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三章 嫁阎王（一）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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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太太上皇”渡魂呛了水后，特使也没了踪影，是以向我普及上岗知识的活计就由命轮大人和阎王揽去了。
这命轮使者虽然刚正守礼，但讲起故事来倒也引经据典，意味盎然。如果听特使侃八卦如饮奶茶，那么聆命轮讲历史就同品咖啡，一个消磨时光，一个提神醒脑，我更中意后者。
原来，当日渡魂被我拍落的河，确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泽浅滩，而是地府最最厉害的法器之一，所谓的“忘川拾情，孟婆存情”中的忘川，一件可以助魂拾起前尘往事的法器。
忘川水这法器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能让过往的魂们震惊，遗憾，甚至懊恼，从而产生欲望。毕竟，这一世的乾与坤、生与死，和过去的累世相比，实在太短暂、太渺小。
是以，魂们喝完忘川水后，大都还是愿意再走一遭奈何桥，往生投胎去。就算当朵花，又如何呢？自己前世又不是没当过。那小鬼之所以能如此通透，也是因她七十年前已饮过忘川水。
“忘川拾情，孟婆存情”中另一件法器即是孟婆汤了，它同凡间的传说也不大一致。地府的孟婆汤取自往生河，不是什么喝了就能一了百了的忘情水，而是封存魂记忆的一种法器。等魂往生投胎后，被孟婆汤封存的记忆会自动归注到忘川河，在奈何桥底下静静地流淌，等着它主人的下一次莅临。但忘川水却不可多饮，一碗至多，过量了，即使不来个神形俱散，得个早老性痴呆还是疯牛病还是有可能的。且这法力越强，元神越老越要少饮。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自元神初立起，那得有多少世，多少年，这一骨脑儿的似放电影一样都晒在你面前，即使神经再大条的，不被惊一下，也得雷半刻。据闻三千年前，地府就有这么位大鬼官，不慎失足落到了这忘川河里，之后就性情大变，有了龙阳之好。命轮不是个喜八卦的主，是以这当年变成断袖的大鬼官究竟性什名谁，也不甚清楚！
命轮讲到那里的时候，我就怀疑渡魂当日可能就从特使那得了情报，知道我是个漏网之鱼，未饮过忘川水。是以故意弄得忘川水滔天，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即使留在地府，也成个脑子不够用的废人，其城府之深可见一斑。毕竟，同整日嗜睡的懵懂阎王相比，我这个受过现代文明洗礼，崇尚自由和权利的研究古代史的留阳博士确不好对付。
对于为啥渡魂大人是“太太上皇”，命轮也不卑不亢地同我解释了。因为他本就是地府的上任阎王，地府的“太上皇”。
命轮上一世终于唐初，是隋末陇西望族出生。家族在隋末大乱中拔得头筹，他也战功彪炳，是位骁勇善战的上将军。一次征战，他遇伏落水，幸得一侠女相救，才不至英年早逝，得以同父兄子族一起开疆拓土，指点江山。
当日救他脱险的是位江湖女侠，两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相处数日，虽未有周公之礼，却有了鱼水之欢。之后，命轮大人也再三挽留，望侠女能随他回去，面见高堂，得个名份。谁想那侠女，倒也通透，看得出这命轮是大族之后，规矩的紧，恐怕日后瞧不上她这江湖女子。是以，尽管当时命轮山盟海誓，那惬意惯了的侠女是执意闯荡江湖去了。
谁想七八个月后，那侠女却凭着他先前留下的信物，寻上了命轮在阳间的府邸。其实侠女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离开当日就后悔了，对命轮更是日日魂牵梦绕。直到某日突感不舍，去瞧郎中，才知道自己有了喜。这下，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儿，终有了浮萍生根、登堂入室的念头。
侠女寻上他大宅的当日，正是他代父东征的大日子。早已把侠女默默埋在心底的命轮黑袍银抢，好不威风的骑着高头大马，领着数十万子侄开赴了前线。可怜侠女还没近她情郎的身，就被开道的兵夜挡了驾，可惜她身怀六甲，空有满身的功夫却使不得。
直到那十万大军绝尘而去，侠女才被甚是客气的门人引入了堂。可谁想，侯门高宅里，他早有妻儿在堂。古时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何况还是未来的九鼎之家。之可耐他美妻温存，幼儿聪颖。可同侍一夫，不是侠女的作风，毁人家庭的恶事她更是干不来。思前想后，只有了结了这个孩子，才是正理。
匆匆离开后，侠女就寻了家药铺，想结果了那累人的孩子。从此与他命轮不再牵扯，继续过她仗剑江湖的日子。谁想，这堕胎药下重了，还没喝完，侠女就同他们那从没见过天日的孩子一道，入了地府。
