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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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韶华东逝水（一）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便清清楚楚地晓得，我是与一般仙子不同的。
那一年，我刚满三百岁。
父君抱着我坐在灵霄殿的宝座上，满殿的神仙，满眼的华服。
我有些惊惶，有些眩晕，只紧紧地拽着父君的袖摆，听他向天上地下所有的神仙宣布：“今日乃吾儿紫瑶三百岁生日，吾在诸位爱卿面前许诺，将来第一位能在一万岁飞升神君的少年英雄，便是紫瑶的命定之人，我天界的金刀驸马。”
然则彼时，我根本不明白何为金刀驸马，也不明白所谓的一万岁飞升是件多么渺茫的事情。
如此无忧无虑地长到一千岁，有一日，伺候我的碧桃仙子一边替我盘发一边轻声说，八公主，您真是美丽，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仙女。
我笑笑。
这我当然知道。父君早就说过了，我是天界最聪明美丽的仙子，只有一万岁就飞升神君的少年英雄才会是我的夫君、我的驸马、我未来的一切。
大约因为我是父君最最疼爱的八公主，身边的大小神仙便都统一了行径地对我好。
然则我并不喜欢他们这副奴颜屈膝的模样，因为东海的灵宇哥哥跟我说，每个人的心里都应有一朵常开不败的秋菊。
这一日，灵宇又来扶摇宫看我。
我甚是开心，这天上地下神仙里，我最最欢喜的一个便是他。每次，他都会温柔地对我笑，然后轻轻地摸着我的脑袋和我说些凡间的有趣事情。
然则这一次，他却什么也不肯说，连那张温润的脸，也不复往常的平静。
我很是不解，拉着他问：“灵宇哥哥，你有什么烦恼？不能对紫瑶说吗？”
他只轻轻摇头，拿手刮了一下我鼻子道：“小丫头，便是说与你听，你也不晓得的。罢了罢了，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我扁了嘴不理他。却听他轻声笑道：“嗳，小八，你扁着嘴的模样真的不好看。”
“你！你取笑我！”
“呵呵，这才对呀，九重天上的紫瑶仙子怎么能不高兴呢。”
“——哼，我高不高兴与你何干？”
他一愣，半晌方涩然道：“小八，我但愿你永远也不知道，可是又希望你能知道。对不起，惹你生气了？可是这件事，委实与小八没什么干系。全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只道那一番清苦在心头，我却是几许情深藏身后。”满脸的落寞寂寥。
我不信，自然不信。与我没什么干系，那他何苦来在我面前支支吾吾？
说与我听我也不晓得？——我是天界最聪明美丽的仙子，这天上地下，八荒六和之中，又怎么会有说与我听也不晓得的事情？
于是我开始日日跑去天宫的藏书阁，翻看那些压了很厚很厚灰尘的古书。
可是一直找一直找，书里根本就没有灵宇说的“一番清苦”，“几许情深”。于是我想，灵宇定然是诓我，左右是瞧不起我罢了，心下便有些恼恨。
待他再来扶摇宫时，我便着了碧桃在宫门口守着不肯见他。
“公主，灵宇上仙的脸色不大好呢……”
我随手拨了拨琴弦，“哼！谁叫他瞧不起我，才不理他呢！”
日子淡淡地过去，灵宇却再没来找过我。
我虽是有些懊悔那日的胡闹，却终究软不下面子。他不来寻我，我也不去找他。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朝我温柔地笑，摸摸我的脑袋，然后说，“紫瑶，我们和好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多少年以后，我都在后悔，彼时，我为何要倔强成那般？彼时，我为何不见他一见？哪怕一面，一面就好。可是命运就是这样。纵然我是九重天上最聪明美丽的八公主，纵然他是东海帝君最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在命运面前，我们都没有权利说如果。
那日，我在宫中描摹一个新来的画本。搁了笔，看了看雪白宣布上那朵傲然绽放的秋菊，甚是满意。不料又看几眼，却突然有些烦闷起来。
灵宇和我说过，秋菊品性坚忍，是花中的谦谦君子。是以百花丛中偏爱菊，天生韵味入傲骨。
他还说，待到秋来芳菲尽，此花开后百花杀。
如今都这许久了，他竟真的不曾来找我！莫非他以为，我是真的再也不想见他了吗？
越想越是郁郁，哗地一下将桌上的笔墨扫到地上，噼里磅啷声把在外守候的碧桃惊得冲了进来：“公主？”
我摆摆手，淡淡道：“没事，就是烦了。碧桃，替我准备准备，我今日要去看望母后。”
