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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 饮忘川(三)渡魂 ...

  •   话说眼见着忘川水倾斜而下,滚滚而来,我顿时呆立,既然避无可避,我干脆腾空而起,双臂平展,点着桥边的铁链子迎风侯水,佛鬼无害地笑望着渡魂,心道不就是些不太干净的忘川水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惬意同镇定,反而让他没了戏弄的兴致,就在忘川水恰要触到我的须臾,渡魂硬生生收住了水势。失去法力推助的忘川水颓败地轻抚过桥面淌回了河里。我原想息事宁人地离开,谁想这厮却伸手扣住了我。

      经历了一场生死跌宕和这地府的命簿闹剧,我原已克制到了极限,他这最后的一手终于扯断了我那理智的弦。不再顾及,狠狠一抽手挣脱他的束缚后,我就回身使了全力地扇了渡魂他一巴掌。

      谁想渡魂被扇的踉跄了两下,尽然没站稳,翻过栏杆掉,整个身子如颓败的秋叶般飘入了忘川河。刚沾上水面那会儿他还知道施法御水,可见着我要离开了,他竟似个梦游中突醒的游魂,又不知自己何时进了水里,茫然无措,直往下沉。

      眼见着他往下沉也不扑腾,只差不多就要没顶,我有些不忍。毕竟以后也是同僚,何况他之前同我讲什么我也确实没听见,也许是我拂了他的好意也没个准,没准这是他地府欢迎我这新兵的仪式也不定。但真要我下水去救他,我也拉不下这个脸。

      别无他法,我只能一边呼救,一边让他自救:“大人,您听我说,我耳朵聋了,耳朵聋了!刚刚是我胡乱回答您的,都是误会,您快上来,快上来吧!”

      喊了半天他终于醒了,开始自己往岸边游。

      毕竟是地府里的“太太上皇”,不可能便宜路过的游魂当众欣赏自己出浴,所以这厮还是抓着桥岸,不肯上来,一副让我当浴帘的表情。

      看他这次没有再要拽我下河的意思,我也就顺着梯子下台阶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身后游魂的注视,好让他爬上来。谁想没等我挡住,先前离开的特使就一下飞到我前头,惊恐万分地自河里抱出渡魂,甚是怨念地瞪了我一眼。

      我思索着要不要过去问候一下,同他们解释一下,特使却转身挡在了我和那渡魂使中间,一副非礼勿扰、非礼勿视的样子。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块干布替渡魂小心的擦了个遍,最后还一点不避忌地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给那厮穿上,半搂半抱地架着那厮飘走了。一点没让我瞧见那渡魂鬼官大人到底怎么了。

      看着特使搂着渡魂甚是暧昧的离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几个时辰前这位特使娘娘提到自己相公跑路时,会那么潇洒;却在后来同我八卦时,那么矜持。

      原来正牌情人在此,什么“太太上皇”八不得,敢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挑不出毛病来八。

      特使拦着她的宝贝太太上皇撤了后,我迷了三次路,又上又下了不少台阶,花了不少时辰才慢慢摸回了我的府邸,命簿宫。

      先前的黄金涂层已经消失,甚是招摇的“XX皇宫”牌匾也不见了。要不是见到门口几个没检干净的筹码,我还真认不出来这就是先前六百多部老虎机齐齐向我致敬的地方,我在地府的窝。

      推开厚厚的大门,瞅了门槛好几眼,还伸手抬了自己的不大灵便的腿肚子一把,我才很不容易的跨了一条腿进屋子。可第二条还是磕在了门坎上。原来正牌的白衣命轮使者已经在我府里候我多时了。看到有人推门,就想飞过来迎接,初见个湿淋淋的游魂,以为迎错了,便立在门槛前没再动作。他这一停把我原本抬高的另一条腿又吓低了那么半分。最终我还是摔在了门上。

      抹了一把尚未干透的发丝,在命轮的搀扶下,我慢慢靠着大门坐下。耳朵还是不顶用,也不知命轮同我讲了点什么,我竟然咬着沾了两滴忘川水的手指睡着了,还做了梦。

      梦里我整个身子蜷着抱住一个红发的男仙,他只裹着件露肩的黄色袍子。我的头枕恰好枕在那男仙的光膀子上,手里撵着一朵白瓣红蕊的莲花,“来,在哪你都让它绽放吗?”一朵碗大的白莲自我我们之间盛出,周围云雾缭绕的,我看不清他的脸……

      ——

      “娘娘……娘娘……娘觉得可否?”被推醒后,我才发现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蓝幽幽的鬼烟什么仙气都没有。我靠的也不是红发白衣的仙人,而是地府的命轮使者。

      发现自己瞌睡轻薄了命轮使者,把他的肩膀做了抱枕,我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想同他道歉,这命轮倒似乎根本不介意:“敢问娘娘,觉得微臣刚刚所言,可否?”

      “哦,你刚刚……”我扶着门板站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脑子全是渡魂与特使,我与那仙佛的诡异画面,随口应付命轮道:“就依命轮大人所言吧!”

