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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类似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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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大马车行驶在路上,四周围着好些侍卫,马车上印着长安柳家的徽章。
马车里坐着三人,正是胡溪、柳正容与白敬元。白敬元还未清醒,自闭地缩在角落谁也不理,胡溪和柳正容无聊,两人下着棋。
是骆玚的那副棋盘,柳正容得了之后十分不舍,去哪都要带上。胡溪与柳正容下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围棋,而是五子棋,围棋过于深奥,柳正容棋术过于精湛,玩起来没什么乐趣,反而是胡溪教的五子棋,很适合两人打发时间。只是用这漂亮的棋盘下五子棋,柳正容总觉得有些可惜。
“恩人!之前与你一起来江陵的哥哥来了!”车外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
胡溪匆匆放下棋子,推开侧边的车窗,伸头一看,果然,前面打马疾驰而来的正好是小东西!
衣袂飘飘,威风凛凛。
骆玚勒马停在窗外,看着胡溪,“恩人,你终于来了。”
“嗯,怎样?没再受伤吧?”胡溪扫视一眼,骑马能骑这么快肯定没有受伤。
“没受伤。”骆玚拍拍胸口自证真没受伤,看一眼车内,柳正容正翻着白眼收棋。“恩人,怎的捡到了丑儿?”
丑儿与车夫坐着,扶着车沿探出身子笑着与骆玚说:“恩人经过郢州郊外的时候见我一人就把我接上,我还要给恩人报恩呢!”
“你爹娘呢?”骆玚调转马头,与马车并行。
“走丢了……娘还大着肚子,逃难的人太多,爹看着娘而我被挤开了,再回头就没见到我爹娘了。”丑儿闷闷,“恩人派了人帮我去寻了,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胡溪趴在窗沿上,看着刚下战场气势逼人的骆玚,挺着腰夹着马腹,稳稳前行。
“恩人,与我骑马走走?”骆玚扬着笑望着胡溪。
“好。”坐车实在无聊,换着骑马也不错。胡溪推开车门,就被骆玚拉着坐上马,坐到骆玚身前。胡溪扶着缰绳,蠢蠢欲动,笑道:“我觉得我可以纵马跑上一回,你觉得呢?”
“恩人你想跑便跑,我在身后护着。”说完骆玚松开缰绳双手扶膝。
胡溪看着他垂在两侧的手,暗笑:“难道我是大姑娘吗我的腰摸不得?哦,姑娘与郎君同骑一匹马姑娘是不是都坐在前面?”转头就看到骆玚窘迫的表情。
“恩人不是姑娘!”骆玚吞吞吐吐地说。虽然胡溪是胡人的模样,五官比较精致比较立体,特别是眼睛,湛蓝色的像海洋一样藏着丰富的情绪,恩人不喜束发戴冠,长发垂背有些弯弯卷卷,现在只高高扎起,露出白白软软的耳朵。
“恩人,你穿耳?”胡溪耳垂上有两个小黑点,一左一右。
胡溪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耳洞,伸手捏了捏耳垂,“有吗?我见其他胡人都戴着玉珏与耳珰,不知我自己也有。”
“有的。”
“不说这个,扶稳。”话毕胡溪甩起缰绳,枣红马飞快地向前跑起来。
一路无人,畅通无阻,胡溪不用想着还要避让,两人在马上震荡,很快就甩远了身后的马车。
日暮西垂,背后的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骆玚拉扯缰绳让马慢下来。已到转冷之时,白日还是火热,地上余温还在,胡溪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吹着风,好不畅快。
“小东西,带着我们进军营真的没事?”胡溪知道骆玚在洪州城外驻扎,全是军队。
“无事,到时待在营帐中即可。”
两人下马在路边等了一会,马车追上来,胡溪嫌骑马累了,又钻回车里。
夜明星稀,四周一片漆黑,马车四角点着灯笼,前面一片地方一片光亮,还能望见更远的地方在夜幕中黑漆漆的城墙上篝火跳跃的火光。
马车直径进入军营走到主帐前,接应的士兵应道:“小将军您归来了。”
胡溪挑眉,小东西居然已经是个小将军了。
主帐内宽阔,大多数是将士们商议的地方,案桌前一片空地摆着几把椅子,案桌后是一张大屏风,屏风后就是骆玚休息的床榻,塌边就是挂起来的银白色盔甲,一支缨枪一把剑。
白敬元与丑儿被送到别的营帐休息。
一个浓眉星眸的男子挑开帐帘进来:“柳正容,你终于来了!”
