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盲》半非

43、第43章 我会让你懂的 “小让，今

　　“小让，今天让我陪着你吧，我在你房间打地铺，保证不打扰你……”
　　“……我不睡觉，我想给你讲个新故事……你们今天讲的那些，都是假的，我来给你讲一讲真的……好不好？”
　　“什么新的真的故事我现在都不想听……你需要休息，什么事都明天再说，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你想讲什么我都听……”
　　“我不睡觉……你来……”
　　他轻轻地拉起他的手，拉着他走进自己的卧室……
　　……
　　“你看……”
　　他床头柜的抽屉里，是他送给他的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整个包装完好地被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早就变质了……还有他留的纸条……

　　这不是正式的生日蛋糕
　　吃了早点睡吧
　　我明天出差
　　你考完试才能回来
　　有事联系

　　“我知道你没出差……你的车天天停在楼下，等我关了灯你才离开的……你怕我为了躲你晚上回来太晚不安全……是吗？”
　　“你知道……”
　　“我也是无意发现的……”
　　“……”
　　……
　　“你看……这是我这学期的成绩单……也是全优……”
　　“辛苦你了……你太厉害了……”
　　……
　　“钟鸣……你能……教我接吻吗……我还不会……”
　　“你不是说……”
　　“我骗你们的……”
　　“你如果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支持你……你可以的……”
　　……
　　他抓着他的双手开始收紧，灰眼睛淡得像水……
　　“我应该闭上眼睛吗……”
　　两只小湖关上了……
　　“小让……睁开眼睛……我不想今天亲你……”
　　“那你去把药箱拿来吧……”
　　“你要干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
　　……
　　他默默转身走出卧室……
　　……
　　“你还是不要看了……闭眼……”
　　“我求你了……不这样行不行……”
　　“就这一次……我保证……”
　　他终于没有勇气看他划向自己的那一刀……他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手里微微动了一下……
　　血珠冒了出来……
　　赶紧倒酒精……酒精洒了一地……缠纱布……
　　……
　　……
　　“……你好点了吧……你说话可要算数……你说就这一次，以后不许这样儿了……”
　　“嗯……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好多了……你来听我的新故事，好不好……”
　　“好，好，我听，你讲什么我都听……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
　　他泡了杯咖啡……加进了她偷偷给的强力安眠药……
　　“你要讲故事……我帮你泡了杯咖啡……你喝了慢慢讲吧……”
　　“好……我喝……”
　　……
　　“你饿不饿……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我不饿……”
　　“我真饿了……你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方便面也行啊……”
　　“那好吧……我等你……”
　　“那到客厅吧……你看着我吃……”
　　“好……”
　　……
　　他一条一条地挑着面吃……
　　他终于坚持不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丢下方便面冲进卫生间闷着声音哭了起来……
　　******
　　“钟鸣……这是哪儿……”
　　“你可算睡醒了……你要再不醒我都要怀疑唐医生开的是安眠药还是毒药了……你看，今天的阳光好不好……”
　　“这是哪呀……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跟你以前比，也不算太长，差不多吧……十几个小时……这里是……”
　　“好多树……”
　　“是啊……这里是度假村……”
　　“……”
　　“别不开心啦……阳光多好，咱们也接接地气，在城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一会儿我带你去爬山……”
　　……
　　“你们为什么不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把我关在这里……不是一样的吗？！”
　　“小让……你误会啦……真的，没人拿你当精神病……你不记得你昨天跟我说过什么了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教你……”
　　“……”
　　“我这就是在教你啊……我连夜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把你带到这个地方……这里的梅花很快就要开了……我们俩就在这里过年，我随时都可以教你……不仅教你接吻，还有别的……好不好……”
　　“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
　　“离我远点儿……”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我的一贯原则……”
　　“……”
　　“行啦……收拾收拾，吃饭去……你手还疼不疼？洗脸小心点儿……别沾着水……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了啊，你昨天已经算是跟我表白过了，是半个我的人了，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你得对我负责……”
　　“……”
　　“你瞪我没用，说了的话你可不能收回！”
　　……
　　******
　　他闷声在前面走，不管他怎么逗他说话，他也不接话，只是一直往前走……
　　从小山的顶上往下看，正要开花的梅海氤氲着黑白和粉色……一幢一幢的度假别墅粉墙黛瓦……很远处隐约可以看见湖水……
　　空气里有熟悉的湿冷……阳光耀眼……
　　……
　　“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错……”
　　“不错吧……本来是打算过年放假带你来的……提前了……”
　　“我说的不错和你说的不错不一样。”
　　“我又不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再想了……过去的过不去的都给我过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想死了，你别太紧张，你这么辛苦救我的命，我得识相，我得报答你。”
　　“……”
　　“你还是太紧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不会死就不会死，你和唐医生成功了。”
　　“你这样儿……还是有点儿吓人啊……”
　　“你们这些人真胆小，我死你们也怕，我不死了你们还要怕，你们怕什么？”
　　“……”
　　“你昨晚就不该阻止我，也不该拒绝我，一切本该是那样的，到了结束的时候就得结束，没有哪本书会一直写下去，你们非要改写结局，你觉得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你才多大？用得着这样吗？”
　　“用不用得着这样，你说了不算，你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
　　“我知道你过去受了不少苦，可那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能往前看看吗……这世上还有那……”
　　“……那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我，爱情、友情、事业、未来……非常美好……还有个美好得像童话一样的你……”
　　“可不是嘛，还有我啊……”
　　“是啊？笑话！”
　　“哪里可笑……这不就是生活吗？有病治病，没病别找病……”
　　“就怕早就不能治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这里离你老家很近……过年我陪你去看你妈妈……”
　　“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让你敢于面对你妈妈……她不愿意跟你一起过年，没关系，我跟你过……但她是你母亲，你想见她，她就应该见你……她不能这么自私……”
　　“那我要是不想见她呢？”
　　“我不许你再骗自己！你想哭，想闹，想打人，想骂人，都行！就是不能再对自己撒谎！你骗别人我不管！骗我也行，你就是不能再骗自己！你心里堆的东西太多了，必须得放出来……什么方式都行……哪怕对别人造成一点伤害，只要不太过分，你都可以做……我帮你处理后面的事！”
　　“你比我想得还要伟大，你这么伟大昨天晚上怎么不敢听我讲新故事啊？”
　　“唐医生说你不能过于激动……”
　　“那会怎么样？我会再变成一个谁吗？”
　　“……”
　　“你们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我是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小让……你看，这世上比你更不幸的人多了，瘸的，瞎的，瘫的……人家不也活得挺好的吗？你完全可以比他们活得更好……”
　　“有道理……他们应该比我更痛苦……对吧？”
　　“……”
　　“你们凭什么说他们比我痛苦？！你们知道我有多痛苦吗？！难道我连痛苦都要比别人卑微吗？！你觉得这公平吗？！”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是我太着急了……我不应该逼着你把事情快点解决……我们慢慢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总会过去的……”
　　他过去抱住了他……
　　他淡淡地推开他……
　　轻声而清晰地说：
　　“我会让你懂的……”

　　希望和绝望本来就是一回事，一个是故事的开头，一个是故事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