口气，又放怀里暖了暖。
“你可有想到自己也有躺在这里的一天啊。哼，叫你嘴硬。一个大好上神不做，偏为了个不成气的莲花小妖背叛天界。如今半死不活的，全是自讨苦吃。换了我才不做呢，你这个傻瓜！”
如此趴在他旁边念叨了许久，直到身后有人轻轻为我披了件外衫。
我揉了揉眼睛，转头轻笑：“锦霜，你还没走？”
他不吭声，安静地在旁立着。
我又枯坐了会，将身上的外衫扯下来，小心地给子幽盖上。
四周一片安静，只听得锦霜突然温柔道：“这里寒气甚重，你体性畏寒，待久了总是不好。”
我点点头。“唔，知道了。我再陪他一会。”
“小柔，别这样……”
两滴眼泪啪地滴在石床上，我将头埋进子幽的衣摆间：“锦霜，他只是睡着了，你且让我陪他说说话罢。他看了我一千年，所以我也可以……多久都可以……”
锦霜一滞，半晌方长叹一口幽幽道：“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他看了你一千年……”
“别说——”我猛地打断他：“锦霜，你是我的狐狸哥哥，从来都是。”
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脸色，许久，终于听到他柔声道：“你说是便是，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出去了。
我抱着子幽抖得厉害。
有的人，注定错过，注定辜负。
我只有一颗心，给了谁，便没有第二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