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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家宴上,大家都沉寂了,因为福康长公主公然拒绝皇帝的请求。

      桌上筷箸调羹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福康长公主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母亲……”骆玚夹起虾仁放入口中,带着宠溺的语气无奈:“给舅舅也剥一只虾吧,您不是最疼舅舅吗?”骆玚抚着福康长公主的手,轻轻拍道。

      福康长公主才夹起一只虾轻轻地剥起来,放到一只精巧的小碟子由宫人盛给皇帝。

      “谢谢阿姊!”只是一只虾,皇帝就开心得像一个小孩。

      出宫的路上,福康长公主的车骄是最华丽的,七匹马并排拉车,三个马夫坐在车座上扬鞭赶马,紫铜鎏金的车身四角上挂着铃铛,随着摇摆发出叮叮铃铃清脆的声音。

      四周又侍卫开路守卫,两旁宫女提着精致的灯笼在夜色中跟着马车前行,后面还有下人抬着一箱箱宫中的赏赐。

      马车内宽阔得能轻而易举地装下三个人,坐着轮椅的骆开业,和满身华饰在烛光中熠熠发光的福康长公主,还有闭目养神的骆玚。

      静悄悄的夜里,不知是哪个宫人小声地说了一句“下雪了”。

      马车上,福康长公主感慨:“天变了,人也变了,真快。”

      同一时间,胡溪在收拾行李,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现在能带走的也只有这段时间做出来的一些简单的药剂。

      纵使胡溪有一头脑的药剂配方,能做出来的只有一小部分,现代药剂合成的过程是十分复杂的,连药剂的原料也是要经过繁杂严苛的程序,这里没有仪器没有无氧真空坏境,胡溪现在能做的只是他学过的最最最基础、提取过程最简单的药剂。

      打包好这些瓶瓶罐罐后胡溪再次陷入沉思。

      如果找到药了要怎么办,找不到药又要怎么办,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胡溪只能试着走一步看一步。

      早早,胡溪背上包袱趁大家都没醒早些离去。

      胡溪宁愿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走,也不希望有人来送他。

      离别最为悲伤,自己一个人还不觉得有什么,背后一直有个人望着你走,这种悲伤就会被放大。

      胡溪把给石大叔的药分成几份用草纸包好放在大叔房门前,这段时间石大叔吃习惯了这种药片,不用胡溪解释也知道一次要吃多少片了。

      胡溪转身,却看到院门的锁上挂着一只包袱,比他身上的都要大,打开一看,里面是还温着的干粮和用油纸包起来的肉干,还有厚厚地棉衣皮袄。

      是石大叔石大婶一晚给胡溪准备的。

      胡溪背上,静悄悄地关上院门。

      天刚还有些黑,但是能看清路了。石大叔捡到他的地方是小村后的两座山里,他走错路了才绕了这么远。

      胡溪轻呼一口气,才转身,果然看到一个裹得厚实的青年和一个瘦小的婶子站在隔壁的门前看着他。

      “你要走了。”青年披着头发,看不清他的模样。

      婶子扶着青年出来,“怎的没过完年就走了?”婶子拉着胡溪,不舍地说,“再多住几天吧。”

      “不了,有事要走了。”正好人出来了,胡溪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布袋,“诚临,你的药,你的病还没有痊愈,千万要注意保暖,我现在只能让你好到这个程度。”

      青年还没说话,旁边的婶子就要哭了:“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你,诚临熬不到年早就死了,现下能下床能吃饭能看书已经很好了!”

      “娘,别哭,让我和不喜说会话吧,别耽误人太久了。”青年搂着婶子,把人轻轻推回院子里。

      婶子一哭把刚才要劝着胡溪留下来的事忘了,点点头就回去了,留下青年和胡溪。

      “胡不喜,请受我闵诚临一拜,救命之恩他日有缘必当竭力相报!”青年跪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胡溪到这里觉得这里的人动不动就是跪拜礼,他在现世相当于在幕后工作,很少会直接接受到人们的致谢,像眼前这么直接的感谢胡溪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诚临,我说过,你的身体并不好,救你已是不易,千万不要再这样勉强自己的身体。”胡溪笑道,“你不是很有才华,将来要科考吗?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我游山玩水肯定会去长安城看看,到时候你再报恩吧!”

      胡溪不再留恋,背着包袱转身就走,闵诚临在夜里不住地挥手,胡溪在鸡鸣声中踩着布满露珠的小路慢慢远去。

      胡溪知道,他身后静静地站着人。

      石大婶抱着女儿,看着胡溪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打破早晨的宁静。

      天刚亮,国公府里,骆玚已经练了几套拳,国公爷和福康长公主都还未醒。

      昨晚宫宴归来,骆玚与父亲母亲遣去周围的下人,三人在书房交谈许久,深夜才出来。

      宫中局势有些微妙,边关战事也不能放心,除了吐谷浑那些人还有匈奴那些个蛮子,待寒冬过去,肯定会南下。

      骆玚的院子在主院旁边,公主爱子,即使两院相挨,因为两个院子格局庞大,要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要走上一些时间。

      昨天的封赏,骆玚已经从四品的忠武将军变成了三品的云麾将军,待到开春,他又要去边关了。

      那些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怎么染上的,抓到的几个可疑的人都问不出什么关键的信息,派去的大夫也都看不出问题。

      骆玚一瞬间又想到恩人,他没见过的治疗手段,不针灸不喝药在背上灌进什么东西他就好了,要是找到他,父亲说不定就有救了!

      骆玚看一眼天,时辰差不多了,该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世子,今天不出去吗?长安城这几天可热闹了!”从小就跟着他的下人阿常递上汗巾,笑眯眯地问。

      “怎的,你想出去?”骆玚心情好,接过汗巾。

      “属下听世子的!”阿常跟着骆玚一起去的边关,没能进军营,只是在边关的宅子里替骆玚整理,年纪比骆玚小一点,人精明能干。

      “听我的?”骆玚擦了脸上的汗把巾子丢回去,“听我的今天不出去!”

      “啊?世子不喜欢外面的热闹?城里来了很多胡人啊!您让属下牵着小骆驼去西市走走,那有很多和我们长得不一样的胡人!”阿常兴奋地说:“那些胡人个个高大,红头发的黄头发的黑头发的,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属下都看花眼了……小骆驼也没甚奇怪的动作,倒是有几个胡人以为属下刚买小骆驼,还问属下去哪买的哥舒翰家的骆驼!”

      “你说什么?”骆玚擦剑的动作一听,“谁认识这只骆驼?”

      “属下斗胆猜到您在找什么,我特意地问了那胡人,那胡人说认识小骆驼上的驼铃,他们为了分清骆驼是哪家的,编铃绳儿的时候都会有标记,咱的骆驼铃声带有黑线,红蓝白相间,是哥舒翰卖的骆驼!”阿常把听到的都说给骆玚。

      “哥舒翰?”

      “哥舒翰是这铃绳儿的主人,胡人说今年哥舒翰没来长安。属下又问为何没来,胡人说因为哥舒翰住的地方被吐谷浑占了,骆驼也被抢了,今年没骆驼。哦,对了,那胡人说了哥舒翰住沙漠里头,离大周边关两百里地,在绿洲里。”

      骆玚沉思,心里略略过了一遍地图。

      这么说恩人是从沙漠里来,胡不喜……

      “阿常,多去打听哥舒翰和铃绳的事。”

      “是,属下明白。世子,该沐浴了,待会还要给国公爷和夫人请安。”

      骆玚擦完武器放回位置,抬脚回房,下人们已经备好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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