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九月维安

40、第四十章番外 身在情常在

　　第四十章番外 身在情常在（三）子幽番外

　　有一日，仙使传来消息，南蛮有狐妖作乱，要他急去灵霄殿听令。他恭敬应了，待仙使一走，招出太阿往胸口狠狠刺去，鲜血四溅。

　　果然，天帝在灵霄殿上宣布他为镇妖大将军，统帅十万天兵去平了南蛮之乱。
　　他从来不惧怕战争。然则这一回，他坚决地捂着胸口道：“孟章近日道法凝滞，身体不适，请帝君另择他人。”神色间仿佛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
　　天帝脸色青了两青，冷声道：“此番妖狐作乱，非孟章不能。吾再调派疾羽上仙做右骑大将，定要生擒妖狐。”

　　他隐忍着退了出来。

　　一回玉虚，太白神君已满脸焦灼地守在殿外：“可有看见灵宇？我方才去东海寻他，东海帝君说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天帝此番急急召见你可是为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看了太白几眼，冷冷道：“太白神君，他人之事少管为妙。”
　　太白整个懵在那里，他一挥袖子，下了逐客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自然晓得，女娇的孩子也必是女中豪杰。可是当真在大军面前瞧见他两个纤细的堂妹时，他仍是震了几回。疾风猎猎，更衬得两个少女冷艳卓绝。
　　只是雪音与平素差的忒也大了些。一脸的狂乱，满身的戾气。
　　“孟章上神！我们只道你面冷心不冷，却不想你根本就没有心！将灵宇交出来，我且放你一回！”
　　他皱皱眉头，心里觉得很冤。然则形势不容他多说，眼见雪声、雪音祭出神剑，他勉强提着太阿挥过去。

　　三剑碰撞，电闪雷鸣。
　　他压低了嗓音，沉声道：“你们且佯装退败，太白已打听到灵宇的下落，待救出他来，再战不迟。”

　　姐妹两愣了几愣，雪声先一个反应过来。几个回合，拉着雪音便往后退。
　　他装作追击的模样，边用密声将太白探听来的消息传给她们。

　　都在说，东海帝君的世子灵宇上仙那日去了扶摇宫看望八公主紫瑶，之后出了南天门便没了踪影。联系他近日所为，众仙料定他是被南蛮的一干妖孽迷了神智。
　　东海帝君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即刻奔去南蛮，却只发现爱子常带身边的配饰。一怒之下，与南蛮妖孽动了手，竟败退下来。
　　天帝震怒，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下得凡界。

　　然则事实全然不是这样。彼时灵宇根本未踏入扶摇宫半步，而是被天帝召去了灵霄殿。
　　至于灵霄殿发生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其实这种一等一的机密，全天上地下也没几个人知道。却正巧有一个唤作远清的小仙撞见灵宇进了灵霄，又正巧这个远清与太白素来交往甚密。
　　两下一推，灵宇大约是被天帝拘禁在了什么地方。

　　雪音眼都红了，咬着牙就要杀上灵霄，幸好有雪声拦着。
　　他恍惚想起当年的玉虚。正要再安排两句，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只得匆匆道了声快走，便招来雷电朝自己当头劈下。
　　后面的人奔到跟前欲将他扶起，他淡定地摆摆手，“疾羽上仙倒来得快，本座无妨，只是让那两个妖狐跑了。”

　　事情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进行。
　　两方先对峙着，待救得灵宇出来，他再来个重伤不战。届时再与天帝一番交涉，还南蛮一个太平。
　　却不想他们都忒地天真了。以为天帝多少会念及灵宇的身份，必然下不去毒手。以为天帝当真将军权都给了他，可以任由他说不战就不战。

　　那时的情形有些混乱，他只记得在计划的最紧要关头，妖界的大军突然骚乱起来。

　　因着他正在阵中疗伤，便慢了两步才晓得这个消息。待太白神君跌跌撞撞地从天界奔到军前时，妖界已经有些溃散的迹象。

　　他提了剑直奔连祈山，却还是晚了，只见到一脸苍白的雪声坐在地上，怀里是满身血污的雪音。
　　尚未出声，雪声冷笑道：“怎么，还带了一干杂碎来赶尽杀绝了？”

　　他僵了身子回头望去，疾羽并四个天将正威风凛凛地挺剑而立。
　　他不知怎么解释，或者说根本解释不了，因他也不明白，何以疾羽能毫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

　　雪声不再说话，冷冷看他一眼，祭出上古神器女娲石。
　　一时风起云涌，遮天蔽日，他反应过来，这是九尾一族不外传的秘术。玉石俱焚的一招。

　　急急地要上前阻止，被一阵滔天的狂气带出很远，凌乱间，只看到雪声的双唇动了动。——叛徒。

　　心里的什么东西碎了，师傅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翻滚，迫得他不能思考。手里的太阿兀自滑落下来，张开一个护住他的结界。

　　一片轰鸣后，四下里只得他一个尚且站着的人。
　　顾不得疾羽与那四个天将的死活，他奔过去扶住雪声。却绝望地发现，雪声的衣衫早被血浸了个透，只因为她那大红颜色有些瞧不出来罢了。

　　他一时惶恐得不能自已。当下摆出崆峒回天阵，用自己一万年的修为发动阵势，哪怕一魂一魄，他已经没法再承受又一次失去。
　　可惜崆峒印不是女娲石，对已死之人便发挥不出什么神力。他之前刺自己的那一剑却也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仗，妖界大败。九尾妖狐雪声魂飞魄散，雪音也只保下来一魂三魄。

　　他不甘心，想在灵霄殿上与天帝摊牌，却被太白劝住：“且先想想如何瞒住天帝保下这一魂三魄罢。”
　　这个他不担心，夭华峰，是只有四个人能上去的密地。

　　可笑的是，老天又与他开了个玩笑。
　　许多许多年以后，他才晓得，原来彼时拼死保下来的一魂三魄不过九尾的幻术罢了。
　　真正的雪音，的确魂飞魄散了，只留下命魂与天冲灵慧二魄，化做一个叫何小柔的莲花小妖。而雪声，也遁入轮回，在一万年以后转生凡界。
　　然则他从不曾后悔，在默默守护那一魂三魄的一万年里，他想了许多。关于师傅，关于九尾，关于天界，也关于自己。

　　太白有时会来玉虚，却再没提起过东海三圣四个字。
　　他也渐渐明白。其实，那一日是劫，避不过的情劫。
　　谁也没料到一向不正经的公子哥灵宇会使出离魂之术，让自己的一缕命魂脱了尚在天界的肉身，只为见一见九尾雪音，终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魂飞魄散。
　　更没有料到，雪音会因此发了疯入了魔，毁了自己的元神，也毁了她姐姐的。

　　然则事情究竟怎样，天上地下再无人知，因着世上再没有一个会巴巴跑去问人的灵宇上仙。

　　天帝一纸诏令，孟章上神剿灭妖狐，平定叛乱，赐灵霄殿上免拜。他觉得好笑且荒唐。
　　回到夭华峰，看着用重生之法做出来的女子，突然仰天长笑。
　　只是大约许久没笑，听着在哭一般。
　　他想，也许夭华峰上的并不是雪音，只是自己的痴念罢了。是一个他记忆中的女娇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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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未免亲疑惑，先解释之。雪声后来再遇子幽，已经知道了夭华峰上发生的事，知道子幽造了个跟自己长的很像的叫“雪音”的，呃，傀儡？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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