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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骆驼母子 ...

  •   先皇育有四子三女,现在太后膝下有武德帝与福康长公主。罪人王宝妤是三王爷的生母,当时已经是昭仪,九嫔之首,差一步就可以封妃,行差就错,做出残害皇嗣的事情,当即被判死刑,三王爷也落得个今天的局面。后边还有一位四王爷和一位七王爷,七王爷年岁不满十八,还未出宫立府。

      四王爷刘恒生母是当今太妃,先帝的德妃。但凡皇帝驾崩,后宫妃子能升上太妃的没有几个,陪葬的,被清算的,升上太妃安稳读过余生也算是一种幸运。七王爷刘惇与骆玚差不多大,生母出身地位低,先帝在位时只是个美人,先帝死后才封上嫔位,又升为太嫔。最后称追随先帝,愿削发为尼永不入宫,现在在长安城外的尼姑庵里烧香拜佛。

      皇子公主小的时候都是养在皇后跟前,每隔一段时间可以回去看望生母,所以福康长公主与一众皇子公主玩得都很好。福康长公主是大家的姊姊,又最为尊贵,而当时的七皇子最小,福康长公主除了最疼自己的嫡亲弟弟之外,第二疼的就是这位七哥儿了。

      刘惇比人矮小了一截,因生母地位地微,福康长公主事事都照顾着他,功课学业与刘恪一同抓着,有什么吃食或新颖的东西也给他送去一份,可以说是与亲弟弟一般对待了。

      可是……

      医治骆开业与骆玚的大夫是刘惇身边的人,当时的刘惇可才十三四岁啊……

      给骆开业大致诊治完后,骆玚送胡溪去一边的厢房去休息,早起赶路一直到现在都没能休息。

      主屋内,福康长公主依旧坐在床沿,面上苦笑,骆开业握着妻子的手轻声安慰:“阿钰,许是中间出了差错,不一定是七王爷做的。”

      福康长公主痛苦地闭了眼,闷闷地说:“七哥儿送来的大夫,以前在太常寺当差,七哥儿小时候身子不好,先皇派名医洪伯福跟着照料,一跟就是十几年,他把洪伯福让出来,我心中是欢喜的。我本就与他亲近,念他一片诚心,四哥儿与三哥儿送来的人我都没放着跟进军营里,独独放了洪伯福跟随入营,没想到……”

      “阿钰,查罢,是与不是七王爷做的,查了便知。”一个人一旦心中有一根刺,不彻底拔出来这一辈子都难以安定下来。“军营里能照顾到我与玚儿的不只是他洪伯福。”

      “可是替你与玚儿拔箭疗伤的就是洪伯福,没有其他大夫能近得了身的。”福康长公主有些激动,“你出事的时候不是没有查过,军中所有的大夫,军营里所有的人,什么都没查出来。”

      骆开业中毒后,因为洪伯福的医治,熬过了最为艰难的两年,虽不治愈,可手段比其他大夫好得太多,第三年,终于抑制不住的毒散遍全身,不得不返回长安。

      一开始洪伯福就劝着骆开业回长安,但当时怎么可能走得开,骆玚年纪还小,敌人来势汹汹,大军需要他支撑,军心需要他稳固。

      骆玚是二月被敌人扎中肩膀,也是洪伯福取出断矛的。洪伯福秘制的金疮药救了不知多少士兵性命,断手断脚的都叫他接回来了。

      骆开业是武德元年三月返回长安的,洪伯福也跟随着一起回来,回来了之后回到七王爷跟前继续当差。

      骆玚带着胡溪来到早已收拾好的厢房,两人都不提方才在主屋里不快的事情,一个不愿说一个不愿问。

      “还是尽快拿到药吧,你父亲的病越早治越好。”胡溪觉得还是提醒一下骆玚,三年的病,愈合得疼上好久吧。

      桌上放着下人帮忙搬进来的行李,胡溪打开检查里面的瓶瓶罐罐有没有碎掉。

      骆玚应了一声还是站原地没有出去,看着胡溪慢慢到处瓶罐里的药片细细查看。“恩人,三天后我就要出征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

      “我?到处走走吧……”要是救了小东西的父亲,就还剩另一支药,而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神药还没有拿到,这几天我陪你逛逛长安?”

      “不用了,你要出征,还是多花些时间准备吧,战场刀剑无眼,要小心啊。”

      骆玚顿了一下,“好。”

      第二天一早,胡溪睡到自然醒,下人们悄悄地准备好衣服和水,等着胡溪洗漱。

      胡溪发现下人准备的胡服,料子细腻花色稳重,翻领对襟窄袖。四月长安的天气还有些不稳定,早晚有些凉爽,可以把翻下来的领子系上去,午间就可放下。

      男子本该戴冠,再不济要戴幞头,可是胡溪都不喜欢,所幸披着,异域的面貌,谁也不敢说什么。

      “你们家公子呢?”胡溪吃完早饭想出去走走跟主人家说一声,问了下人。

      下人回答说:“公子与夫人都出去了,公子走之前吩咐了,若是郎君想出去,遣个童子跟着您罢,好给您带路。”

      胡溪点头。

      宅门外一个小童子拉着一只骆驼,胡溪眼睛一亮,这只骆驼好像是他给小东西的那只,长大了不少,脖间的铃绳儿倒是没换。

      童子赶上来对胡溪说:“郎君,公子吩咐奴带您看看长安,要是想买甚么就与奴说,公子给银子了。”童子年纪不大,拍拍鼓鼓的怀里,笑得一脸灿烂。

      童子看见胡溪扶着骆驼脖间的皮毛,又笑着说:“郎君,我们公子可爱惜这只骆驼了,吃食都是与他的宝马一样的,每天刷毛溜着散步,大军回朝时公子还是骑着这只骆驼呢!”