      “既如此,下臣这就去鸣钟召集各府的管事,巳始末,下臣来接娘娘前去主持朝会,宣布阎王的新令。这是阎王的新令,请娘娘收好!”说完,命轮使者躬身呈给我一个小本子。

      命轮走后,我才翻开手中的小本,顿时傻眼。上面只有两个很潦草的字:“禁赌”,笔迹与阎王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甚是不同,不过旁边那个带蓝色的泛光的图案我认得,正是阎王大印,同先前我那任命状上的一模一样。

      都说地府有黑白无常,勾人不偿命,我刚刚躲过他渡魂使者黑无常的忘川水,不想这就入了他命轮使者白无常命轮的彀。

      想那三大司命在地府也是四官之下万万鬼差之上的大官。一个刚刚被我夺了大位,一个刚刚背了卖友的骂名,一个没了大屋子赌钱,心里一定都甚是不爽。这会子还不知是在哪儿聚众行乐,好暂时舒坦一下。让我此时去宣布什么阎王的“禁赌令”,不是火上浇油嘛。

      赶紧开门去追命轮,幸好她还未飘远,“大人,这‘禁赌’一事是否应该由陛下后日上朝后再宣布?”

      特使先前同我提过,阎王近几百年嗜睡的越发厉害,已从每次办公四个时辰缩减为隔日六个时辰。是以,今日临殿后,要到后日才会再开大朝。

      命轮被我拦住后也不惊,还先回头同我行礼。

      不知道他前世是大和还是朝鲜族的,弯腰弯得甚是利索得体,“娘娘毋虑,如果娘娘觉得还不熟悉朝务,小臣可以代为宣旨。且特使刚刚着渡魂差来报渡魂使者大人染了风寒,这几日都无法上朝,是以小臣只会鸣钟召集几位陛下的近臣,将此事知会下就是了。”

      命轮飘走后,我一路踱步回到寝殿,不留神又在门槛上绊了下,一边记着隔日要寻人卸了这碍事的门槛,一边有点奇怪,鬼魂也会染风寒,不知这渡魂大人唱得又是哪出?

      第二日午时,命轮在阎王殿上当众宣读了阎王的新令,众鬼官听完就鸟兽散了,一丝波澜不起。整个就没我这个坐在中间主位边上凳子上的命簿什么事。再过了一日,阎王上朝理政,原以为他有什么实施细则公布,谁想他对这“禁赌”令也是只字未提,想必给睡忘了。

      不过细细想想,这“禁赌令”确实只有“禁赌”两个字。至于说什么才算赌、怎么个禁、禁到什么程度、不遵守怎么罚却是一点未提。也不知这阎王是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想报复那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司命,才鼓捣出这么个损招,可睡醒后又觉得我这个便宜命簿也不差,又决定饶他们一马。是以地府里大部分鬼官鬼差都对“禁赌令”视若无睹,筛子照扔、麻将照搓,牌九照推,打赌就更是无处不在,完全把阎王令当空气。老虎机倒是没见过他们玩,不知道那么多台都搬到哪去了

      命轮被我拦住后也不惊讶,还先回头同我行礼。不知道他前世是大和还是朝鲜族的,弯腰弯得甚是利索得体,“娘娘毋虑,如果娘娘觉得还不熟悉朝务,小臣可以代为宣旨。且特使刚刚着人来报渡魂大人染了风寒,这几日都无法上朝,是以小臣只会鸣钟召集几位陛下的近臣,将此事知会众主事。”

      命轮见我安心后,就飘走了。我一路踱步回到寝殿,不留神又在门槛上绊了下,一边记着隔日要寻人卸了这碍事的门槛,一边有点奇怪,鬼魂也会染风寒,不知这渡魂大人唱得又是哪出?

      ——

      第二日午时,命轮在阎王殿上当众宣读了阎王的新令,众鬼官听完就鸟兽散了,一丝波澜不起。整个就没我这个坐在中间主位边上凳子上的命簿什么事。再过了一日,阎王上朝理政,原以为他有什么实施细则公布,谁想他对这“禁赌”令也是只字未提,想必给睡忘了。不过细细想想,这“禁赌令”确实只有“禁赌”两个字。至于说什么才算赌、怎么个禁、禁到什么程度、不遵守怎么罚却是一点未提。也不知这阎王是不是因为一时意气,想报复那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司命,才鼓捣出这么个损招,可睡醒后又觉得我这个便宜命簿也不差,又决定饶他们一马。是以地府里大部分鬼官鬼差都对“禁赌令”视若无睹,筛子照扔、麻将照搓,牌九照推,打赌就更是无处不在,完全把阎王令当空气。老虎机倒是没见过他们玩,不知道那么多台都搬到哪去了

      不过这种畅赌的热闹只持续了一个多月,自渡魂那厮某日终于养好了因为几口忘川水引发的伤风,一点不见憔悴的出现在了殿上后,地府就彻底禁赌了。之后好几年,地府众人都只敢在每年阳间新年的时候搓搓卫生麻将。

      直到六十年后我突然觉得地府的日子甚是无趣,有点想去投胎。重返地府的东司命就怂恿牌九推的甚好的北司命来教唆我参赌,让我体会到地府乏味生活的多姿多彩。之后,命簿我就动用自己一鬼之下,万万鬼之上的地位,废了渡魂逼迫众鬼立下的“禁赌令”。这地府的赌风才终于再燃,不过老虎机倒是真的绝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饮忘川(三)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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