侠女过身二十多年后，命轮大人也入了地府。命轮大人那一世惠及苍生，是个“圣命魂”，圣命魂入地府，可以面见阎王许一个愿望。许愿前，命轮大人回忆自己殚精竭虑的一生，虽然富贵、虽然荣耀，却没有一日吃得香、睡得稳的，思前想后，只觉得同那侠女相处的日子，才是他一生中最最完满、最最轻松、最最欢喜的时光。
失去才知珍贵的命轮大人，找到了当时的阎王，而今的渡魂大人，请求他能让自己来世再娶侠女为妻，不要荣华与富贵，只求安康与和美。谁想渡魂却告诉命轮，除非命轮大人愿意留在地府当阎王，等着他的侠女来当他的阎王妻，往后的累世，他都不可能再与那侠女有何交集了。
因为侠女也是个“圣命魂”，她去投胎前许愿自己的死魂女儿来世托身个男胎，不再为情商所累。
然而未及轮回就胎死腹中的婴孩是死魂，是命定的阎王，除非下一个死魂降临，或者有魂儿愿意顶替，否则它是永远轮回不得的，超生不得的。当然一般的魂魄前世都轮回过，是以真正的死魂甚是罕有，一般都是天宫贬谪凡间的仙子所孕。
许是被命轮大人伤的太甚，自觉身无可怜，侠女就这样豪爽地把自己卖给了地府当阎王。不过因为死魂出任阎王尚要二十年历练修行，是以侠女当时只是同渡魂立了个草约，就自个轮回转世去了，只等二十年约满之时，再来地府。
命轮入地府那日，恰好四月初五，与侠女亡故的四月初八，尚余三日。因而听了渡魂的回答，命轮大人毫不犹豫地替他娘子扛过了地府的大印。谁想，鬼算不如天算，三日之后，侠女并未魂归地府。
二十一年后，又一个死魂经过历练接任了阎王大位。但圣命许下的愿望是亘古不变的，侠女娘子只要再入地府就必嫁于阎王为妻。
悔不当初的命轮大人，恢复到当年初见她的稚气模样，不愿饮下稀释记忆的忘川水，只为了让他的侠女娘子喝下忘川水后能认出他，听他说一句，“结交定百年，谁人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我记得。”然这一等就等了一千四百年。
三界中，除了人世，无论上天入地，魂儿都会恢复到到元神初立的模样。当然成了仙官和鬼官后，法力高强的魂可以照着某一世的样子幻化，以期待碰上或者逃避自己想见或不想见的故交。不过，这会消耗许多法力，且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很是不上算。因为在这地府除了痴情的“命轮”大人，常驻地府的鬼官们很少有这样玩火自焚的主。
除了自己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前世，命轮大人还无意中露给我一个关于讯息，原来特使相公东司命跑路已经整整二十六年了，比我上一世还多一载，根本不是特使告诉我的“刚刚”。
地府的鬼官，历来都是走一个补一个，至于为什么地府一直没补东司命的缺，命轮大人不是长舌妇，没同我说，但两日间要睡足一十六个时辰的阎王聊及此事却很是来劲。原来这特使招抚渡魂甚是她相公东司命的嘱托。东司命的前世来头甚大，是西方佛祖之徒，因三千年前的“地藏门”罹祸，贬谪地府，渡魂是他一手养大的师弟。原本是个托孤，谁想二十六载耳鬓厮磨，磨着磨着磨出了情愫，特使终是起了改嫁之心。某日，趁着阎王瞌睡，偷窥了她相公东司命的命簿，好为改弦再嫁做个预备，谁知特使看着看着就泣不成声了。
说来也巧，特使偷窥那日阎王正巧失眠，趴在桌上假寐，特使离开后，阎王很不厚道地寻来了东司命的命簿。原来东司命这一世阳寿三十载，再过五年，就会重归地府，难怪特使会哭得梨花带雨，敢情是改嫁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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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单日伴着阎王在大殿上理政，双日就同命轮开个小会，习点地府风土鬼情，三界历史。日子虽波澜不惊倒也有趣，命轮和阎王也同我热络起来，没再娘娘长，娘娘短的。
不过，平静岁月很快就在“太太上皇”渡魂大人重新临朝后完结了。
渡魂那厮临朝首日，就雷厉风行地叫真起了被众鬼官们束之高阁的“禁赌”令，“下臣认为陛下此令甚是得体，赌风在地府的确不宜，臣建议就有南司命大人会同西、北两位司命，议出个细则，好让个人都有章可循。”
高！真不是一般的高，所谓蛇打七寸，这让赌侠来禁赌，也就他“太太上皇”想得出来啊。记得上初中那会江湖片风行，最欢喜的就是《古惑仔》，尽管那时年少，但里头的兄弟义气我还是记得的。后来陈浩南老了，偶也长大了，但这“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台词我倒是至今铭记。禁赌一事让我领悟了地府的规矩，是以，当日朝会还没结束，我就决定要去亲自慰问下地府的实质老大“太太上皇”渡魂大人，化解一下之前的误会。这如何成事就得看先前阎王告诉我的消息，准不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三章 嫁阎王（一）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