她低低应了退出去。
我盯着地上那朵孤傲的秋菊，上面星星点点的墨渍刺眼得厉害。
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碧桃轻轻喊了声八公主，我方才回过神来，规规矩矩朝母后行了个礼：“紫瑶拜见母后。”
“呵呵……好孩子快过来，让母后瞧瞧，怎么精神不大好？”
我点点头，“嗯……最近孩儿不知怎的，总是会时不时地烦闷……”顿了顿，又想起一事，低声道：“母后，那个……灵宇哥哥为何许久不来天宫？”
“……灵宇？！”
“嗯……孩儿许久未曾见到他了。”
母后蹙了眉，神色间有些悲戚：“灵宇他……是了，你大概还不知道……紫瑶，日后不要再提起他了……”
我一惊，不解道：“为何？灵宇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她摇了摇头，许久许久，方叹息一声，说了一句我此生绝不相信也不想相信的话。
她说，她说……“灵宇……已然魂归离恨了……”
这句话，真真如一个晴天霹雳打在身上！
我一直以为，我们总有和好的一天，我们的时间有那么那么长，还会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
可是如今，母后和我说，灵宇已然魂归离恨天了！
他魂归离恨天了！
这叫我如何去相信？！如何能够相信？！
然则事实便是事实，纵然我蒙上眼睛捂住耳朵，它依然在那儿，永远在那儿。
灵宇死了，灰飞烟灭。
因为一对九尾妖狐，他死了。
东海帝君勃然大怒，誓要生擒那一对妖狐以慰爱子的亡魂。天界十万精兵，风云滚滚，血流成河。
可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天地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笑着摸我的脑袋，笑着和我说“嗳，小八，你扁着嘴的模样真的不好看。”
后来，我慢慢地长到了五千岁。母后甚是欣喜地告诉我，貔貅一族出了个少年英雄，唤作天禄，是个不世的天纵奇才。除了现在的孟章上神，怕是再无人是他的对手。兴许……兴许能在一万岁便飞升神君。
我淡淡地应了。
是了，父君当年的一言九鼎，今日看来委实有些荒唐。
——一万年便飞升神君？！
沧海桑田这多少万来，统共也不过三个人。
一个，是父君。一个，是已然灰飞烟灭的涂山女娇上神。还有一个，是现在的孟章上神。
而我的父君，却在我三百岁那一年宣布，我只能嫁给一个如他们一样的不世之才！！
这天下地下啊，却哪里有这许多不世之才！
更何况，我想，在八荒六合的男子里，除了灵宇，没有人会是不一样的。
好不容易从母后那里告退出来，心里突然烦躁得厉害。便打发了碧桃，一个人往落菊轩行去。
时下，正是深秋时节，风冷冷的灌进衣袖里，也灌进心里。
我有些怅然，慢慢地绕过拐角，却被眼前的景象忽地晃了眼。
——大片大片的秋菊傲然怒放，一个宝蓝色衫子的少年正闭了眼立在花丛之中，襟袍半敞，头发松松散着，还夹着几片花瓣。
我有些好笑又好气。
好笑的是，一片金灿灿的黄色之中立着一个蓝衣的少年，这幅画面委实过于滑稽。
好气的是，落菊轩乃是我布下层层仙界的清净之地，且不论他是如何闯了进来，单单这般懒散模样，真是凭白地污了气氛。
正要开口，却不料那少年突然悠悠地转过头来笑道：“这里好美！真是待到秋来芳菲尽，此花开后百花杀。你说呢？”
待到秋来芳菲尽，此花开后百花杀。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彼时，灵宇说，一番清苦在心头，几许情深藏身后。
彼时，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可是现在，我想我懂了。
只是命运这种东西啊，从来都没有如果。
秋水逝，和月碎，再忆往日事，心更悲。
惜离别，叹晚后，蓦然再回首，泪成灰。
恨苍天，昔日问君君难语，而今已是人别去，空留一锁深眉暗自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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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请想不起“灵宇”是哪位的亲们，看下第四章结尾那个梦……谢谢
再PS，此番外纯属YY产物……这些诗句，都是安安YY出来的东西，对仗用词上那是相当，相当地，呃，不行！
亲看过就算，别打我……
唔唔，人家看一位亲亲的文的时候爆发出来的，么时间精力加工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