      胡溪想到一群人骑着高大的马,而他骑着一只还矮小的骆驼,忍不住笑了出来。

      “郎君,我们走罢!”童子扶着骆驼,胡溪爬上骆驼双峰中的坐垫上坐好,童子拉着骆驼边走边说:“郎君可要去西市瞧瞧?那儿可热闹了!”说着手舞足蹈。

      “好,去看看。”反正是随便走走,去哪看都可以。

      果然长安的繁华是世界数一数二的,道路上车马络绎不绝,人与人比肩接踵,俏丽的女子早已穿上的颜色艳丽的纱裙配合春天的时节,嬉笑地结伴要去哪里。

      来自世界各地全国各地的货物都往长安城运来,香料、西域药材、宝石、葡萄酒、胡姬等等……

      听着童子滔滔不绝地介绍,胡溪觉得这个世界突然真实起来,自己此时此刻就在这片车水马龙之中。

      来到西市,胡溪看直了眼,一间一间的小铺紧紧挨着,几层楼的铺子鳞次栉比,市里喧闹声天,无比繁华。

      “这西市可有一千六百多亩大呢,金银首饰、油粮米面、牲畜奴仆,这里什么都能卖得到,郎君您可有什么东西要买的?”童子必须要提高音量胡溪才能听清。

      胡溪摇头,“没有,随处走走吧。”

      市场里熙熙攘攘,骑马的坐马车的比比皆是。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卖牲畜的地区,这里味道比较重,但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天山宝马、骆驼、山羊、牦牛,甚至有大象、孔雀、鸵鸟……

      堪比一个动物园。

      “郎君,其实西市里的东西还比不上东市,东市卖的东西可就真真是稀奇贵重了,那儿的孔雀根根羽毛都护得好好的,不似这里的都打蔫了,那儿还有白色的孔雀呢!”

      胡溪点头,头被味道熏得有些晕,“出去吧,这里的味道有些重。”

      “哎,好嘞!”童子扯着缰绳掉头往外,可骆驼却怎么拽都不肯掉头,“嘿!祖宗,往日你可乖巧机灵了,现在怎么不肯动了?莫不是看上那家母骆驼了罢!”

      骆驼就是犟着不肯回头,而是往前走,像是要追赶什么东西,脖子上的铃铛跟着急碎的步伐都有些吵闹。

      “看它要去哪吧。”胡溪与童子无奈,随着骆驼自己走动。

      走过几间铺子,骆驼直径走进一家卖骆驼的店里。

      童子笑道:“郎君,这骆驼可能真的是相上哪家小姑娘了!”

      店里的商人是个金色大胡子的异国人,搓着手看着骑着骆驼走进来的客人,才张口,却看到进来的也是个异域人,笑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话。

      胡溪听愣了,这熟悉的第二种语言。

      一路上遇见的异域商人都是用着或生疏或流利的汉话买卖,大胡子商人见来客也是异域的就试着用外语打招呼。

      胡溪翻身袭来,也用外语打招呼,两人用起了外语交流。

      “我的同胞啊!你是想卖骆驼吗?”

      “不是的,是我的骆驼自己跑进店里。”

      “啊!他一定是想找一个女伴了!你要为他买一个女伴吗?”

      胡溪笑了,大胡子商人说话也太搞笑了。

      骆驼进店后自己靠近栏杆,冲着里面的一群骆驼叫唤,里面的骆驼都在埋头吃草冷酷地不理会,却有一只大的骆驼走出骆驼群,走向小骆驼,回应地唤了几声。

      出来的的确是只母骆驼,但是比小骆驼要大不少。

      童子也看愣了,“郎君,小骆驼喜欢的是只这只大骆驼?”

      胡溪明了,这只大骆驼不是他丢的那只吗?铃绳都没有换。

      “这只骆驼我们要了!”

      童子付了钱。

      胡溪又问大胡子商人:“这只骆驼是我丢的,你在哪里遇到的?”

      “噢!我的贵客,这只骆驼是一个汉人低价卖给我们的,我们从遥远的西边来,路过平凉的时候一个汉人不要了卖给我们!”大胡子商人怕胡溪跟他找说法把钱拿回去,“我收下这只骆驼可是花了钱的。”

      “我没有要不花钱拿走,钱已经付给你了,我只想问卖给你的人长什么样?”

      大胡子商人听到胡溪不会拿回钱送了一口气,说了卖骆驼的那人的样子。

      不是打劫他的五人,他的药会不会也流到那边了呢?一支药在皇帝手中,然后其余的地方都说神药就在当地,传得十分真实。在没看到第二支要之前,都要去看看。正好平凉那一片地方盛传神药的传言,去看看也好。

      胡溪骑着大骆驼,童子拉着小骆驼两人决定回去了,说不定小东西已经把神药拿回来了。

      胡溪回到宅子,马上发现不对劲,立在正厅外的一群丫鬟小厮缩着脖子低着头,噤若寒蝉。

      胡溪靠近一看,正厅里满地狼藉,花瓶茶盏凡是能砸的全被砸的稀巴烂,圆凳也东倒西歪,厚实的桌子都被移了个位,应该是掀不动。

      后院里突然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咆哮以及砸东西碎一地的声音。

      这感觉,很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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