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盲》半非

30、第30章 你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茶室里一个

　　茶室里一个雅致的包厢……

　　“江天先生，我位是我同事，唐雅医生，心理医生，犯罪心理学专家……这位是钟鸣……你们见过……我们今天可能吃不成饭了，只能大家一起喝杯茶……这个聚会是冉让要求的，他不想在里面看到您……您不要激动……我同事在外边等着带您走呢，您的案子已经不归我管……冉让有话想跟你说……”
　　“你们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们要干什么？！”
　　“您不用激动，就是冯依依她们的事……您懂了吧……别在这里讨论这问题，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参与权限，包括我，案件已经移交了……我们要在这里跟你说的事，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
　　“弟弟，你别激动，慢慢说……说完也就了了……”
　　“江天……你真的……一点都没猜到我为什么要捅你那一刀吗？我跟你那个狗屁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是余娣，就是那个死了的余娣……”
　　“……”
　　“你信不信没关系，我也没时间给你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儿……在座的这些人都知道我是余娣……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死以前，你一边嫌弃我，一边利用我，我忍了……我没纠缠过你……我纠缠你了吗？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我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也没做过……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我死了，你还要利用我，你不想要那个女人了，拿我当借口，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样诋毁我，你就没想过我在天有灵也会听到的吗？你就不怕我来找你吗？”
　　“……”
　　“现在，你怕了……你不是对冉让挺感兴趣的吗？你不是挺喜欢看到他的吗？现在一说我是余娣你就怕了？”
　　“你……你……不可能！”
　　“那我为什么要捅你呢？冉让有什么理由去上你的课呢？我去见你，是觉得这辈子终于有了一张体体面面的脸，可以跟你平起平坐了，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就算想过，也只是一时，可你呢？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冉让，让他去看你们拍戏？你敢说你一点都看不出冉让对你的感情？你敢说，你不想找点刺激？”
　　“你别胡说！我没有！你也不余娣！你们提她干什么？我没怎么样她！我没有！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你紧张什么，我们又没说我的死跟你有关系，你也做不出那么胆大包天的事！你不敢！我说我是余娣，我就是余娣，我证明给你看：我递给你表白信的时候，你连看都没看，就还给我了，你说：‘我相信……这封信肯定写得很美……可是……我们还是不要让它见到阳光吧……’这回你信了吧？”
　　“你真是余娣！！”
　　“除了我，还有谁通知这些？！你现在怕了？你还敢说我的坏话吗？！你大声说啊！”
　　“你能怪我吗？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怪我长得丑，是吧？长得丑是我的错吗？我长得丑，我知道，所以，我没怪过你，可我再丑，也没对不起你，我再丑，我都死了，我还能丑到你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是你自己找的！你就不应该再来找我！就算你有现在这副面孔，只要我知道你是余娣，我就受不了！！”
　　“你说的对，我已经成了你的噩梦了，我应该老老实实地死，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可惜呀，老天不善待我，也没善待你……你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最终把你给卖了……”
　　“老天善待你？！老天凭什么要善待你？！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你不要以为这里的人都没见过你就不知道你有多丑！你长得丑，也就算了，你的心比你的脸还丑！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你不要以为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你五岁就差点把自己的亲弟弟弄死，上大学之前把你们家所有拆迁款都弄到了自己的手里……你对你父母呼来喝去……你满世界的说他们重男轻女……动不动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你父母都要被你给逼死了……你弟弟都不敢跟你单独待在一起，你让别人同情你，你同情过他们吗？！你父母要真重男轻女，能让你折磨成那样吗？你知不知道，办你后事的时候，你父母一滴眼泪都没掉，你弟弟根本就没来！你死得也够惨的，有人在意了吗？你现在回你家看看，看还有没有人记得你？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你长得丑都是别人的错，别人应该因为你长得丑而加倍对你好，你对别人好过吗……啊……不对，你对别人好过……只要是男人，你都会对他好，哪怕是那个天天打你的丑鬼，你也舍不得离开他，比起他来，我对你太仁慈了！我是用你的剧本给自己找了点成就感，可没有我，没有人帮你演，你还能写得出那么多好剧本吗？不是我鼓励你走上写作这条路的吗？你有才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才华，你还要用你的才华换你不配得到的东西，你不觉得可耻吗？！你就是噩梦！所有人的噩梦，全天下的噩梦！！”
　　……
　　他倒了下去……他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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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房间顶上精致的吊灯……灰眼睛透明而空洞……
　　“冉让，你别怕，这是我的诊所，我给我打了强心针，你现在一切正常……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他从舒服的躺椅上坐起来，四处看，他握住他的手，他又躺下去，很累的样子。
　　他摇摇头，转头看着他……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回家吧……我想睡觉……”
　　“可以吗？唐医生？”
　　“可以，不过还是再休息一下的好，不急……”
　　“休息一会儿再走，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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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睁着眼睛不肯睡……他默默地抱着他……
　　……
　　“你说……江天说的那个真是我吗？”
　　“……啊？他的话你就不要听了……他就是条疯狗……”
　　“你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觉得他一句真话都没有！你自己的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不用听他的！”
　　“我真没记得有这些事，可是，我还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你就别想了，你是受了他刺激了，他那种人黑白颠倒，什么话说不出来……”
　　“钟鸣，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忘掉了很多事情……我的天……漏了……全是黑洞……我记得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不要想太多，你记不全以前的事也是正常……没人知道你和冉让的身体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没有冉让的记忆，你还是你……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全不记得了也没关系，只要记得醒来以后的事，记得我就行了……我们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以前的事，不管是谁的，都不要想，不要管了……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我也不会让那个心理医生见你了……你也别跟汪鹏再联系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就过咱们的小日子……等你毕业了，我带你去国外……找个可以结婚的国家……咱们结婚……”
　　他默默地转过身，躺回到自己的枕头，侧身背对着他，卷起身体……

　　每个人都渴望过重生，却不知重生之后面对的仍是生命不可逆的浊流，百川入海，重归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