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清醒 ...
-
江陵三王爷府内。
“你确定骆玚现在从伊州出发了?”三王爷收到消息,骆玚与吐谷浑的平谷莫打斗间,背后被划开一个非常大的口子,据说大夫救了许久才终于把人救回来。“居然救回来了,他的命还真是大啊。”
“大夫说世子受的那种伤没有一两个月根本不能愈合,况且洪伯福已经不在边关,世子能救回来只能说命不该绝。”底下说话的是三王爷的一个军师。
“王爷,匈奴发起猛攻,徐青根本分散不出多余的力量,骆世子就算要动用驻守军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我们只要利用好这段时间,联合匈奴的攻势,定能稳住脚跟,而且大周干旱,朝廷的粮仓坚持不了多久,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又一个军师说道。
“神药既已安全送到,我们单于也按照约定与您合作攻打大周,接下来我们的合作是不是也该往前走一步?”一个穿着浅色直襟短衣合裆裤,脚踏皮靴的外族模样的人坐在下方。
“吾自会守约,找到‘神药之主’,你与乌珠留若楬单于说,请他稍安勿躁,拿到神药我们也废了许多气力,既是长期合作,我们就该一步一步来。”三王爷缓缓地说。
“好,我们助你夺取大周,你们可要把握机会。”
待会议散去,三王爷转回后院,秦老太尉正躺在院中竹椅上小憩,脚边放着几个冰盆,身边的侍女撑着华盖遮阳,给他扇风乘凉。
院中骄阳热风,他这位老丈人可真会享受,帝皇仪仗之物的华盖就这么实用地用来遮阳。
“谈妥了?”身边侍女提了一句王爷来了,秦老太尉眼也不睁。
“妥了。骆玚下来了。”
“哦?他竟是真的熬过去了,两次都逃出鬼门关,命真硬。”秦老太尉睁开眼,“他可能已经开始用鱼佩调兵,你注意着他调了哪里的军队,如何排兵布阵,与他交锋,需要提前打探做好十足准备,他可是像他的爹一样善战……”
“是。”三王爷恭敬地对待秦老太尉。
“有空回去看看睢宁,她身体不好,又弃了两个孩子,正伤心与你怄气,等你事成,他会原谅你的。”
“是。”三王爷不担心他留在长安的两个孩子的安全,若是武德帝敢用孩子威胁他或待他的孩子不好,又给他添了个讨伐的借口。
三王爷不知道他所提防的骆玚此时已经在调兵布阵,也不知道他人在襄州而且已经调来上千士兵,加上襄州府的士兵,手里能用的就已有两三千人。人算不上多,骆玚还没有大规模地调兵,提防动作过大,提前被三王爷知晓,打乱计划,每个地方只借些由头抽调出百余十几人,经过操练,可以行动了。
三王爷的势力开始向南部东部拓展,到时候就真的是北方有狼南方有虎了。
骆玚悄悄地出发了,胡溪、柳正容与把白敬元搬回宅子里,守着白敬元,等他清醒,没想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襄州剩下全城戒严任何人不许出入,街上冷冷清清大家都闭门不出人人自危,除了巡城的官兵再无闲人随意走动。
“北边战事吃紧,叛王趁机又吞下南边州县。”大家渐渐地称刘钦为叛王。那些守兵本就不多的州县轻而易举地被叛王刘钦的势力侵吞。而洪州就像一个被掩藏定时炸弹一样,看不见摸不到又牵动着神经。柳正容也忙了几日,与襄州官员安排事务,与武德帝传递消息。
白敬元倒在床上,身上绑着软带,既怕他勒着又怕他挣开,好在白敬元身体弱,耍疯时没什么力气,绑了几天后知道挣扎无用,睡醒了就只是胡言乱语自己跟自己说话,每天靠着一顿清水米粥吊着性命,别的东西他也不愿吃下。
清晨,胡溪还在睡着,他没有柳正容那种五更起来办公的作息,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自然醒。
仆人敲响房门:“胡郎君,柳大人唤您,郎君睡醒否?”又是两声拍门声,听起来挺急的。
胡溪坐起来,应了一声,快速地穿衣洗漱后跟着仆人。
是白敬元的房间。
白敬元松了软带,正坐在床上,披着的头发绑了起来,眼中一片清明。
柳正容端坐在床前的桌子边,桌上摆着笔墨,见胡溪进来。“胡郎君来罢,神医他终于清醒了。”
白敬元站起来走到桌边,面前摆着纸笔,抓起笔就洋洋洒洒地写起来。皮肤惨白面无血色,皮下原来本该是青色的血管有些发白,还未至而立,看起来十分沧桑,少年不再。
