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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竟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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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玚几日忙得根本没时间回来,柳正容与襄州知府谈过后也忙于管理灾民,宅子里又只剩下胡溪一个闲人。
无法,胡溪出门走走。
路上的灾民果然少了许多,都被安顿在城内的一处地方,四处都有官兵巡逻,维持城内治安。
说来奇怪,同时山南,襄州还是府州,但这里的神药传闻却比江陵郢州要少,只是因为隔着一座山吗?胡溪听到的反而是三王爷勾结匈奴,企图谋权篡位的消息。
一场战争,并不只是士兵将士的身体肉搏战,更多的是舆论战,要是舆论支持,打起仗来会顺利很多,所以三王爷与武德帝都在抢夺百姓舆论的支持,以至于胡溪时常能听到两方互搏的舆论。
“他是个怪物!”
“怪物!我们打!”
胡溪侧头,发现一条窄巷深处几个乞丐装扮的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几人不断地踹。
“他真的是怪物!我一直盯着他,他已经十天没吃东西了!”
“真恶心!我小弟发热时他居然扑上来!怪物!去死!”
胡溪本不想管,抬脚想去找巡逻的人说一声,但听到被打的人发出“啊啊啊”不完整的声音。这不是从凤翔一直跟着他的乞人吗?
“嘿,小孩子打架可不好。”胡溪走进窄巷,这是两个宅子之间留下来的缝隙,并不是人走的巷子。
打人的几人抬头看过来,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子,看样子也是逃过来的难民。
“是个胡人!”
“你管得着吗?”几个人气势汹汹。
“看来你们的父母都很忙,没时间告诉你们不该打人,既然如此,我替他们稍微管教管教吧!”胡溪捏着拳头。
几人聚成一团,“别怕,他只有一个人!”
“神气甚么啊!他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错,我可比你们这群小屁孩大不少呢。”内心是个大叔的胡溪很乐意逗逗这几个小孩,看个个面红耳赤的。
小孩果然不愿意被鄙视,都气得瞪眼,摩拳擦掌。“我们上!”
虽是窄巷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横着站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但胡溪打起人来更得心应手了,不一会这群小孩全被打趴在地。
“我们错了!别打了!”
“是那个怪物他想欺负我弟弟!哇!”打输了就全都哭起来了。
胡溪汗颜。“好吧,他是个疯子,你们跟他叫什么劲啊,别哭了,起来。”一个大人欺负一群小孩子说出去也不太风光。
打了一架,胡溪挡在被打乞人与小孩子的中间,小孩子们站起来,不甘心地擦眼泪,他们看得出来,胡溪会些功夫,才用了一只手就把他们全都打倒了。
小孩子们被打,面上无光,“我们错了,放我们走罢。”
“等等,你回来。”胡溪对着指使打架的孩子头说:“是你说你弟弟发热了?”
孩子头梗着脖子,害怕又被打:“是……”
“他病好了吗?”
“还没……我们没钱看大夫……”孩子头说着眼睛有些红。
胡溪倒出两粒药,用纸包着,“里边有两粒治发热的药,掰开每次吃半粒,两个时辰吃一次。”都是些小孩子,淘气了些,被胡溪打了一顿都乖乖的,还会主动承认错误,出口就在身后也不会跑。
孩子头讷讷,但眼睛发亮:“真的?”
“当真,去吧。”
小孩子们作揖感谢后跑出窄巷很快就不见了。
胡溪转身看着身后死角里蜷着的乞人,本来想着身上不应该能更脏了吧,没想到不仅脏还更破了,本来护得好好的手都被打破了。
胡溪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他。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本来胡溪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这次乞人点头了,挣扎着坐起来。
“你真的听得懂?”
乞人使劲地点头。
“那你为何要跟着我?”
乞人蓬头垢面,蒙着半边脸,一边眼睛还被打肿了,伸着双手不断地在比划,指着胡溪又指着自己。
胡溪看不懂。
“你会写字吗?”
乞人狠狠地点头。
胡溪掏出笔记本与炭笔,“你写吧。”
乞人拿着炭笔,一时不知怎么下笔,短小的炭笔握起来不方便,最后写的字胡溪也看不懂!
胡溪扶额绝望,乞人也静静地看着他,胡溪都能感受到他的尴尬。
乞人把本子还给胡溪,捡起石子在墙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我是白敬元。”
胡溪浑身汗毛倒竖,后退了几步。
白敬元?
