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盲》半非

40、第40章 下一个倒霉的估计就是你了 几天以来，

　　几天以来，他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十分疲惫……他一点点地顺着她的思路思考，有些事情慢慢地清晰起来，可有些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他这几天很安静，早上起床很早，安排两个人的早饭，然后去上学，放学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学习，除了早餐，两个人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逛过街……他的接送从第二天起就被他拒绝了……
　　他在这个家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回来得很晚，除了上厕所不会出屋，洗澡也都是等他睡下了以后……
　　他看似柔弱的背后，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他在强硬地坚持着他自己……
　　两个人的交谈仅限于那些不得不说的话：
　　哥，明天的早餐你想吃什么……
　　小让，汪警官说蒋枫想见你……

　　他看着他走出公安局的大门，猫一样的向他这边走过来，头低着，兜帽更低……
　　“他还好吧……”
　　“嗯。”
　　“你还好吧……”
　　“嗯……”
　　“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我累了，回家吧……”
　　“晚饭总得吃……”
　　“我想睡觉……”
　　“好吧……”
　　＊＊＊＊＊＊
　　他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学校吃晚饭，今天下午去了公安局，错过了晚饭的时间。他做晚饭，做得很慢……
　　以前，他们两个一起做晚饭的时候多，偶尔也会他自己，或他自己做一顿……他们都不太会做饭，两个人对吃也都不是很在意，偶尔来了兴致会一起研究一下新菜谱……失败的次数比成功的次数多……把小苏打当成淀粉做出来的苦味宫保鸡丁让他们破了半小时的案，又笑了半小时……
　　一想起这些，他就有一种无力感，他很想跟现在的这个他说说这些……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他明明不是这个他……可按医生的说法，那个他其实还是他，他只是病了，把自己变成了别人，这个世界让他绝望到这种程度，他到底有一个怎么样的过去……

　　她发来消息说，他今天说自己不是gay，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还是让他小心对待……
　　他想说……他了解这副身体，无论是谁在控制它，有些本能反应是不骗人的……可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他不愿意承认也好吧，他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更好，他承受过的东西已经太多了，真没必要再给他加上一个同性恋的身份……对于他来说，最幸福的人生莫过于平平淡淡，前面的生活无论怎么样，但愿从现在开始，他能像普通人一样慢慢老去……
　　至于他应该在他的生活里扮演什么角色，他已经淡然了，无论他是不是gay，无论他还要不要他，只要他过得好，他都能接受……

　　“小让……吃饭了……小让……你睡了吗……我进来了……”
　　……
　　“小让，你开门，你这么早锁门干什么？你快出来，你在里面干什么？！”
　　……
　　他慌慌张张地四处找钥匙……卧室的钥匙很少用，怎么也没找到……
　　“小让，你快开门，你再不开门我要打电话给汪警官了……”
　　……
　　门开了……
　　“你怎么了，今天蒋枫跟你说了什么？……你……你……你又……”
　　……
　　“没事，哥，你放心，我没想死……你看，只流了一点点血……”
　　……
　　“哥，你不用这么轻，纱布都没缠紧……你用力点没关系，我不疼……有点疼，才正好，再不疼，我就要飘走了……”
　　“你要飘到哪里去啊……”
　　“哥，你不用怕，我哪也不去，我要是真想飘走，我就不这样了……”
　　……
　　“我没事了，我们吃饭吧……”
　　“……”
　　“你吓坏了……我以前没这样过吗？”
　　“没有。”
　　“以后……你都不用怕，没关系的，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怕疼，我就怕自己没感觉……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真想吃饭……”
　　“嗯……闻着就香……”
　　“那就吃饭吧……”
　　……
　　……
　　他看上去胃口还不错……甚至有点兴奋，朝他歉意地笑，略带嘲讽……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他，这回是真的回来了，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
　　他听到他进了卫生间，赶紧溜进他的房间，翻出了那把美工刀……
　　收起厨房里所有的刀，放进一个盒子里……端回自己的卧室……
　　他就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你用不着这样，下次我当着你的面割就是了，你不用拦着我，我有分寸……你要是拦着我，我下手就没准头了……”
　　“……”
　　“以前蒋枫也跟你一样……没这个必要，我不想吓着你们，你就当我是在给自己放血治病，就不怕了，慢慢你就习惯了……蒋枫就很习惯……”
　　“别跟我提那个笨蛋！”
　　“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
　　“……你要是真怕，我明天就搬出去住，你也不用再□□的心了……另外，有件事，跟你明说，别再连累了你，我不是gay，想想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想吐……以前的事儿我也不想提了，你也别再当自己是我男朋友，别干傻事儿，蒋枫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想弄明白我到底是不是gay，才瞎了心想了个‘英雄救美’的烂主意，结果弄成这个样，蠢死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己是不是我自己清楚……”
　　“……”
　　“那我明天找房子搬家了，你就当没认识过我……”
　　“不行！你不能搬出去！”
　　“那你也不能乱管我的事。”
　　“好，好，我不管，我尽快适应，我……我得先问问唐医生……”
　　“你不用问，我告诉你，她会给我开抗抑郁的药，以前的医生都是这么做的……我不吃，开了也白开，我自己能治我自己的病，不用你们管我……”
　　“那我……我……我通知你妈……”
　　“你跟她更说不着，她也不想看到我……这一年，她来看过我吗？”
　　“没有……”
　　“我就知道她不会来看我的，你也别去惊动她老人家，她管她那个纯种儿子还来不及呢，哪有空操心我啊……”
　　“……”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认识我了……也对，你也确实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还是让我搬走，方为上策，跟我在一起的人，一般都会倒霉……下一个倒霉的估计就是你了，你看，怎么样……”
　　“你不能搬走。我……我给你热杯牛奶吧……喝了睡得好……”
　　“不用费那个劲，我睡得着……你自己喝吧，我怕你睡不着……你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我治疗一次能好一段时间，你就踏踏实实睡吧，下次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你不用惦记着……”
　　“真的？”
　　“骗你干吗？我又不认识你……”
　　……
　　“你吓傻了？我真不骗你……你最好不要让我认识你，免得倒霉……”

　　闪电只是长夜的装饰，黑暗才是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