胡溪与柳正容起身站到白敬元身后,看着他快速落笔。
白敬元握笔用力,下笔有力,很快写满了一张纸,依旧是犀利的草书。
“柳公子,劳烦念一下,我不识字。”羞,真羞,说得理直气壮。
柳正容看着纸面,头也没抬,念道:“小菇村被掩埋的真相万幸有温怀,我十分感激,也是我一生的罪孽。”
白敬元抬头看一眼柳正容,他明明写的是“世子邸下”。
柳正容面色平静地继续念:“一直到送走最后一名村民,我都没能制出解药,偌大的村子独剩下我一人,本想一把火连同我一起烧掉,但当时我已在崩溃边缘,时而清醒时而疯狂,趁着清醒之际写下信后一心赴死,几乎失去理智弥弥之时,忽而灵光一闪……”
白敬元送走村民后已经变得要疯不疯,巨石般的压力即将压断他最后的神志,望着空荡荡的村庄,本该是齐家团圆欢庆过年的时候,空荡得只剩下山谷呼啸的凛冽东风,他像一个游魂一般在村里游荡,看着最早死去的村民的宅门,院内荒芜,无人护理木材腐朽长出一丛从黑菌。
叮——
不知是哪处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还是他的脑中恍然大悟突然空灵,白敬元瞪大了眼睛,发了疯一般跑回他的草庐,绕到后墙墙根,跪着用双手刨出泥土石块。待到双手血淋淋,墙根被刨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
“呷呷呷——”白敬元不住地冷笑,手脚并用地钻出村外。
墙外就是横断的芒山,白敬元爬上山,冬衣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瘦弱不堪,目光却像狼一样盯着前方,独自走进密林。
那个山洞,洞口布满青藤,洞外寒冷洞内却如同春天气候一般,温暖宜人,里面咕噜咕噜潺潺的水声。洞中崖下水缓缓溅下,形成一个水潭,潭中水清浅无鱼,水底布满沙石,潭中央小岛一般的石头上长着雪白的菌,中间那种长着细绒像雪花一样好看的一被他踩走,而旁边那些对比之下过于单调的白菌还攀着石头生长。
一切都像他初来那样,只是少了那朵美丽的白绒菌。
白敬元踏进水潭,水才没过脚背,有些寒冷,但他的身体更寒冷。
伸出沾着血的手,血滴落在白菌上,那么刺眼。
洞中白菌全被白敬元吃进腹中,吃完人就倒在水里任凭寒冷的潭水打湿全身。
不知睡了多久,白敬元猛地睁开眼,咧开嘴桀桀地笑了。洞中笑声被放大,如同的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
白敬元如同一具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山洞,走入密林深处。
“白菌救了性命?”柳正容望向胡溪,希望他能合理地解释一番。
胡溪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也许是相生相克的两种东西长在一起了吧。”
白敬元写着写着满纸沾满了泪水,嘴里发出啊啊啊悲哀的声音。
时间紧迫,也不知道白敬元什么时候又失去理智他们又要等上许久,胡溪赶紧询问:“你是怎么到凤翔的?”
“我也不清楚在山林里转了多久,出了芒山我又到了哪里。时而清醒时而浑噩,有时几日清醒一会儿,有时一月不见清醒。总之在路上走走停停,最后到了凤翔。”白敬元执笔飞快,笔墨流动:“当时神志不清,等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走到了與元,在哪里我恍惚听到凤翔一带有神药的传说,”
白敬元多数时间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疯疯癫癫,只靠着求生的信念驱使着他寻找生机。
“你为何要去凤翔?只是想打探神药?”柳正容问。
“是,那你如何知道我?你可从未见过我。”胡溪不解。
“我不小心听到的,有人也在寻你,与你一样也是些外族的胡人……”柳正容看着白敬元写的话眉头紧皱。
“外族人……?”胡溪更加不解,难道是三王爷与外族人联合?
一切都越来越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