胡溪不敢相信,白敬元果然没死。骆玚派人下去寻找白敬元尸骨,全都没有找到,白敬元像是凭空蒸发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死在了更偏远的山里,但无论如何,胡溪都没有想过有一个乞人对他说他就是白敬元。
乞人继续写道:“别怕,我身上的疫病已被止住,但请你救救我,神药之主。”
胡溪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
骆玚护得把他的身份护得好好的,这个自称是白敬元的乞丐又怎么会知道他与神药的关系?
“我从未见过白敬元,我又如何相信你是白敬元?”胡溪冷静地说。
乞人写道:“你可以带我去找国公世子,他认得我。”
“我怎会认识什么国公世子?你为何觉得我会认识国公世子?”
乞人错愕,又写道:“柳叁柳正容也识得我。”
两人一直挤在这窄巷里也不好,但又不能马上带着他回去,小东西最近非常忙,要做的事虽不避着他也都要小心谨慎,只能让小东西与柳正容来辨认。这个乞人敢这么说,即使不是白敬元也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人,关键是还知道他就是传言传的什么“神药之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就是如此也不能放走他。
骆玚正在襄州府驻守军的军营里,虽北边边关聚集了大周绝大部分的士兵,但历来大周的每个州县都留下驻守军,这些人是留在城内守卫的军事力量。
界内一府有两千,州留有一千,县百人。
而这些士兵,即使是官家要调动也要费许多劲,何况是同时调动。有了皇帝的手谕还不够,最重要的物件就是骆玚身上的鱼佩,是危急时刻调兵遣将的兵符!
这都是大周自建国以来皇帝写下的规定。
而骆玚此时正计划调动这些驻守的士兵,每个地方抽调一些,组成的就是一支庞大的护国军队。
这一计划不能被反叛的三王爷过早知道,否则就暴露了此时他就在襄州,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骆玚在帐内计划,阿常掀帐而入。“将军,恩人派人来信,说有要紧的事,若将军不得空则寻柳大人,恩人在福全客栈等候。”
骆玚正色,马上起身。恩人从未急着找他,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派人护着恩人吗?”骆玚收起文件。
“并不是恩人出事,是恩人又碰上先前的那个乞人。”阿常快速地把下人报上来的话说给骆玚听,包括胡溪在窄巷里揍了一群小孩的事。
骆玚飞快上马,心中不爽。
军营离城内也有两个时辰的路,骆玚赶回襄州府时已经天黑了。
丢下马就走进客栈,由下人领进房里。
“恩人!”骆玚推开门,发现柳正容也在,而那个乞人,被绑在椅子上。
胡溪站在窗前吹着夜风,转过身:“你来了。”
“怎的了?”骆玚没有多看乞人,扫视胡溪后发现胡溪身上并没有受伤,才说:“怎的要我与柳正容来?”
柳正容面色凝重,端坐面对着乞人,乞人闭着眼好像是睡了。
“温怀,你看他是也不是白敬元?”
骆玚面上一惊,上前揭了乞人的面巾,沉沉说道:“是白敬元。”
真的是白敬元。
其实柳正容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白敬元,可是没等他问,白敬元又疯了,不停地哭闹跪拜求饶,又抓人咬人,柳正容不得已才把人绑起来,刚才才晕了过去。
“恩人,过来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罢?”骆玚坐下,脑里有些混乱。
胡溪慢慢说来。
“他知你与神药的关系,还求你救他?”骆玚沉思。
“我看过他的身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治好的,但因为菌丝生长侵蚀的缘故,发声的一些器官已经没了,肚子里许多器官肯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程度的不可修复损伤,离死亡也不远了。”胡溪看过乞人的身体,确实是小菇村的疫病的遗留表现,是白敬元没错了。
“应该是小菇村的事给他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导致他清醒的时间非常短。”胡溪回想白敬元跟着他的时候,至少那十几天他完全没有清醒过,而他这次清醒的时间也只有一两个时辰。
白敬元身上谜团太多,房间里的人都面色凝重,关键是白敬元有时候有意识有时候就像疯了一样失了智,很难马上弄明白发生什么事。
没办法,只能等。
于是骆玚先把人安排在客栈里,找了人帮忙打理白敬元。
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的白敬元果然风神俊秀,但失智的时候经常发狂打架自言自语……就像百变千面人一样,转脸就是一个样,所以看顾他很困难,在他狂躁想打人的时候只能关起来或者绑起来,别的时间问问题也不会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