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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尽管这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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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有些突然,但魏我陵确实是一位在现代科学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新时代缺根筋女性。
算算时间,她在这个不知年代的破地方寻找回去的方法,已是第三个年头。
这三年摸爬打滚,在作死与犯蠢的极限中反复横跳,魏我陵能活到现在,实属宇宙的奇迹。
至于为什么要扮作男性,据她口述,九成九出于兴趣,剩下一丁点儿是机缘。
而现在这九成九的兴趣,为她带来了新的机遇。
谣传西域使节曾向前朝皇帝上供过一面宝镜,能照人的前世今生,也能照人的后世未来。
魏我陵不知道它对自己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它到底在不在琼明书院。
但秋迟山寨里的那几个老人家,个个都跟前朝脱不了干系,全都垂涎着那位过气/皇帝的遗产,他们似乎已经找了不少地方,琼眀则是这一次的目标。
刀婆子说魏我陵是她拐上山的,其实是魏我陵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在山下晃荡让自己被拐了上去。
她向来胸无大志,脑子也不好,并不希求能在陌生的时空有什么作为,每天有一顿没一顿地过着,四处收集能让自己回去的逸闻。
即使无法保证最终的结果,以现有的情报来看,琼眀也是一定要进的。
魏我陵一觉起来,已是黄昏时分。三三两两的人,从书院的大门出来,边聊着天向山下走去,一条条影子被拉得老长。
她看一圈周围,白色的墙、灰色的瓦,被掩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之中。
崔有媛和陈大西全都不见了。
魏我陵回想睡过去之前听到的叫喊声,料想崔有媛是被绑回去了。
他是棍老大的孙子,跟自己出来纯粹好玩,回去也不至于遭受什么非人的对待,顶多就是头发保不住了。
头发没了还能再长嘛……
魏我陵摸了摸被自己剪缺了的发尾,撇了撇嘴,从地上爬起来,往书院里面走。
大概是第一天报名临近结束的缘故,前院只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穿着红白相间院服的人。他们是前年入学的院生,为报名的人提供志愿服务。
见魏我陵进门,几人都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她。
疏于打理的头发打着卷儿,被随意地绑在脑袋后面,皱巴巴的布衣松松挂在身上,斜揣着一个布口袋,针脚乱七八糟。唯独那张脸还算白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仿佛时刻都在打坏主意。
这幅样子实在不像求学的书生,倒像街上的小混混。
率先朝魏我陵走过来一人,偏着头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兄弟,你想报名?”
魏我陵点点头,多看了他几眼,这家伙确实人模人样的,一双眼睛仿佛蓄了水。
怪不得山下聚了好多小姑娘,魏我陵很能体会她们的心情,谁不喜欢帅哥呢。
“跟我来吧。”对方在前面带路,魏我陵双手抓着布口袋的背带,边走边张望。
前院像个大广场,一排排石砖面铺得整整齐齐,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青色的杂草挤满了砖缝。
“我叫仲松云,你呢。”
“魏我陵。”
“是吗,如果你进了书院,就得叫我学长了,加油啊。”
“学长,书院都考些啥?”
“哈哈,你真会说话。”仲松云扭过头朝她笑,却对魏我陵问的问题只字不提。
魏我陵小小地“嘁”了一声。
她对考试并无把握,也没想真的可以从“学长”那里讨到什么便宜。
但这就是魏我陵的行事风格。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之先试一试再说,说不定就成了呢?
事实上魏我陵正是靠着这套硬莽的直球思路,在这个地方全须全尾地活到了今天,还搞到了不少秘闻逸事。
照她的打算,考试的时候,尽力而为就行了。
好歹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念过几年大学的塑料知识分子。
默几首古诗,歌颂一下时代和伟人,写一点虽不明但觉厉的屁话,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魏我陵满怀信心地站在负责登记的院生面前。
“信。”
“什么?”
院生看她一眼,勉强多加了两个字,声音有些沙哑“介绍信。”
“啥?”
“今年开始,只有在启蒙学堂通过考核的人才能报名,应该已经知会过各城政司了。……你没有吗?学堂盖章的介绍信。”立在一旁的仲松云解释道。
“……”有个屁啊,这不在山寨里吃了一年牢饭了吗。
魏我陵有些为难地看向仲松云,“那个启蒙学堂……”
“顺利完成学堂学业的学生都会得到有先生签名和学堂印章的介绍信,以便他们可以前往学问更深的地方求学,你连这也不知道?”
“……”
魏我陵呆呆站了几秒,扭头向负责登记的院生问道,“能不能……”,话没说完又停下,然后垂头丧气地往外面走。
每当魏我陵找到某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追着那些或渺茫,或虚幻的线索,豁尽全力,以为能有些许收获,最终又被打回原形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时候,她就是这幅样子。
魏我陵如此渴望回家,并非没有缘由。
她扮作男儿所依靠的那点机缘,同时也是施加在她身上的诅咒,让魏我陵深深地恐惧。除了回去,魏我陵想不到其他的解脱方法。
仲松云跟在她身后,背着手弯过身体去看她的表情。
想了想,他安慰道,“现在去启蒙学堂确实来不及了。……但你还有机会。”
魏我陵扭头看他。
仲松云弯着眼睛笑道,“除了通过考试严格选拔的六十名考生之外,琼眀每年还会额外接收一些特殊的学生。”
“我超特殊!”
“哈哈,这类院生一般是被院长和先生们相中,或者有人愿意资助……也有些是碍于权势被迫接收,总之就是……关系户。”
“……”山寨小当家他兄弟,算关系户吗。
“那你们院长……”
“啊……院长三年前就离开书院了,正在各城游学,……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仲松云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
“……”这不废话吗。
仲松云将魏我陵送到书院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泄气,小学弟,大不了明年再来。”
“哈,谢谢你,学长。”
魏我陵勉强笑着跟他道别,独自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