“严德翁,你又这般大呼小叫。”来人正是严德翁,肤黑绿衣,显黑但整个人精神很好。柳正容嫌弃道:“怎的又黑了,脸还破了皮,还有哪家姑娘能相得中你。”
“自有姑娘相得中我,冬后你的婚礼我与温怀定会给你长脸助你接亲!”严德翁一点都不在意。
“免了,那日你若这般乌头土脸,我叫人打出去。”
两人多日不见一旦相见又拌起嘴来,看得胡溪好笑不已。
“你们俩别吵了,让你们来是有事与你们商量。”骆玚敲敲案桌,“这位是当初救我性命的人,恩人,他就是严讼。”
“你好,我是胡不喜。”胡溪习惯性地伸手想握手打招呼,一想这里没有握手礼,算了。
严德翁双手抱拳笑着说道:“久仰大名。”
大家坐下后,严德翁一改嬉笑的脸,变得严肃:“温怀,你要商量甚么?”
“柳正容,你与他说说洪州府的事。”
严德翁错愕,洪州府不就是叛贼的事吗,这样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有别的事?
“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一个好友吗?太常寺太医署中的一名太医。”
严德翁摆手醒悟:“啊!你说他啊,他不是辞官南下回乡开医馆了吗?”
“是,正是他,他回的正是洪州府,在洪州开了一家医馆。”
“他发现了甚么?”严德翁快速地察觉其中不平凡之处。
“他寄于我一封信,说洪州府内恐有疫病,是无真正的疫病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失踪了,我派往洪州府的人也都没能打探出消息,官家派下去的人也无消息。”
“所以你才与官家争论洪州之事。”
疫病的事不可乱说,而且是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柳正容不可能凭着好友的一句“洪州恐有疫病”就请武德帝采取措施,疫病一起,可能会做到封城隔离的地步,这样不仅劳民伤财还会引起百姓恐慌。
这种事真或假其实都犯不到柳正容身上,他的职责主要是批判武德帝的言行举止,并不能与百官共商国是,但事关国家社稷百姓民生,就算是僭越了柳正容也要讲出来。结果无人肯信,因为去往洪州打探勘察的官员与洪州知府都无上报有疫病发生。
“是,我也好奇为何去打探的太医未发现,甚至怀疑他的话是否真实,但近月洪州府发生的事让我愈发肯定,里面肯定有事情发生,洪州知府一定隐瞒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柳正容说着紧捏着椅子把手,面上忿忿。
“等等,凌贺安他不是与叛王联合谋反?”洪州知府凌贺安,十几年里从小小县丞坐上洪州知府的位置,在江南这片地方稳坐十几年没有些雷霆手段可是不行的。
骆玚正色:“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与叛王一同谋反,但他射杀了几批叛王过来联系的人。”
“那……真是另有原因?他这般做不就是封城?城中百姓不反抗?”严德翁还是不敢相信。
“这般才是最奇怪,明明被锁在城里不得出入,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动作,反而配合着阻止我们进城。而且既然能动用军队,知府与通判必定联手。”骆玚沉思,“若是强行进城,定要死不少百姓与两方士兵。”
“温怀,大军可不必进城,只需派几人偷偷进城捉来那知府问问便知。”严德翁拍着大腿说。
说着容易,要偷偷进城着实是困难,攀城行不通,靠近洪州府绵延的湖面因为大旱水位下降了十几米,露出大片滩涂,湖底下的暗礁怪石十分危险,行船很难靠近。即使登上了滩涂,暴露在滩涂上很容易成为目标被射杀。
看着柳正容与骆玚都不出声,严德翁闷闷着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与我说到底怎么做才知道洪州府到底有无疫病?”
“等。”柳正容叹了口气,起身,挑帘出去:“夜深了,该休息了,明日还有事要做。”
“等一等我,你多与我说说——!”严德翁追出去。
胡溪在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一言不发,看着骆玚心烦地叩着桌面。
“我们真要等吗?万一他不相信呢?”听着小东西与柳正容商量的计谋,胡溪真的感觉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他不信也只有试着相信,洪州府内能与知府通判相抗的只有他了。恩人,我们与柳正容最后不是想到一起了吗?若是还有一支神药流到江南一带,最可能被他拿到。”骆玚并没有想用胡溪去换打开城门的想法,他们只是根据一路命案最后消失在江南地带猜测的。
这位人物真的是一位大人物。
胡溪苟同,神药流言满天飞的情况下,只有权势滔天谋略过人的人才能拨云见日,稳稳拿住神药。
洪州府内除了知府与通判两位行政大官,还住着一位名贯天下的大人物——大周首富才万贯。他手里掌握数条金银矿脉,盐矿水运……哪里赚钱他插手哪里,据说他的府邸“金银城”真真实实是用金银堆砌出来的,手里养着一批死士,连皇室都忌惮上三分。
要么怎么说江南是一块势力复杂的地方,也是一份巨型的香饽饽,矿脉、盐务、水运,得到哪一个不能得到荣华富贵?朝廷从没停过分一杯羹的想法,只是碍于才万贯这么个大人物,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