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章 饮忘川（二）送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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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被老虎机震聋了耳朵，正不知如何与特使她沟通。谁想她倒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又领着我回到了地府的第一层。这次她带我逛的是她靠山渡魂的地盘——奈何桥。
同三个时辰前特使第一次陪我远远观望的时候，那熙熙攘攘的场面有很大不同，当时奈何桥上鬼哭魂叫的，甚是热闹，因为怕吵到我，特使很识趣地没带我走近。现在的奈何桥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盛况，偶尔飘过一个魂儿，也都只盯着地面看。
在奈何桥上送魂最后一程的是身着黑衣的渡魂鬼差，他们会给每个走上奈何桥的魂递碗忘川水。那些魂都很爽气，接过忘川水就咕咚一口喝了，也不管会不会有啥后遗症，显然都是爬过几万级楼梯的主，渴得不行了。
其中一个魂儿喝了一碗，大概是觉得还不解渴，又同那渡魂差要了一碗。那渡魂差瞧她是个残障，用手一手一手地撑到了奈何桥，也着实不容易，就再给了她一碗，可她却没喝，站在桥头左看看，右望望，最终瞧见了我。
原来是我在十狱遇见的那个小鬼，倒是个守诺的孩子！
那小鬼好像也认出了我，端着水就直直的飞了过来，看嘴型好像再说“先饮忘川！”不过她还没近我身，就被特使一掌拍在了地上，跟我当时在阎王殿上的姿势一样。
私自多给了那小鬼一碗水的黑衣渡魂鬼差见着特使，自知犯了大错，平行悬浮在桥面上，一动不动，跟渡魂那厮吻我袍脚的姿势一模一样。
据说小鹰隼是被推下山崖才知道自己有翱翔天际之力，俯览九州之技。这小鬼在地府瞎晃悠了七十多年，说什么端着忘川水和孟婆汤等我，其实还是害怕，害怕一个人去面对那未知的来世吧。今日我们俩在地府相遇，也是缘分。我就权且当一会这小鬼在阴间的母亲，推她一把吧。
不再理会趴着的渡魂差和愣神的特使，我拉起小鬼就往前走。小鬼挣扎地挺厉害，不过她毕竟只有半截身子，使不出力，身子扭了几下就被我携着往前飘了。原想问问特使和命簿，投胎该怎么走，可想想我现在也根本听不见，索性就跟在身边飘过的魂后头，慢慢往前飘。
好在怀里小鬼魂虽然不配合但毕竟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孩子，抱着倒也不重。跟着那些魂飘了没多久，就到了一个渡头，渡头边上竖着一块碑，上书两字：“往生”。
先前三三两两的魂到了这“往生”碑，就排成了整齐的一溜队，我猜想这就是奈何桥的尽头，去往来世的往生渡头了吧。此处的河水蓝光粼粼，宁静却蕴含生机，同先前奈何桥下黑乎乎的死水不大一样。
我放下了怀里的小鬼，她倒也没再挣扎，乖乖被我牵着手，排在了队伍的末端。快排到我们的时候，我发现渡口的尽头站着个老大娘，穿得甚是得体，忆起先前特使说的，孟婆喜爱自己裁衣赏，我料想这当是地府的四位孟婆之一了。
那孟婆手里不停地变出一碗碗蓝测测的汤水，递给准备登船的魂，颜色同渡魂差先前给那小鬼的不大一样。看来孟婆汤同忘川水却不是一物。
排我们前头登船的是位颤颤巍巍的老人家，杵着跟拐杖。他伸手接过老婆子递来的孟婆汤喝下后，就立刻变成了个羞涩的小姑娘，轻轻抛下拐杖同汤碗登船往生去了。轮到小鬼的时候，老婆子也照样变出了碗蓝水递给她。小鬼她终于没在扭捏，朝我咧嘴笑了笑，端过那碗孟婆汤，很爽快地喝光了。
刚喝完，她空袍子下头的半个身子竟就全了。一个十来岁的小正太回头望了我一眼，眼光没停就直接飘到船上去了。
那就是他来世的模样吧。有些怆然，可我毕竟不是这孩子亲妈，送她至此，我们就缘尽了。突然发现那孩子先前自渡魂鬼差那里讨来的忘川水还在我手里，捧近了闻闻，无味但黑魆魆的看得我发毛。
缓缓将手中忘川水倾向忘川河后，我就独自沿着奈何桥慢慢飘回去了。
没飘多远，就看到特使甚是恭敬的半弯着身子同一个穿白风兜的家伙说话，那谦卑样同刚刚在我府邸门口，把三个司命当空气的特使娘娘判若两“鬼”。
那白衣鬼官背朝着我，看身型衣着好似先前在大殿上替我启命轮的那位大人。特使似是瞟到了我，突然欣喜异常，笑着同身边穿白风兜的鬼官微微施礼就躬飘走了。记得她先前八卦过，命轮衙门的主堂官命轮使者，好似对自己的府邸不甚满意，因而常常到到渡魂使者司职的奈何桥上望风，想必这必是命轮大人无疑了。
先前在大殿上，我对命轮大人的印象不错，是以我很识趣的飘在一边，不阻他望风。载着小鬼往生的船渐行渐远，终是有些不舍。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地府没有姓氏名讳的命簿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划过眼眶子，原来鬼也是有泪的
然即来自则安之，我向来豁达，是以也就哀伤了一阵，就复了原。原想回府休息，结束这漫长的一日，谁想一回头，撞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我。
原来那穿着白风兜的不是命轮大人，却是这奈何桥的正主，先前在阎王殿上第一个扯着我袍子乱亲的渡魂使者。
一边腹诽着特使竟瞎八卦，一边只能埋怨自己迟钝。想那特使刚刚的恭敬样，我就该想到，何况这里本是他渡魂的地盘，命轮在他地界上望风是八卦，他望风那叫恪尽职守，不望了才真正该被八了。
直勾勾地盯了我半饷，渡魂使者才开了尊口，可惜他那日说的，我是一句没听见。原想同他摆摆手，示意我聋了，可河面很远的地方突然起了一丝涟漪，我有些激动，下意识的向渡魂那边挪了挪，想看看是不是小鬼的船又还魂了。不想挪得太厉害，脚下一滑，顺手一抓，竟然扯下了渡魂使者大人的白风兜。
幸好，渡魂大人在风兜里头还穿着件没袖子的黄袍，不然，误会就大了。
悻悻然地鞠躬又点头，窘得只差跳下这忘川河了，“抱歉，大人！我刚刚是想看看往生河里的……”不想提到小鬼，我吞下了后半截解释：“抱歉，您别误会啊！”
谁想这地府“太太上皇”岂是我这初来乍到的小鬼官可惹的！我未没解释完，他就捏了个不知什么诀，引得忘川河水霎时飞涨，直袭我面门。
我虽然有些恐梯，但一般的恐高和畏水却一点不沾。是以出于本能，我立刻低头闭气在桥上一滚，那忘川水虽然淋了我满头，却一点没沾湿我的脸面。爬起来刚刚想再同他解释，这厮却变本加厉，运掌推起了整条忘川河，倾斜而下的忘川水，滚滚而来，我顿时呆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 饮忘川（二）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